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政府門前,晨光把送行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誌高握著陳明的手,將一份寫滿省、市領導聯絡方式的紙條遞過去:「這是省農業廳張廳長、市交通局李局長的電話,以後清溪河大橋的後續配套、獼猴桃產業園的銷路對接,直接找他們。」
「記住,多彙報、多溝通,別等著問題堆成山纔想起找人。」
陳明雙手接過紙條,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半個月來,周誌高不僅幫青溪縣爭取到扶貧資金、敲定便民橋項目,還親自帶著他去省裡見領導,把清溪的發展需求一條條擺上檯麵。
現在又給了這份「聯絡圖」,等於給青溪縣的未來鋪好了路。
「周部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把清溪的事辦好,絕不讓您失望。」
劉凱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籃剛摘的獼猴桃,眼眶發紅:「周部長,這是我們靠山屯的獼猴桃,您帶在路上吃。」
「等明年產業園建成,我們再給您送最好的果子。」
周誌高接過獼猴桃,笑著塞進車裡:「好,我等著。到時候可別忘了給省領導也送點,讓他們也嚐嚐清溪的味道。」
人群裡,王大媽拄著柺杖擠過來,手裡攥著一雙布鞋:「周部長,這是我連夜做的布鞋,您穿著舒服。」
「以後路過清溪,一定要來家裡坐坐,我給您包餃子。」
周誌高彎腰接過布鞋,鞋麵上綉著簡單的花紋,針腳裡滿是心意。
「謝謝大媽,這鞋我一定好好穿。等便民橋通車那天,我肯定來。」
車子緩緩駛離時,周誌高從車窗裡往外看,老百姓還站在原地揮手,老槐樹下的「感恩石」在晨光裡泛著光,上麵「為民服務」四個字格外醒目。
老鄭一邊開車一邊感慨:「周部長,您走到哪,老百姓就把您記到哪。像您這樣的領導,真是少見。」
周誌高搖搖頭:「不是我做得好,是老百姓太淳樸。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他們卻記在心裡。」
他掏出手機,給省農業廳張廳長髮了條資訊:「青溪縣的獼猴桃品質優良,後續請多關注產業園建設,幫他們對接更多銷路。」
冇過多久,張廳長的資訊就回了過來:「周部長放心,我下週就去清溪考察,一定幫他們把產業做起來。」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朝著東水市的方向駛去。
周誌高翻看著市紀委發來的舉報材料,眉頭越皺越緊,材料裡詳細記錄著東水市潘姓家族的所作所為:壟斷當地的建材、物流、餐飲行業,外來商家想入駐,必須繳納三成「保護費」。
不配合的商家,要麼店鋪被砸,要麼執照被吊銷;甚至連市政工程招標,都被潘家一手操控,其他企業連投標資格都冇有。
「太猖狂了。」周誌高把材料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怒火,「一個家族竟然把東水市變成了自己的地盤,這跟涉黑勢力有什麼區別?」
老鄭嘆了口氣:「聽說潘家的老爺子以前是東水市的老領導,門生故吏遍佈各個部門,所以冇人敢管。」
「之前有商家舉報,結果不僅冇人處理,還被潘家報復,現在冇人敢再說話了。」
周誌高的眼神冷了下來:「冇人敢管,我來管。不管他是什麼背景,隻要危害老百姓的利益,破壞市場秩序,就必須嚴肅處理。」
車子到東水市時,已經是下午。
周誌高冇有去市政府,而是讓老鄭把車停在郊區的建材市場。市場裡冷冷清清,不少店鋪都關著門,隻有幾家掛著「潘記」招牌的店鋪在營業。
周誌高走進一家開著門的五金店,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櫃檯後發獃。
「老闆,買點螺絲。」周誌高拿起一包螺絲,隨口問道,「怎麼市場裡這麼冷清?」
店主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冷清,是不敢開。」
「上個月,有個外地老闆來開建材店,冇給潘家交『保護費』,結果開業第一天就被人砸了,現在還冇找到凶手。」
「潘家這麼猖狂,冇人舉報嗎?」周誌高追問。
店主苦笑一聲:「舉報?怎麼舉報?潘家的二兒子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三女兒是市發改委主任,你舉報了,最後還是落到他們手裡。」
「之前有個老闆舉報,結果第二天就被抓了,說他偷稅漏稅,關了半個月才放出來。」
「從那以後,冇人敢再舉報了。」
周誌高的心裡像被灌了鉛,沉甸甸的。
他又問:「那你們為什麼不搬走?」
「搬走?我們一家人都在東水市,搬走了去哪?」店主的聲音裡帶著無奈,「隻能這樣熬著,交點『保護費』,求個平安。」
離開五金店,周誌高又去了附近的物流園。
物流園裡,隻有潘家的「昌盛物流」在正常運營,其他物流公司的貨車都停在原地,佈滿了灰塵。
「師傅,怎麼不跑車?」周誌高走到一個正在擦車的司機身邊,輕聲問。
司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確定他不是潘家的人,才小聲說:「跑不了啊。潘家規定,所有物流業務都得經過他們家,我們要是敢接活,車胎就會被紮,司機還會被打。」
「我這貨車,已經停了三個月了,再這樣下去,隻能把車賣了。」
周誌高的怒火更盛!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東水市市委書記趙衛東的電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趙書記,現在立刻到市紀委辦公室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
「另外,讓市紀委書記、公安局長也一起過來。」
電話那頭的趙衛東愣了一下,語氣帶著猶豫:「周部長?您怎麼突然來東水市了?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嗎?」
「電話裡說不清楚,必須當麵談。」周誌高的語氣堅定,「我給你半小時時間,要是不到,後果自負。」
掛了電話,周誌高讓老鄭開車去市紀委。
路上,老鄭擔心地說:「周部長,潘家在東水市勢力龐大,您這樣直接找趙衛東,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周誌高冷笑一聲,「我是京城組織部總部部長,他們要是敢動我,就是自尋死路。」
「我就是要看看,這個趙衛東到底是跟潘家一夥的,還是被他們脅迫的。」
車子到市紀委時,趙衛東已經帶著市紀委書記李剛、公安局長潘建軍在門口等候。
潘建軍正是潘家的二兒子,穿著警服,臉上帶著倨傲的神色。
「周部長,您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去迎接。」趙衛東弓著腰,語氣帶著討好。
周誌高冇理他,目光落在潘建軍身上:「潘局長,聽說東水市的物流、建材市場,都被你們家壟斷了?」
潘建軍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鎮定:「周部長,您這是聽誰造謠?」
「東水市的市場秩序很好,不存在壟斷的情況,可能是有些商家競爭不過,故意抹黑我們家。」
「競爭不過?」周誌高拿出舉報材料,扔在潘建軍麵前,「這上麵詳細記錄著你們家收取『保護費』、打壓外來商家的證據,還有商家的簽名和照片。你敢說這是造謠?」
潘建軍拿起材料,手都在發抖,卻還是嘴硬:「這些都是偽造的,不能信。」
「周部長,您不能隻聽一麵之詞,得調查清楚。」
「調查?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周誌高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今天下午我去了建材市場和物流園,商家們都不敢說話,店鋪關了一半,貨車停了三個月。」
「這就是你說的『市場秩序很好』?」
趙衛東趕緊打圓場:「周部長,可能是有些誤會,我們會立刻調查。」
「您先坐,喝杯茶,有話慢慢說。」
「誤會?」周誌高看著趙衛東,語氣裡帶著嘲諷,「趙書記,你這個市委書記是怎麼當的?」
「老百姓被欺負,市場被壟斷,你卻視而不見,我看你這個書記,也別當了。」
趙衛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趕緊說:「周部長,我錯了,我這就安排調查潘家的問題,絕不姑息。」
「不用你安排。」周誌高打斷他,「李書記,從現在開始,成立專項調查組,由你負責,立刻對潘家的問題展開調查。」
「調取建材市場、物流園的監控,收集商家的證據,控製相關責任人。」
「要是有人敢阻撓調查,或者通風報信,一律按違紀違法處理。」
李剛趕緊點頭:「周部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查清楚,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責任人。」
潘建軍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慌了。
他知道,周誌高是來真的,要是真查下去,潘家肯定完了。
「周部長,我父親是東水市的老領導,您這樣做,是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周誌高冷笑一聲:「麵子?你們潘家欺負老百姓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老百姓麵子?」
「你們壟斷市場、破壞秩序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東水市麵子?」
「我告訴你,在我這裡,隻有老百姓的利益,冇有所謂的麵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嚴肅:「潘建軍,從現在開始,你被停職接受調查。」
「你的警徽、警服,立刻交出來。」
潘建軍的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反抗,他知道,周誌高有這個權力,要是不配合,後果會更嚴重。
他隻能慢慢摘下警徽,脫下警服,雙手遞了過去。
看著潘建軍狼狽的樣子,趙衛東的心裡更慌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配合,下一個被停職的就是自己。
「周部長,我願意配合調查,提供潘家的相關線索。」
周誌高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早這樣不就好了,記住,你是東水市的市委書記,不是潘家的保護傘。」
「隻要你真心悔改,配合調查,組織上會考慮你的情況。」
接下來的幾天,周誌高留在東水市,監督專項調查組的工作。
李剛帶領調查組,調取了大量證據,控製了潘家的核心成員,包括潘家老爺子潘國慶。
調查發現,潘家不僅壟斷市場,還涉嫌貪汙受賄、濫用職權,涉案金額高達數億元。
在東水市的街頭巷尾,老百姓們聽說潘家被查,都拍手稱快。
之前被潘家欺負的商家,也紛紛站出來作證,提供證據。
「周部長,您真是我們的救星!要是冇有您,我們永遠翻不了身。」一個被潘家砸了店鋪的老闆,握著周誌高的手,激動得淚流滿麵。
周誌高笑著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以後東水市的市場秩序會恢復正常,你們可以安心做生意,不用再怕被欺負了。」
離開東水市的前一天,周誌高召開了全市乾部大會。
會上,他通報了潘家的問題,強調了維護市場秩序、保障老百姓利益的重要性。
「東水市的教訓告訴我們,乾部要是成了家族勢力的保護傘,就會失去民心,破壞地方發展。以後誰要是再敢包庇違法犯罪,不管他是什麼背景,一律嚴肅處理。」
乾部們紛紛表態,一定會引以為戒,真心為老百姓辦事。
趙衛東也做了深刻檢討,表示會全力配合後續工作,重建東水市的政治生態和市場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