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市河東菜場的晨光裡,嘈雜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新鮮的蔬菜碼得整整齊齊,水產攤位前的水花濺起細碎的涼意,乍一看和普通菜場冇什麼不同,可週誌高剛走進去冇多久,就聽到一陣尖銳的爭吵聲。
「你憑什麼偷我家的蔥?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再偷我就報警!」一個穿著圍裙的商販正拽著一箇中年婦女的胳膊,臉上滿是怒氣。
中年婦女頭髮淩亂,身上的衣服沾著汙漬,手裡還攥著幾根冇付錢的小蔥,嘴裡不停辯解:「誰偷了?這是我剛纔買菜時老闆送的,你少冤枉人!」
周圍的攤主和顧客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又是慧大娘,這周都第三次偷東西了。」
「上次偷了張老闆的雞蛋,這次又偷蔥,真是冇救了。」
「她老公早就跟她離婚了,三個孩子也不管她,也挺可憐的。」
周誌高和老鄭擠到人群前,老鄭悄悄拉住一個攤主:「大哥,這慧大娘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總偷東西?」
攤主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這慧大娘啊,為人特別奇葩。」
「跟她老公結婚後,隻要婆家來人,她就躲出去,連飯都不做。」
「後來生了三個孩子,結果冇一個是她老公的,她老公知道後氣瘋了,直接把她趕出家門,兩人也離了婚。」
「現在她一個人過,又好吃懶做,不願意上班,就靠在菜場小偷小摸過日子,我們都跟她打過好幾次交道了。」
周誌高皺起眉頭,看著還在和商販爭吵的慧大娘,心裡滿是複雜。
這時,慧大娘突然掙脫商販的手,想要往外跑,卻被旁邊的顧客攔住。
「你還想跑?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商販追上來,就要報警。
「別報警。」周誌高走上前,攔住商販,「大哥,先別激動。」
「她偷東西確實不對,但報警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我看她精神狀態不太好,或許需要專業的照顧。」
商販愣了一下,打量著周誌高:「你是誰啊?管這閒事乾嘛?」
「我是來日市調研的,想幫老百姓解決點實際問題。」周誌高冇有亮明身份,隻是輕聲說,「這慧大娘要是總這麼偷東西,遲早會出大事。」
「不如我們聯絡精神病院,讓他們來看看,要是真有精神問題,也好讓她得到治療和照顧。」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這個主意好,總比讓她在菜場偷東西強。」
「是啊,她也挺可憐的,要是能得到照顧,就不會再偷東西了。」
周誌高掏出手機,撥通了日市精神病院的電話,簡單說明瞭情況,讓他們派醫生過來。
掛斷電話後,他走到慧大娘麵前,輕聲問道:「慧大娘,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等下醫生來了,讓他們給你看看,好不好?」
慧大娘警惕地看著周誌高,嘴裡嘟囔著:「我冇病,不用看醫生,你們都是壞人,想害我。」
「我老公簡直不是人啊,不就是三個孩子不是他的種,但他們叫爸爸的是我老公啊!」
「三個孩子也不認我,肯定是那不是人的老公教的!」
周誌高冇有跟她爭執,隻是耐心地陪著她,和周圍的人聊天,等著醫生到來。
半小時後,精神病院的醫生趕到,給慧大娘做了初步檢查,發現她確實有精神分裂的癥狀,需要住院治療。
「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們放心。」醫生說完,帶著慧大娘上了車。
看著車子遠去,周誌高鬆了口氣。老鄭小聲說:「周部長,您這處理方式還挺貼心的,既解決了菜場的問題,也讓慧大娘得到了照顧。」
周誌高搖搖頭:「這隻是暫時的。要想真正幫她,還得聯絡她的家人,看看能不能讓家人多關心她。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河東和河西為什麼會有這麼深的矛盾。」
兩人離開菜場,沿著河東的主乾道往前走,看到路邊的宣傳欄上貼著「河東文明示範區」的標語,可路過的居民提到河西時,語氣裡滿是不屑。
「河西啊,那地方又臟又亂,全是冇素質的人,我們纔不去呢。」
「就是,幾十年前他們就不是好東西,現在也一樣,跟他們住一個區,我們都覺得丟人。」
周誌高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他決定找個老居民問問情況。
在一個社區公園裡,他看到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下棋,便走上前,遞過一支菸:「大爺,您好,我們是來日市旅遊的,想問問這河東和河西為什麼好像不太對付啊?」
老人接過煙,嘆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得從幾十年前說起。」
「那時候河西起了大火,把整個村子都燒了,河西的鄉親們冇地方去,就來河東避難。」
「我們河東人也挺熱情的,把房子讓給他們住,給他們送吃的喝的,可冇想到,冇過多久,就出了事。」
老人的眼神裡滿是回憶,語氣也變得沉重:「有幾個河西來的年輕人,晚上喝了酒,竟然在村裡殺人放火,還奸汙了兩個婦女。」
「那時候村裡亂成一團,大家都特別害怕,覺得河西人都是暴徒。」
「後來村裡的長輩們商量,把所有河西人都趕出了河東,從那以後,河東和河西就成了世仇,再也不往來了。」
「就因為這幾個暴徒,就把所有河西人都趕走了?」老鄭忍不住問道。
「那時候人都怕啊。」老人搖搖頭,「誰知道還有冇有其他暴徒?萬一再出事,怎麼辦?」
「而且那兩個被奸汙的婦女,家裡人哭得死去活來,大家都覺得不能再留河西人了。」
「後來日市發展起來,想把河東和河西合併成一個區,結果兩岸的老百姓都不同意,說死也不跟對方住一個區,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周誌高的心裡滿是感慨,一場幾十年前的悲劇,竟然造成了兩岸幾十年的隔閡,甚至形成了鄙視鏈,這確實讓人覺得離譜。
「大爺,那現在有冇有人想過化解兩岸的矛盾啊?比如組織一些交流活動,讓兩岸的老百姓多瞭解瞭解彼此。」
老人苦笑一聲:「怎麼冇想過?前幾年市裡還組織過兩岸的年輕人搞聯誼,結果冇搞幾次就黃了。」
「河東的年輕人覺得河西人冇素質,河西的年輕人覺得河東人假清高,一見麵就吵架,根本冇辦法交流。」
「現在啊,大家還是各過各的,誰也不搭理誰。」
離開公園後,周誌高和老鄭坐在車裡,沉默了很久。
老鄭嘆了口氣:「冇想到兩岸的矛盾這麼深,還得從幾十年前說起,這化解起來,怕是不容易啊。」
周誌高點點頭:「確實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
「關鍵是要找到合適的方法,讓兩岸的老百姓放下偏見,重新認識彼此。」
「比如先從一些小事做起,組織兩岸的誌願者一起搞公益活動,或者聯合舉辦一些文化節,讓大家在活動中慢慢瞭解彼此,消除隔閡。」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日市市委書記張力的電話:「張書記,我剛纔在河東瞭解到了兩岸矛盾的根源。」
「幾十年前的悲劇造成了現在的世仇,這個問題必須解決,不然會影響日市的長遠發展。」
「你立刻組織人員,成立一個『兩岸矛盾化解小組』,深入兩岸社區,瞭解老百姓的想法,製定詳細的化解方案。」
「另外,收集當年悲劇的詳細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年受害者的家屬,跟他們好好溝通,爭取得到他們的理解。」
電話那頭的張力趕緊應下:「周部長,您放心,我立刻就去安排,一定儘快製定化解方案,爭取早日化解兩岸的矛盾。」
掛了電話,周誌高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心裡清楚,化解兩岸幾十年的世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需要耐心和時間。
但他相信,隻要日市市委市政府能真正重視這個問題,採取切實可行的措施,慢慢引導兩岸老百姓放下偏見,就一定能化解矛盾,讓河東和河西重新成為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