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夏被保送
晚上,陸辰楓被接回了家。
他越想越覺得不得勁,白天付哲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和葉歲寧毫不猶豫跑去安慰他的場景,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憋悶越放越大,最後在他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時,終於達到了頂點。
他趿拉著小拖鞋,“噔噔噔”地跑出房間,頭也不回的衝到了對麵林樂然家。
林樂然此時正穿著她那身小小的迷彩服,在自家院子裡像模像樣地打一套軍體拳,拳風虎虎的,馬尾辮甩得乾淨利落。
她一扭頭,就看到陸辰楓眼圈紅紅,鼻頭也紅紅地站在柵欄外。
“陸辰楓?你怎麼哭了?”林樂然立刻收勢,三兩步跑過來,小手一撐就利落地翻過矮柵欄,站到他麵前,眉頭擰得緊緊的。
“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揍他!”她說著還揮了揮小拳頭。
陸辰楓看到林樂然,心裡的憋屈怎麼樣都受不住,眼淚掉得更凶了,把在葉歲寧家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樂然,”陸辰楓哭著說,“我,我送了禮物,寧寶明明很開心……可、可那個付哲!他就說了幾句可憐話,寧寶就去抱他安慰他了!我心裡難受……嗚……”
林樂然一聽,小臉瞬間就板了起來,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裡閃過一道“我懂了”的精光。
“陸辰楓,你彆哭了!你這不是被欺負了,你是遇上小綠茶了!”林樂然語氣篤定。
“小……綠茶?”陸辰楓停止抽泣,茫然地眨著淚眼,“是什麼?能喝的嗎?”
他記得媽媽好像泡過一種叫綠茶的水。
“哎呀不是喝的那個!”林樂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湊近他,壓低聲音,“這是我偷聽我小姨打電話說的!就是一種人,看起來柔柔弱弱、可憐巴巴的,好像誰都在欺負他似的,其實心眼可多了!最會用話擠兌人,搶彆人東西!專門騙你這種老實巴交的小朋友!”
林樂然頓了頓,總結道:“照你說的,那個叫付哲的,絕對是個小綠茶!來者不善啊!他就是故意裝可憐,吸引歲寧弟弟的注意力!”
陸辰楓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有些詞還不太明白,但“故意裝可憐”、“搶彆人東西”、“騙人”這幾個詞他聽懂了。
林樂然瞥了一眼眼角帶淚的陸辰楓,略微有些嫌棄:“行了行了,彆哭了。快去睡覺吧。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和我說,我去揍他!”
陸辰楓:“嗚嗚,樂然,還是你對我好。”
林樂然:“叫爹。”
陸辰楓:“我先去睡覺了。晚安。”
付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了綠茶的標簽,知道了也無所謂。
這一切都是他又爭又搶的手段罷了,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況且那個陸辰楓,明明是第一次見麵,但付哲就是覺得看到他就煩。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也許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的。
比如他一看到寧寶就隻會覺得他讓人心疼。
次日。
樓下隱約傳來門鈴和說話聲,但並未太打擾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葉歲寧。
直到一陣熟悉又略顯陌生的腳步聲穩健地踏上樓梯,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他玩具房的門口。
葉歲寧若有所覺,抬起小腦袋朝門口望去。
隻見一個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正倚在門框上,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襯得他氣質有些清冷,但那雙看向他的眼眸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葉歲寧愣了兩秒,大眼睛眨了眨,隨即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像顆小炮彈一樣從地毯上彈起來,歡呼著衝了過去:
“二哥!二哥回來啦!”
他一把抱住葉挽夏的腿,小臉仰著,笑容燦爛得如同盛放的小太陽,“二哥!寶寶好想你呀!”
葉挽夏清冷的眉眼瞬間如同春雪初融,他彎下腰,輕鬆地將軟乎乎的弟弟抱進懷裡,掂了掂:“嗯,重了點。”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淡淡的冷調,但仔細聽,卻能品出內裡的暖意。
“嘿嘿。”葉歲寧摟著二哥的脖子,開心地蹭了蹭。
但很快又想起什麼,葉歲寧小腦袋歪著,語氣困惑:“二哥,你不是說……說最近很忙很忙,要等寶寶吃完好多好多頓晚飯後纔回來嗎?”
現在好像……還冇吃那麼多頓呀?
葉挽夏抱著弟弟走到沙發邊坐下,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看著葉歲寧那雙純淨又充滿好奇的眼睛,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因為”葉挽夏的聲音平穩,“二哥不用再去學校上課了。”
“啊?”葉歲寧的小眉頭皺了起來,更困惑了,“為什麼呀?二哥不用學習了嗎?”
在他的小腦袋瓜裡,哥哥姐姐們都是要一直一直上學學習的。
“要學習,但方式不一樣了。”葉挽夏耐心地解釋,言簡意賅,“二哥上次參加的競賽,拿了一等獎。所以,學校決定提前錄取二哥,這叫保送。”
他頓了頓,用葉歲寧能理解的方式補充道:“就是說,二哥已經算是大學生了。後麵隻需要在家裡準備一些材料,不用再去之前的學校了。”
“哇!”葉歲寧發出驚歎聲,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著二哥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二哥好厲害!一等獎!是最厲害的獎勵對不對?像寶寶得到的小紅花一樣!”
每次葉歲寧乖乖吃飯,自己整理玩具房,鐘清都會獎勵他一朵小紅花。
葉挽夏被弟弟稚氣的類比逗得眼底笑意更深,他輕輕“嗯”了一聲,肯定了葉歲寧的說法:“對,和小紅花一樣,是最厲害的。”
“太好啦!二哥不用上學啦!可以在家陪寶寶玩啦!”葉歲寧高興地在葉挽夏懷裡扭來扭去,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但他很快又安靜下來,伸出小短手,輕輕摸了摸葉挽夏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的眼角,奶聲奶氣地問:“那二哥是不是就不用那麼辛苦,可以好好睡覺覺了?”
葉挽夏心裡一暖,握住那隻小手,點了點頭:“嗯,可以多睡一會兒了。”
寧寶,就像家裡的小太陽,靠近他的人總是會被他的稚嫩純真所吸引。
雖然他是哥哥,葉挽夏想,但是很多時候,他總要靠著小寶才能獲得慰藉。
提前回家,似乎是個非常不錯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