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紅木長桌在燈光下映出周誌高沉鬱的側影,投影儀上閃爍著廖永超私人莊園的衛星圖像。
「同誌們,」他用鐳射筆圈出莊園西北角的地下車庫,「這個佔地三百畝的『望海山莊』,登記在廖永超遠房表弟名下,實際控股方是『宏遠集團』——而宏遠的董事長,正是去年競標失敗的海市地鐵項目牽頭人。」
李固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周書記,我們查到宏遠集團近半年有七筆大額資金流向不明,其中一筆五百萬直接匯入廖永超情婦的美容賬戶。」
他放大監控截圖,「這是廖永超上週在莊園接待白頭鷹礦產公司代表的畫麵,兩人在酒窖待了四十分鐘。」
周誌高突然按下暫停鍵,畫麵定格在廖永超舉杯的瞬間。
「白頭鷹礦產公司?」他想起麻竹山案裡的間諜網路,「通知相關部門,查這家公司在華所有關聯交易。」
他轉向林昊,「你帶特偵隊去海市,記住,隻看不動,我要親自會會這位廖主任。」
三天後,周誌高以「調研沿海經濟帶」的名義抵達海市。
廖永超在市政府大樓前迎接時,西裝袖口的百達翡麗若隱若現。
「周書記大駕光臨,真是海市的榮幸啊!」他弓著腰遞上保溫杯,「這是我們海市特產的雲霧茶,您嚐嚐。」
周誌高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杯壁上的燙金紋路:「廖主任太客氣了,我這次來,主要想看看你們申報的『海洋經濟創新區』項目。」
他故意頓了頓,「聽說項目選址就在望海山莊附近?」
廖永超的笑容僵了零點一秒,隨即堆得更厚:「周書記訊息真靈通!山莊是我表弟的產業,項目規劃確實需要征用周邊土地。」
他引導周誌高走向轎車,「我已經安排了實地考察,中午就在山莊用餐,嚐嚐我們的海鮮特產。」
車隊駛入望海山莊時,周誌高透過車窗觀察著崗哨的安保配置——堪比政府機關的人臉識別係統。
宴會廳裡懸掛著巨幅山水畫,角落的酒櫃裡擺滿了羅曼尼康帝。
「廖主任這山莊真氣派,」周誌高指著牆上的書法,「這『海納百川』還是某位退休領導的墨寶吧?」
廖永超正在開酒的手一抖,軟木塞掉在地上:「周書記好眼力,是老領導早年所賜。」他撿起軟木塞,「不瞞您說,山莊主要是為了接待外商,促進投資。」
這時一個穿旗袍的女子端來刺身,廖永超介紹,「這是山莊的經理陳小姐,以前在發改委稽察辦工作。」
周誌高握著陳小姐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陳經理從稽察辦到山莊,跨度不小啊。」
女子眼神閃爍:「是廖主任給了我『為經濟發展服務』的機會。」
周誌高注意到她無名指上的鑽戒——與宏遠集團董事長太太的同款。
晚宴進行到一半,周誌高以接電話為由離席。
他沿著旋轉樓梯走到地下酒窖,紅外攝像頭髮來李固的訊息:「周書記,酒窖牆壁有暗格,正在破解電子鎖。」
他假裝欣賞酒架,耳朵裡的微型耳機傳來林昊的聲音:「發現白頭鷹礦產公司的加密檔案,正在傳輸。」
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廖永超端著酒杯笑道:「周書記也懂紅酒?這瓶1982年的拉菲,還是白頭鷹一位『朋友』送的。」周誌高轉身時,故意碰倒了旁邊的酒瓶,玻璃碎裂聲掩蓋了暗格開啟的輕響。
「手滑了,」他笑著道歉,「廖主任這酒窖安保嚴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吧?」
廖永超的笑容裡閃過一絲警惕:「安全起見,都是請專業公司做的防護。」
他引導周誌高上樓,「樓上有雪茄房,我給您準備了古巴特供。」
周誌高跟著他走上樓梯,眼角餘光瞥見林昊從通風口縮回手,掌心攥著枚U盤。
回到宴會廳,周誌高發現自己的酒杯被換過。
他端起酒杯假裝品嚐,實則將酒倒在餐巾上。
「廖主任,」他突然咳嗽起來,「可能是海鮮過敏,想借您的辦公室休息一下。」
廖永超連忙吩咐陳小姐帶路,眼神示意保鏢跟上。
辦公室裡,周誌高鎖上門,立刻打開林昊送來的U盤。
螢幕上跳出宏遠集團與白頭鷹礦產公司的密約:「以望海山莊為據點,交換龍國稀土勘探數據。」附件裡是廖永超簽署的收條,金額欄寫著「服務費五百萬美元」。
這時門鎖傳來轉動聲,周誌高迅速將檔案轉發給李固,把U盤塞進袖釦。
陳小姐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壯漢:「周書記,廖主任請您去休息區。」
周誌高指著窗外:「那片海灘不錯,陪我走走吧。」
海邊的夜風帶著鹹腥味,周誌高故意走到監控死角。
「陳經理,」他突然停下腳步,「你父親是不是陳老廳長?當年他主政時最恨以權謀私。」
女子渾身一震,眼淚瞬間湧出:「周書記,我……我是被逼的,廖永超拿我弟弟的前途威脅我。」
周誌高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想清楚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女子顫抖著接過筆:「山莊的地下室有個密室,藏著廖永超和各個部門領導的『會員檔案』,還有他和白頭鷹人的合影……」
淩晨三點,周誌高坐在返回京城的專列上,聽著錄音筆裡陳小姐的證詞。
李固發來加密訊息:「周書記,密室已找到,搜出三百七十二份會員檔案,涉及海市十五個部門的八十七名乾部,還有廖永超與白頭鷹間諜的合影。」
周誌高望著窗外漆黑的海麵,想起廖永超酒窖裡的暗格。
幾天後專案組進駐海市。
當廖永超在辦公室被捕時,還在打電話安排「接待」白頭鷹客人。
搜查隊從他保險櫃裡取出的不是檔案,而是個裝滿鑽石的雪茄盒——每顆鑽石上都刻著不同女人的名字。
警示教育大會上,周誌高播放望海山莊的監控錄像。
當看到廖永超在酒窖與間諜碰杯時,台下的乾部們發出憤怒的低語。
「同誌們,」周誌高的聲音沉重而堅定,「腐敗分子以為高牆深院能藏汙納垢,卻忘了——」他舉起陳小姐提供的會員檔案,「民心就是最堅固的牆,也是最鋒利的刀。」
李固在台下記錄著,想起周誌高在酒窖碰倒酒瓶的瞬間。
那不是手滑,而是給林昊發出的信號。
「周書記,」他會後遞上分析報告,「廖永超案牽扯出的白頭鷹間諜網路,正是麻竹山案的餘黨。」
周誌高點點頭,望著窗外的陽光:「所以我們纔要以身入局,把這些毒瘤連根拔起。」
第二天清晨,周誌高走進發改委,看見「反腐情報鏈」的螢幕上跳動著新的線索:「周主任,白頭鷹在華南地區還有個『貿易公司』涉嫌洗錢,負責人曾是望海山莊的『VIP會員』。」
他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望向窗外——梅市礦場的光能板在朝陽下熠熠生輝,那些由民心凝聚的光,正穿透最後一層腐敗的海浪,照亮龍國海防的每一寸土地,讓任何潛藏的蛀蟲和間諜都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