京城的週末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周誌高難得冇有早起看檔案,直到耳邊傳來女兒周洛汐的輕喚,才緩緩睜開眼。
「爸爸,你說好今天陪我去科技館的。」十六歲的姑娘趴在床邊,辮子上的蝴蝶結微微晃動。
周誌高笑著坐起身,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說話算話,等爸爸洗漱完就出發。」
他轉頭看向身旁,劉曉雅早已醒了,正拿著手機處理工作郵件。
「別太累了,今天說好陪孩子的。」周誌高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
劉曉雅放下手機,眼底帶著笑意:「剛看完紀委的督辦清單,冇什麼急事。」
「你啊,這一年在外麵跑,洛汐和樂樂天天唸叨你。」她話音剛落,兒子周樂樂就穿著小熊睡衣跑了進來,一頭紮進周誌高懷裡:「爸爸抱,樂樂要騎大馬。」
一家人的笑聲透過窗戶飄出去,與衚衕裡的鳥鳴交織在一起。
吃過早飯,周誌高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劉曉雅跟在一旁,手裡拎著零食和水,儼然一副普通家庭的模樣。
科技館裡,洛汐對著航天模型問個不停,周誌高耐心地給她講解火箭發射原理;
樂樂則在兒童區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跑回來抱住周誌高的腿撒嬌。
「以前總覺得你在身邊,冇什麼特別的。」劉曉雅靠在觀景台的欄杆上,看著父女仨的身影,輕聲說道,「這一年你不在家,才知道家裡少了主心骨,孩子們睡前總要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周誌高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們,以後留在京城工作,一定多陪你們。」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著責任,但家人的陪伴同樣不可或缺。
作為父親,他要給孩子做榜樣;作為丈夫,他要撐起這個家。
夕陽西下時,一家人坐在衚衕口的老麪館裡。
洛汐捧著炸醬麪吃得津津有味,樂樂則纏著周誌高喂他吃餛飩。
鄰桌的大爺認出了周誌高,笑著打招呼:「周部長,難得見您陪家人出來吃飯。」
「大爺,工作再忙,也得陪孩子。」周誌高笑著迴應。大爺嘆了口氣:「現在像您這樣的乾部不多了,聽說您在外地查了不少貪官,真是為民做主啊。」
離開麪館時,洛汐突然說:「爸爸,同學說你是大英雄。」
周誌高蹲下身,看著女兒的眼睛:「爸爸不是英雄,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以後你們要做正直的人,不管長大做什麼,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回到家,孩子們很快就睡著了。周誌高坐在書房裡,翻看起近期的國情報告。
2023年的腳步越來越近,報告裡的一組組數據令人振奮:GDP增速穩中有進,高新技術產業佔比持續提升,民生保障投入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五。
他拿起筆,在「穩步發展」幾個字旁畫了圈,心裡卻清楚,這份平靜的背後,是龍國多年的厚積薄發。
桌上的軍事期刊裡,刊登著新型裝備的訓練照片。周誌高想起劉老曾跟他說過的話:「老祖宗留下的『藏鋒守拙』,在今天依舊管用。」
「武器是威懾,不是炫耀。」
龍國明麵上仍是世界第三,但服役的一代裝備早已能守護疆土,保留的新一代武器和正在研發的第三代裝備,更是未雨綢繆的底氣。
他合上期刊,眼神裡滿是堅定,龍國的強大,從來不是靠張揚,而是靠內斂的實力。
接下來的一週,周誌高正式投入組織部的工作。
他牽頭梳理基層乾部考覈機製,將清溪縣的「民眾滿意度評分」納入考覈指標,還多次召開座談會,聽取基層乾部的意見。
不少乾部反映,之前的考覈重政績、輕民生,導致有些人為了出成績,搞麵子工程。
周誌高當即決定,增加「民生實事完成率」「群眾投訴處理率」等量化指標,讓考覈真正接地氣。
週五下午,周誌高正在審閱考覈方案,秘書敲門進來,神色有些凝重:「周部長,收到一封實名舉報信,是關於陽市財政局局長孫友仁的。」
「孫友仁?」周誌高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孫友仁是他在長福鎮當鎮長時一手帶出來的,後來跟著他在多個崗位歷練,做事踏實肯乾,是他非常看好的下屬。
「舉報信裡說什麼?」
秘書遞過舉報信,語氣低沉:「舉報人是陽市一家建築公司的負責人,說孫友仁在市政工程招標中收受回扣,還利用職權為親戚的公司謀利。」
「信裡附了轉賬記錄和招標檔案的影印件。」
周誌高拿起舉報信,手指微微顫抖。
他快速瀏覽著內容,舉報人詳細列舉了孫友仁在三個市政項目中的操作:將工程違規包給親戚的公司,收受回扣共計兩百多萬,甚至修改招標參數,排擠其他競標企業。
附件裡的銀行流水顯示,有多筆大額資金從建築公司賬戶轉到孫友仁妻子的賬戶裡。
「怎麼會這樣?」周誌高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想起當年在長福鎮,孫友仁跟著他走村串戶,幫老百姓解決問題,那時的他眼裡有光,說要一輩子做為民服務的好乾部。
後來孫友仁升任陽市財政局局長,周誌高還特意叮囑他,要守住底線,不能辜負組織的信任。
秘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孫局長畢竟是您的老部下,要不要先跟他覈實一下?」
周誌高放下舉報信,語氣嚴肅:「覈實是必須的,但不能由我直接聯絡。」
「安排紀檢部門的同誌先秘密覈查,調取招標檔案和銀行流水,確保證據確鑿。」
他知道,在原則問題上,不能有絲毫偏袒。哪怕是自己的老部下,隻要觸犯了紀律,也必須嚴肅處理。
晚上回到家,周誌高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劉曉雅看出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問:「怎麼了?工作上遇到難題了?」
周誌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收到舉報,孫友仁可能出事了。」
他把舉報信的內容簡單說了說,語氣裡滿是失望,「當年我帶他的時候,他那麼正直,怎麼會走上這條路?」
劉曉雅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權力是把雙刃劍,有些人能守住底線,有些人卻會迷失。」
「你當年叮囑過他,可身處高位,誘惑太多,一旦放鬆警惕,就容易陷進去。」
她頓了頓,又說,「紀檢部門已經介入了,就按程式來。不管是誰,都不能搞特殊。」
周誌高點點頭,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想起當年在長福鎮,孫友仁為了幫貧困戶申請低保,跑了十幾趟民政局。
想起他在工程隊蹲點,盯著質量不放鬆。
那些過往的畫麵,與舉報信裡的內容形成鮮明對比,讓他難以接受。
第二天一早,紀檢部門傳來訊息,初步覈實舉報信中的轉賬記錄屬實,孫友仁的妻子賬戶確實收到過建築公司的資金,且與工程招標時間高度吻合。
更令人意外的是,孫友仁親戚的公司根本不具備市政工程施工資質,卻接連中標三個項目,存在明顯的違規操作。
周誌高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紀檢部門送來的覈查報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他知道,接下來的調查會很艱難,孫友仁在陽市任職多年,關係網複雜,說不定還會牽扯出其他問題。
但他更清楚,不能因為孫友仁是自己的老部下就退縮,必須一查到底。
「通知紀檢部門,正式對孫友仁立案調查。」周誌高的語氣堅定,「要求他們嚴格依法依規,不遺漏任何線索,另外,凍結涉案賬戶,防止贓款轉移。」
秘書應聲離去後,周誌高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安門。
陽光明媚,廣場上人群湧動,一派祥和景象。
他想起自己對洛汐說的話,要做正直的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孫友仁曾經也懂這個道理,可最終還是迷失了方向。
「或許,是我對他的關注太少了。」周誌高喃喃自語。
這些年他在外地巡查,很少和孫友仁聯絡,隻知道他升職了,卻冇留意他思想上的變化。
如果能早點提醒他,或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中午,劉老打來電話,顯然也聽說了這件事。「誌高,孫友仁的案子,你要擺正心態。」
劉老的聲音沉穩,「他是你的老部下,但更是組織上的乾部。」
「犯了錯,就必須承擔責任。你要是因為私情有所顧慮,反而會害了他,也辜負了組織的信任。」
「爺爺,我知道。」周誌高的語氣堅定,「已經安排紀檢部門立案調查了,絕不姑息。」
「這就對了。」劉老滿意地點點頭,「乾部考覈不僅要考能力、考政績,更要考品行、考廉潔。」
「這次的案子,也給你提了個醒,以後要加強對基層乾部的思想教育,不能隻看他們乾了多少事,還要看他們怎麼乾事。」
掛了電話,周誌高陷入了沉思。劉老的話點醒了他,基層乾部考覈機製裡,確實缺少對「廉潔品行」的動態監測。
他立刻拿起筆,在考覈方案裡加了一條:「建立乾部廉潔檔案,每季度進行一次廉政測評,納入年度考覈結果。」
下午,周誌高召開乾部考覈工作推進會。
會上,他特意提到了孫友仁的案子:「同誌們,廉潔是乾部的立身之本。」
「不管能力多強、政績多大,隻要觸碰了廉潔底線,就必須被清除出乾部隊伍。」
「我們製定考覈機製,就是要防微杜漸,讓乾部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
台下的乾部們神色凝重,紛紛點頭。
有人說:「周部長說得對,之前的考覈太注重政績,忽略了廉政建設。」
「現在加上廉潔檔案,能更好地約束乾部。」
會議結束後,紀檢部門傳來最新訊息,孫友仁已經被停職接受調查,初步供述了部分受賄事實,但對「為親戚謀利」的指控予以否認。
周誌高知道,這隻是開始,接下來的審訊還會遇到更多阻力,但他有信心,真相終將大白。
回到家時,洛汐和樂樂正圍著劉曉雅看動畫片。
看到周誌高回來,樂樂跑過來抱住他:「爸爸,你今天不開心嗎?」
周誌高蹲下身,勉強擠出笑容:「冇有,爸爸隻是有點累。」
他看著孩子純真的眼睛,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守住這片清明,讓他們長大後生活在一個更加公平正義的社會裡。
劉曉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自責,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現在要做的,是完善考覈機製,不讓更多人像他一樣犯錯。」
周誌高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考覈方案,坐在沙發上認真修改起來。
洛汐湊過來,好奇地問:「爸爸,你在寫什麼呀?」
「爸爸在寫讓叔叔阿姨們更好工作的辦法。」周誌高笑著說,「要讓他們都做正直的人,為老百姓辦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