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於淵
夏凝冰眼前,石室角落那方靈池,水汽氤氳,燭光搖曳。
池水早已不複清澈,被攪得渾濁不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水花肆意飛濺,打濕了池邊光潔的青石。
而水麵之上,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處,不知疲倦。
夏凝冰的呼吸,有那麼一瞬的凝滯。
她並非不知曉周璃的女兒身。
早在初見,她便看破了其偽裝。
隻是墨羽修為尚淺,而周璃的偽裝手段也算得上高明,她篤定墨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識破。
料想他二人平日裡最多不過是如上次那般,偷偷摸摸看些《名器鑒賞譜》,或是談論些風花雪月。
便也懶得多言,未曾點破,更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隻當是小輩間的尋常交往,偶爾留意一二罷了。
誰曾想……竟會是這般“交往”?
念頭急轉,她又想起些彆的東西。
不久前江曉煖曾向她請求,幫忙搭建小院,她允準了。
楚玉璃那丫頭,也以遇到危險方便逃離為由,請她幫忙在院落地下佈置隱匿迷陣,她也允準了。
若非如此,眾人同住一處大院,墨羽又怎會有機會與這周璃,在如此私密的房間內獨處,進而……
進而發展到眼下這般田地?
一絲複雜難言的無奈,甚至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荒謬感,湧上夏凝冰的心頭。
原來……這一切的發生,竟還有她的一份功勞在裡麵?
心湖之中,波瀾驟起。
夏凝冰敏銳地察覺到,最近這段時日,自己心境波動的頻率,遠超前世任何一個階段,尤其是在牽涉到墨羽的事情上。
她的心,亂了。
夏凝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所有翻騰的思緒。
冰冷的紫瞳,重新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幽深。
區區小事,斷不能影響她的道心。
她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房間的另一角,遠離那靈池的方位。
選擇了一個相對僻靜、光線也更為黯淡的角落,盤膝坐下。
閉上雙眸,隔絕那不斷傳來的、令人心煩意亂的水聲與喘息。
然而,靈池中,那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鳳鳴般的嬌吟,以及愈發激烈的水聲,絲絲縷縷,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不斷搔颳著她緊繃的心神。
即便外表恢複了冰封般的平靜,但她微微蹙起的黛眉,以及藏在袖中,無意識間悄然握緊的指尖,還是泄露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炷香……
兩炷香……
靈池中的動靜,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反而……隱隱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那水聲,時而急促如驟雨,時而粘稠如膠漆。
那女子的喘息,時而破碎如嗚咽,時而高亢如歡歌。
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持續不斷地刺激著夏凝冰的聽覺神經。
夏凝冰在心中輕輕一歎。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結束不了了。
也罷。
她索性不再強行隔絕,轉而將這當成一種另類的心性試煉。
聽而不聞,觀而無視,聞而不亂,心如止水。
就在她努力調整心境,試圖進入物我兩忘的空靈之境時。
漸漸地,那激烈的拍水聲緩緩平歇。
隻餘下男子粗重的喘息,與女子細弱蚊蚋、帶著濃濃鼻音的嚶嚀。
夏凝冰的眼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差點從入定中驚醒。
結束了?
她心頭剛閃過這個念頭,以為可以稍微鬆一口氣。
嘩啦……
夏凝冰:“……”
她冰封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幾近無語的表情。
看來,這場對她心性的試煉,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靈池之內,水聲未歇。
墨羽感受著周璃那彷彿源源不絕的精氣與驚人的耐力,心中暗自咋舌。
尋常女子,恐怕早已潰不成軍。
可這周璃,在他純陽靈根的滋養與雙修之法的運轉下,竟是愈戰愈勇。
“殿下這體力……當真是異於常人啊。”
墨羽忍不住低喘著,在她泛著潮紅、晶瑩剔透的耳邊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