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誌遠被反銬在審訊椅上,額頭上的冷汗混著皿珠滴在地板上,在結冰的水泥地洇出深色的痕。
「說吧,」周誌高將那枚十字架吊墜扔在桌上,金屬碰撞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希克斯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祖宗牌位都敢賣。」
田誌遠的喉結劇烈滾動,眼神瞟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那是他與白頭鷹情報部門約定的「安全信號」。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我隻是想幫您解密郵件……」
「幫我?」周誌高突然抓起桌上的加密U盤,外殼的裂痕在綠光下像條毒蛇,「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的指紋會出現在司機的炸彈遙控器上?」
這句話像把冰錐刺進田誌遠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的驚慌再也藏不住:「你……你們早就發現了?」
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小林舉著鑒定報告跑進來,雪花在他肩頭融成水漬:「部長,技術部門在遙控器的電池倉裡,發現了田誌遠的DNA!還有這個……」
他遞過一張照片,是從田誌遠家裡搜出的銀行流水,「瑞士銀行的賬戶,上個月剛進賬五百萬美金,匯款人是白頭鷹的-front公司。」
田誌遠的臉瞬間垮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是希克斯逼我的!」他突然嘶吼起來,鐵鏈在椅子上撞出哐當的巨響,「她抓了我女兒!說要是不配合,就讓她在紐約的學校裡『意外身亡』!」
周誌高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想起自己女兒落汐睡前總要抱的熊貓玩偶。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樸金館父女被炸死?」他的聲音冷得像外麵的雪,「太極國司機的老婆剛生了雙胞胎,你也忘了?」
田誌遠的哭聲變成嗚咽,肩膀劇烈聳動:「我冇辦法……我隻有一個女兒……」
「辦法總比困難多。」周誌高站起身,綠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當初你也曾幫被拐兒童找父母時,可不是這副慫樣。」
他走到田誌遠麵前,突然壓低聲音,「希克斯還讓你做了什麼?」
田誌遠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她……她讓我在您的辦公室安裝竊聽器,還說……還要在您回龍國的專車和專機上放炸彈……」
地下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小林的臉色煞白,手裡的報告差點掉在地上:「部長,我們得立刻通知航空公司!」
「不用。」周誌高的目光落在田誌遠顫抖的嘴唇上,「他在撒謊。」
他踢了踢田誌遠的腳踝,「航班炸彈是幌子,你們真正的目標,是這個U盤裡的稀土數據,對不對?」
田誌遠的喉結滾了滾,終究冇再反駁。
此時,使館的緊急電話突然響起,是國內總機轉接的國際長途。
周誌高按下擴音鍵,希克斯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刻意的關切:「周部長,聽說您遇到了『意外』?真是太不幸了。」
「需要白頭鷹提供『安全護送』嗎?我們的第七艦隊正好在濟州島……」
「希克斯副部長的訊息倒是靈通。」周誌高的聲音平靜無波,「不過比起護送,我更想請教您一個問題,『雪狐』的代號,是誰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傳來冷笑:「周部長真會開玩笑,我還有個會議,先掛了。」
忙音響起的瞬間,周誌高對小林使了個眼色:「定位這個號碼的來源,快!」
技術部門的回傳在十分鐘後抵達。
定位顯示,電話來自太極國駐白頭鷹大廈的頂樓,也就是樸金館的辦公室。
「是圈套!」小林突然反應過來,「他們想引我們去議會大廈,再製造『龍國外長遇襲』的假象!」
周誌高抓起桌上的配槍,檢查彈匣的動作乾淨利落:「正好,我也想去會會他們。」
他看向田誌遠,「想救你女兒,就乖乖帶路。」
雪夜的首爾街頭,龍國使館的車隊像黑色的閃電穿過街道。
周誌高坐在防彈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樸金館常去的參雞湯店還亮著燈,門口的紅燈籠在雪中晃來晃去,隻是再也等不到那個愛說龍國話的外長了。
「部長,田誌遠說,希克斯的人藏在議會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帶著炸彈遙控器。」小林舉著對講機彙報,聲音還在發顫,「要不要通知太極國警方?」
「不用。」周誌高摸出那枚染皿的龍國結,指尖的溫度慢慢將雪融化,「他們巴不得我們和白頭鷹火併,坐收漁翁之利。」
車隊停在議會大廈後門時,田誌遠突然拽住周誌高的衣袖,鐵鏈在手腕上勒出紅痕:「部長,求您一定保住我女兒……」
周誌高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老繭蹭過田誌遠的皮膚:「隻要你說實話,龍國的情報部門會比白頭鷹更快找到她。」
地下停車場的燈光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雪水的味道。
周誌高讓衛兵守住入口,自己帶著田誌遠往裡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就在前麵的藍色貨車裡。」田誌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著遠處一輛蒙著防水布的卡車,「希克斯的人說,隻要拿到U盤,就放我女兒走。」
周誌高突然按住田誌遠的肩膀,低聲說:「蹲下!」
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槍聲從貨車方向傳來,子彈在水泥柱上濺出火星。
周誌高拽著田誌遠滾到一輛轎車後麵,槍聲的迴音震得耳朵生疼。
「是白頭鷹的特種部隊!」田誌遠嚇得縮成一團,「他們想殺人滅口!」
周誌高從轎車底盤下探出頭,看清了貨車旁的人影——穿著太極國警察製服,卻扛著白頭鷹的M4步槍。
「看來希克斯是想把臟水潑給太極國。」他摸出腰間的信號槍,對著天花板扣動扳機。
紅色的信號彈在停車場炸開,像朵皿花。
埋伏在入口的龍國衛兵立刻開火,槍聲與慘叫聲混在一起。
周誌高趁機拽著田誌遠衝向貨車,防水佈下露出的炸彈引線讓他瞳孔一縮——倒計時顯示還有三分鐘。
「快拆啊!」田誌遠的聲音變了調。
周誌高卻盯著炸彈旁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U盤數據的傳輸進度。
「他們在拷貝數據!」他抽出靴子裡的匕首,割斷連接電腦的數據線,「田誌遠,記住這個畫麵,這就是你用良心換的『平安』!」
田誌遠看著螢幕上中斷的進度條,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向貨車裡的槍手:「我殺了你們這些畜生!」
混亂中,周誌高解決了最後一個衛兵。他踢開地上的屍體,發現這人的領口別著枚徽章,和希克斯在安理會戴的那枚一模一樣。
炸彈的倒計時還在跳動,隻剩最後一分鐘。
周誌高抓起田誌遠的手腕,往停車場外狂奔:「還愣著乾什麼?想給炸彈當陪葬品?」
跑出議會大廈時,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雪幕。周誌高回頭望去,地下停車場傳來沉悶的爆炸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田誌遠癱在雪地裡,望著火光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的女兒,我們會派人去接。」周誌高扔給他一件大衣,「至於你,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車隊駛回使館時,伊麗絲的視頻請求突然出現在車載終端。
金髮公主的臉在螢幕上有些模糊,背景是倫敦的朝霞:「聽說你把希克斯的『驚喜』給拆了?」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劃過,「西盟的情報顯示,她已經在回華盛頓的飛機上了,臨走前還摔了沃克的咖啡杯。」
周誌高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首爾,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告訴她,這筆賬我記下了。」
終端那頭傳來伊麗絲的輕笑聲:「需要西盟幫你『還禮』嗎?我們在白頭鷹的石油公司,可是藏了不少『小秘密』。」
「不用。」周誌高的目光落在使館樓頂的龍國旗上,積雪正在旗麵上融化,「龍國的仇,龍國自己報。」
掛了視頻,小林遞過來剛收到的照片:田誌遠的女兒在紐約的公園裡放風箏,身邊跟著龍國情報人員的便衣。
「部長,孩子安全了。」
周誌高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摩挲,小女孩的笑臉像極了落汐。
他想起昨晚田誌遠的哭訴,想起樸恩惠染皿的龍國結,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比這場雪還沉。
「通知國內,」他對小林說,「把稀土合作的安保等級提到最高,還有,給落汐打個視頻電話,說爸爸今晚就能回家吃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