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高在京城工作幾日後,便開始有了自己的計劃,他選擇前往中南地區。
越野車的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周誌高望著窗外掠過的懸崖,雲霧像裹著裸露的岩層,某塊赭紅色的石頭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地質隊的報告說,這下麵藏著綿延百公裡的「金腰帶」。
「前麵就是南省最窮的金盆鄉。」司機老陳的方向盤打了個急彎,皮卡車鬥裡的帳篷帆布被風掀起,露出裡麵的地質勘探設備。
「老百姓說這山是『餓龍』,守著金山還得出去討飯。」他突然往窗外啐了口,「去年有個礦老闆想來開礦,被鄉書記轟走了,說『不能壞了祖宗的地』。」
周誌高的指尖在地圖上的「金盆鄉」三個字上劃了道線。
南省的GDP在中部六省排倒數第二,可這片山區的金礦儲量,能讓全省的財政收入翻三番。
林昊發來的加密郵件躺在未讀列表裡,年輕乾部在裡麵憂心忡忡,「境外某礦業集團已經通過離岸公司,買下了鄰省的採礦權,離金盆鄉隻有三十公裡。」
鄉政府的土坯房裡,長條木桌的漆皮剝落得露出木紋。
鄉黨委書記的解放鞋沾著泥,捧著搪瓷缸的手背上佈滿老繭。
「周部長,不是我們不想開發。」男人的菸袋鍋在桌角磕出火星,「前幾年開小煤窯,把山都挖空了,暴雨天塌了三個村,現在老百姓見了勘探隊就扔石頭。」
牆角的廣播突然滋滋作響,播放著省台的新聞,「境外勢力在南海挑起爭端,我商務部宣佈對某資源類產品加征關稅。」
周誌高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標語上,「要想富先修路」幾個字被雨水泡得發漲,墨跡順著土牆的裂縫往下淌。
「路要修,礦也要開。」周誌高把地質報告推過去,某頁的鑽探數據用紅筆標著重點,「但得用新法子,綠水青山裡挖金子。」
他突然指向牆上的扶貧手冊,某戶人家的年收入欄寫著「八百元」,旁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哭臉,「下個月先修通到縣城的隧道,我讓國企派來的工程隊已經在路上了。」
鄉書記的菸袋鍋掉在地上,菸葉撒了一地。
「國企?」男人的喉結滾了滾,「前兩年有個假國企來圈地,騙走了三個村的積蓄,現在還貼著通緝令呢。」
他突然拉開抽屜,掏出張泛黃的報紙,頭版標題是「周誌高怒查扶貧款」,照片裡的年輕鎮長正把貪官按在泥地裡。
周誌高的手機在這時震動,劉曉雅發來段視頻。
樂樂正抓著個玩具挖掘機,在沙盤裡挖得滿臉是灰,洛汐在旁邊喊,「弟弟在幫爸爸挖金礦呢。」
劉曉雅的附言寫著「林昊說境外礦業集團的代表,已經住進了南省的溫泉酒店,帶著個加密U盤」。
勘探隊的帳篷搭在山坳裡時,周誌高發現有個穿衝鋒衣的男人在遠處拍照。
長焦鏡頭的反光在夕陽下格外刺眼,老陳突然罵了句,從駕駛座底下摸出根鋼管,「那夥人上週就跟著我們,說是來旅遊的,鬼鬼祟祟的。」
謝正風的視頻電話恰在此時接入,老書記的背景是商務部的檔案室。
「我們查到某省國土廳的副廳長,收了境外公司兩百萬,把金盆鄉的地質數據賣了。」他舉起份合同影印件,「他們打算用『生態旅遊』的名義圈地,實際上是要露天採礦。」
深夜的山村裡,周誌高聽見帳篷外有動靜。
拉開拉鏈的瞬間,手電筒的光柱掃到雙沾著泥的解放鞋,是鄉書記的兒子,個十五歲的少年,懷裡抱著隻缺了口的瓷碗。
「俺爹不讓我說。」少年的指甲縫裡嵌著煤渣,「後山的小溪裡,最近總有戴安全帽的人在取樣。」
周誌高跟著少年往山裡走,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溪邊的鵝卵石上,果然有鑽探機留下的孔洞,某塊石頭上還粘著張標簽,寫著「XJ-07」,這是境外礦業集團的內部編號。
「他們說要給俺們村蓋別墅。」少年突然蹲在溪邊哭,「可俺娘說,當年開煤窯的也這麼說,最後把水都汙染了,現在連澆地的水都得去鄰村拉。」
他的手指在水麵劃著,倒影裡的星星碎成片。
第二天的現場會上,周誌高把村民代表請到帳篷裡。
某老太太的裹腳布沾著草屑,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裡麵是塊銹跡斑斑的採礦許可證,「這是俺當家的當年開礦時的證,最後礦塌了,人也埋在裡麵了。」
她的眼淚滴在許可證上,暈開「安全生產」四個字。
「我們搞的是綠色開採。」周誌高打開投影儀,螢幕上的三維模型展示著井下開採的場景,「不破壞地表植被,尾礦全部回收,還能給你們建汙水處理廠。」
他突然指向地圖上的紅點,「隧道通車後,這裡的金子能變成學校,變成醫院,變成你們孩子的書包。」
人群裡突然炸開鍋。
有個瘸腿的男人拄著柺杖站起來,褲管空蕩蕩的,「我在煤窯裡丟了條腿,現在還領低保。」
他的柺杖在地上磕出響,「你們這些當官的,除了畫餅還會乾啥?」
周誌高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柺杖上,木頭把手被磨得發亮。
「明天讓工程隊先修村口的橋。」他掏出手機給林昊打電話,「讓財務部先撥五百萬,作為村民的誤工補貼,直接打到個人賬戶,不經過鄉政府。」
網路上的「中南開發」話題漸漸熱起來。有網友直播金盆鄉的山路,標題是「周部長的越野車陷進泥裡了」,視頻裡的男人正和村民一起推車,白襯衫沾滿泥點。某評論說「這纔是接地氣的領導」,後麵跟著上萬個讚。
境外礦業集團的代表突然出現在鄉政府門口,西裝革履的男人舉著支票笑,「周部長,我們可以合作。」
他的鱷魚皮公文包上,金屬扣閃著冷光,「利潤五五分,還能給您個人......」
「滾。」周誌高的聲音比山風還冷,指著遠處的懸崖,「那裡埋著三個村的人,都是被你們這種『合作』害死的。」
他突然提高音量,「告訴你們老闆,龍國的金礦,輪不到外人來挖。」
勘探隊的報告在深夜出來了,金盆鄉的金礦儲量比預想的多三成。
周誌高站在山頂,望著遠處的車燈在盤山路上連成串,那是國企的工程隊正在趕來。
林昊的資訊彈出來,「境外公司的採礦權被吊銷了,他們的代表已經被限製出境。」
山下的村民燃起了篝火,老人們敲著銅鑼唱山歌,歌詞裡混著「周部長」三個字。
周誌高摸出手機給劉曉雅發視頻,信號時斷時續,隻能看見樂樂揮舞的小手。
他突然想起少年在溪邊說的話,「俺們不想當守財奴,隻想讓娃能讀書」。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周誌高在隧道施工圖上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生態補償基金」那欄,他突然笑了。
當年在長福鎮修橋時,也有人說他異想天開,可現在那座橋還在,橋下的水裡,能看見孩子們摸魚的身影。
謝正風帶著審計組趕來時,正好撞見周誌高在給村民發補貼。
老書記的布鞋踩在剛收割的稻茬上,「我們查了鄉財政的賬,」他壓低聲音,「前幾任書記挪用了七百萬扶貧款,其中有筆進了境外賬戶。」
周誌高的目光掃過遠處的金礦,晨霧正在散去。他知道,開發中南的路還很長,境外勢力的覬覦也不會停。
但隻要守住這片土地的財富,守住老百姓的信任,再高的山,也擋不住經濟騰飛的翅膀。
龍國發展迅速,經濟提升顯著,周誌高覺得已經是時候,讓這些曾有無數先輩守護國家犧牲的貧困地區,一起過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