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海最近的日子並不是很好過,因為他像是嗅到了危險,周誌高對他雖然比較客氣。
但這種客氣之中,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生疏,說明周誌高不願意與自己走到一塊,而這讓孫德海很煩心。
要是他能和周誌高走到一起,那麼龍國銀行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會有什麼變化。
但現在的情況卻不同,周誌高名聲在外,他在陽市的時候早已享譽全國,是一個真正為人民群眾辦實事的角兒。
像這樣的人,一般的好處肯定無法打動他,或者說正當手段,完全無法讓其上鉤。
而不能將周誌高拖下水,未來的工作就不好開展,以周誌高的性格來說,你隻要被他盯上了,他就不會鬆口,說不定還會狠狠的製裁你。
陽市就有很多人被周誌高給弄下台,本來好好的,偏偏遇到周誌高,就有了這樣的下場。
明明整個官場,大家都在撈錢,利用手中的職權去換取利益,周誌高卻不走這條路。
這讓他很被動,長長嘆息一聲,孫德海撥通了吳明的電話,「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叔叔,是因為周誌高嗎?」吳明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惱火,「他來到龍國總行後,可冇有少搞動作,據說還和林家那小子走的近。」
「林家那小子是紀委部門任職,他們走到一起,莫非是想要徹底改變龍國銀行的格局,變成他的後花園不成?」
「明明可以雙贏的局麵,他偏偏想要獨佔好處,實在是過分得很!」
孫德海沉聲道,「記住,你得叫周行長,別說習慣了,哪天當他麵還叫周誌高。」
「這是圈子裡的大忌,對你的領導必須絕對尊重,先來我的辦公室,我們叔侄倆合計一下,看看如何應對周行長。」
「他一天不離開龍國總行,我們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以前的那些業務全部停了,免得被抓到現行,明白嗎?」
吳明滿口答應,「叔叔,我這樣去你辦公室,剛剛也是實在氣不過,這才叫出了他的名字,當他麵我不會這樣。」
「現在周誌高風頭正盛,我可不想自己被他抓住把柄,哪怕隻是一個小把柄,也不會!」
冇多久,吳明到了孫德海的辦公室,關上房門後。
叔侄二人開始商議,如何應對周誌高,怎麼繼續在龍國總行不出問題。
他們的問題不少,但一直做的很隱秘,就算爆雷了也有替罪羊頂罪,不會波及到他們自身。
可週誌高不是那麼好忽悠的,別人會點到為止,周誌高卻會一查到底!
孫德海辦公室的真皮沙發泛著冷光,吳明剛落座,就被茶幾上擺著的《龍國銀行廉政建設白皮書》刺得眯起眼。
封麵上週誌高的簽名墨跡未乾,在日光燈下閃著刺目的光澤。
「叔叔,這姓周的就是個愣頭青!」吳明扯鬆領帶,從口袋裡掏出根雪茄,「以前總行的貸款審批,都是我們說了算,現在倒好,他搞什麼『雙人複覈製』,連三百萬的小額貸款都要查資金流向!」
火苗竄起的瞬間,映得他臉上的橫肉扭曲變形。
孫德海摩挲著手中的和田玉扳指,扳指上的裂紋像極了他此刻緊繃的神經。
窗外寒風呼嘯,將總行大樓的玻璃幕牆吹得嗡嗡作響,他想起三天前的行長辦公會,周誌高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一份存在明顯漏洞的貸款合同甩在桌上:「孫監事長,這筆給『鴻運礦業』的五千萬貸款,抵押物評估報告居然是三年前的,這不合規矩吧?」
「先別慌。」孫德海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將一份檔案推到吳明麵前,「看看這個,周誌高在陽市的『陽光政務』工程,表麵上是造福百姓,實際上……」
他用鋼筆尖戳了戳檔案上的照片,畫麵裡某個工地的負責人,竟是李固的大學同學,「他也有自己的班底,不是鐵板一塊。」
吳明湊近細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您是說,從他身邊人下手?」
「不著急。」孫德海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排隊辦理業務的人群。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被保安推出大門,原因是冇帶齊證件。
這幕場景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誌高不是號稱『為民請命』嗎?我們就從民生貸款上做文章。」
他轉身時,金絲眼鏡閃過一道冷光:「讓你的人在社區散佈訊息,就說龍國銀行收緊了助學貸款和創業貸款。」
「再安排幾個『群眾演員』去總行門口鬨事,最好能引來媒體。」
吳明拍手大笑:「高!到時候周誌高要麼放寬審批條件,留下把柄,要麼堅持原則,得罪民意。」
他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劃開螢幕,「對了,我買通了周誌高新秘書的男友,那小子最近賭球欠了一屁股債,正好……」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孫德海臉色驟變,吳明手忙腳亂地將雪茄塞進抽屜。
進來的卻是總行辦公室主任,捧著個精緻的禮盒:「孫監事長,這是周行長讓我送來的,說是老家的新茶。」
禮盒打開,碧綠色的茶葉散發出淡淡清香,卻讓孫德海感到陣陣寒意。
茶葉底下壓著張便簽,周誌高的字跡力透紙背:「聽聞孫老喜愛茶藝,特奉上陽山茶,望今後工作中,能與您共品『清正』之味。」
「哼,虛情假意!」吳明抓起茶葉罐就要摔,被孫德海一把按住。
老人盯著便簽上的「清正」二字,彷彿看到周誌高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劉老在老乾部座談會上的發言:「誰要是敢動國家的錢袋子,我這把老骨頭拚了命也要把他揪出來!」
「小吳,」孫德海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從明天起,你去對接『新農村建設貸款』項目。」
見吳明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冷笑一聲,「周誌高不是最在意民生嗎?我們就把這個項目做成燙手山芋。」
深夜,周誌高的辦公室依舊亮著燈。他盯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眉頭越皺越緊。
某縣的農村危房改造貸款,資金到賬後竟一分未動,而當地政府的驗收報告卻顯示工程已完成80%。
「叮」的一聲,親聊彈出新訊息。
是林昊發來的視頻截圖,畫麵裡吳明正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在地下車庫交易,時間顯示為淩晨兩點。
「這是我們的人在總行停車場拍到的,」林昊的文字簡短有力,「鴨舌男是道上有名的洗錢中介。」
周誌高起身走到窗邊,望著京城璀璨的夜景。
遠處高樓大廈的燈光連成一片,卻照不亮某些角落裡的黑暗。
他想起白天在總行門口看到的老人,花白的頭髮被寒風吹得淩亂,手裡攥著皺巴巴的貸款申請表,反覆說著:「我隻想貸點錢給老伴看病啊……」
第二天清晨,孫德海剛到辦公室,就被周誌高的秘書攔住:「孫監事長,周行長請您去會議室,有緊急事務商議。」
推開會議室的門,投影儀上赫然顯示著「新農村建設貸款異常資金流向圖」,幾十條紅色箭頭直指吳明分管的部門。
「孫監事長,」周誌高將一份舉報信推到他麵前,信紙邊緣還帶著水漬,「有群眾實名舉報,說我們的貸款審批存在吃拿卡要現象。」
他的目光掃過孫德海瞬間蒼白的臉,「我提議成立專項調查組,您看……」
孫德海強撐著拿起舉報信,信紙在手中微微顫抖。
他突然想起昨晚吳明發來的訊息:「叔叔,有人在跟蹤我,怎麼辦?」
此刻會議室的空調發出輕微嗡鳴,卻像極了死神的低語。
「周行長英明。」孫德海擠出一絲笑容,鏡片後的眼睛卻藏不住慌亂,「我全力配合調查。」
他在心裡暗罵吳明廢物,卻不知周誌高的另一隻手,早已握住了更致命的證據——那支藏在吳明辦公室暗格裡的錄音筆,完整記錄了他和洗錢中介的交易細節。
散會後,周誌高獨自站在總行大樓的落地窗前。
樓下,老人終於拿到了貸款,正對著工作人員鞠躬致謝。
周誌高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望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窗外寒風依舊凜冽,但他知道,隻要心中裝著人民,再深的黑暗也終將被光明驅散。
而孫德海之流,不過是前行路上的絆腳石,終將被歷史的車輪碾碎。
現在還動不了,不是不動他們,隻是時機未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