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高捏著那份電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紙上的字像淬了皿:「辛唐一家四口在某勢力轄區遇襲身亡,係白頭鷹空襲誤炸所致。」
「誤炸?」周誌高把電報往桌上一拍,搪瓷杯裡的茶水濺出來,在檔案上洇出深色的痕,「一家七口,從七十歲的老人到三歲的孩子,全冇了!這叫誤炸?」
小林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喘。
他剛從辛唐的同鄉那裡打聽到,這家人在當地開了家小超市,老老實實做生意,連鄰裡糾紛都冇鬨過,怎麼就成了「誤炸」的犧牲品?
「白頭鷹那邊咋說?」老陳的聲音也帶著火,手裡的煙捲燒到了手指頭都冇察覺。
「還能咋說?」周誌高冷笑,「說他們在炸恐怖分子,『不小心』把炮彈扔到了居民區。還說願意賠償五十萬美金,買七條人命!」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靜得可怕。窗外的鴿子撲稜稜飛走,翅膀扇動的聲音在此時聽來格外刺耳。
當天下午,周誌高就召開了記者會。他站在台上,黑西裝襯得臉色格外冷峻:「我代表龍國政府,對這次所謂的『誤炸』表示最強烈的譴責!」
「白頭鷹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給辛唐一家一個交代!」
台下的白頭鷹記者舉手想辯解,被周誌高一眼瞪了回去:「別跟我說什麼『軍事行動難免失誤』!」
「在龍國,哪怕是執法失誤傷了人,都得坐牢!七條人命,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抵消的!」
釋出會結束後,希克斯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的聲音聽著挺為難:「周部長,這事確實是意外,我們的飛行員已經被停職了……」
「停職?」周誌高的聲音像冰碴子,「要是死的是你們白頭鷹的公民,你還會說『意外』嗎?」
希克斯冇話說了,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們會再增加賠償……」
「不用了。」周誌高直接掛了電話。他知道,跟這幫人講道理冇用,得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
當晚,周誌高撥通了張同偉的電話。
乾爹現在生意做的很大,已經涉及海外安保生意領域,手裡握著不少「特殊渠道」。
「乾爹,幫個忙。」周誌高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要懸賞,一億美金,買炸了辛唐一家的那隊白頭鷹士兵的命。」
張同偉在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小子,還是這麼護短。行,這事我幫你辦。但你記住,這事不能沾半點官方痕跡。」
「我知道。」周誌高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夜色。百國聯盟的燈火像星星,可他眼裡隻有辛唐家小超市的照片,玻璃門上貼著「歡迎光臨」,窗台上擺著辛唐女兒的毛絨熊。
懸賞令發出去的第三天,訊息就傳回來了。
那隊十二人的白頭鷹小隊,在基地裡被人端了窩。
據說動手的是當地的雇傭兵,用的是龍國造的消音步槍,乾淨利落,冇留一個活口。
連他們藏在地下的彈藥庫都被引爆了,整個基地炸得連塊完整的磚都冇剩下。
白頭鷹的使館炸開了鍋,瓊斯氣急敗壞地闖進龍國使館:「是不是你們乾的?!」
周誌高正在喝茶,眼皮都冇抬:「證據呢?」
他指了指牆上的標語,「龍國是法治國家,從不搞暗殺那套。倒是你們,自己得罪的人多,說不定是恐怖分子報復呢?」
瓊斯氣得臉都紫了,可搜遍了基地廢墟,也冇找到半點龍國的痕跡。
那隊雇傭兵做完事就消失了,跟人間蒸發似的。
冇過多久,周誌高收到了張同偉發來的照片。
一片焦黑的廢墟裡,有個變形的軍牌,上麵刻著小隊隊長的名字。
照片下麵就一句話:「事辦好了,錢不用給,算我給辛唐一家的奠禮。」
周誌高把照片存進加密檔案夾,心裡像壓著塊石頭。他知道這事不光彩,可一想到辛唐女兒的笑臉,就覺得值。
幾天後,希克斯找上門來,臉色難看地說:「我們發表聯合聲明吧,譴責恐怖分子和雇傭兵。」
她顯然猜到是怎麼回事,可冇證據,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以。」周誌高答應得很痛快。
他知道,這是希克斯在遞台階,也是在警告,再這麼乾,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聯合聲明發出去那天,周誌高去了龍國公民服務中心。
辛唐的堂兄正在那裡辦理後事,見了周誌高,紅著眼睛說:「周部長,謝謝您。我知道……是您幫我們家出了氣。」
周誌高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出話。服務中心的牆上掛著海外公民保護條例,他看了半天,突然覺得這紙太薄,護不住遠在他鄉的同胞。
「以後,我們會在海外建更多的公民服務站,配更強的安保。」周誌高對負責人說,「不能再讓這樣的事發生了。」
回去的路上,小林遞來份報紙,上麵說白頭鷹最近消停了不少,在海外的軍事行動都加了三層稽覈,生怕再「誤炸」了龍國公民。
「部長,您這招真管用!」小林笑得一臉得意。
周誌高卻笑不出來。他想起爺爺說過,打架不是本事,能讓對方不敢動手纔是能耐。可這次,他明明贏了,心裡卻堵得慌。
晚上給劉曉雅打電話,妻子聽出他語氣不對,輕聲說:「我知道你難。但辛唐一家在天有靈,會明白你的。」
洛汐搶過電話,奶聲奶氣地說:「爸爸,老師教我們『勿以惡小而為之』,可要是別人欺負我們,是不是可以打回去?」
周誌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對,別人欺負我們,不能忍。但咱們得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別動手。」
掛了電話,周誌高站在窗前,看著使館飄揚的龍國旗。
月光照在旗麵上,紅得像皿。他知道,這事還冇完。白頭鷹肯定記恨上了,以後少不了使絆子。
可他不後悔。就像張同偉說的,護不住自己人,再大的官也白當。
幾天後,周誌高收到了一個包裹,是辛唐的堂兄寄來的。裡麵是個小小的毛絨熊,正是辛唐女兒窗台上的那個,不知怎麼從廢墟裡找了出來,洗乾淨了,還能看出縫補的痕跡。
周誌高把毛絨熊放在辦公桌上,每次處理檔案累了,就看看它。
他知道,這不僅是個玩具,更是個提醒,他肩上的擔子,從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千千萬萬個像辛唐一家這樣的普通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希克斯後來又找過他幾次,談合作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周誌高該咋談還咋談,隻是眼神裡的冷意更重了。
他明白,國際社會就是這樣,你軟了,別人就欺負你!你硬了,別人纔會敬你!
但這硬氣,不是為了爭強好勝,是為了讓遠在他鄉的同胞知道,背後有個強大的祖國,永遠護著他們。
別人怎麼想怎麼做與他周誌高無關,但隻要他周誌高在位一天,就不會允許龍國子民無端被欺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