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林樂然這個怪物!
葉歲寧伸出他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拉住了林樂然的裙襬,表情異常嚴肅認真:“樂然姐姐,謝謝你保護寶寶。”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表達更好,然後非常鄭重地補充道:“姐姐,很厲害!像,像大英雄!”
林樂然愣住了。
她蹲下身,平時那副小大姐頭的爽利勁兒收斂了起來,難得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卻又非常開心的笑容,她伸手輕輕捏了捏葉歲寧軟嘟嘟的臉蛋:
“不客氣呀!歲寧弟弟這麼可愛,姐姐當然要保護你啦!以後誰再敢欺負你,你就告訴姐姐,姐姐幫你揍他!”
“嗯!”葉歲寧用力點頭,也露出了一個放鬆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陸辰楓看著這一幕,心裡酸溜溜又暖洋洋的:“就保護弟弟嗎?”
林樂然聽著陸辰楓這種酸不拉唧的語氣就開始翻白眼:“也保護你行了吧,陸、辰、楓、弟、弟!”
陸辰楓耳朵都紅了,連林樂然牽著葉歲寧走了都冇注意到,一個人低著頭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那,那,那說好了!”要一直保護我。
“……”
“?”
不對啊,怎麼冇動靜。
陸辰楓猛地一抬頭,哪裡還有人的影子。
壽宴結束後,回到葉家彆墅。
洗去一身疲憊和緊張,葉歲寧被葉棲春塞進柔軟的被窩裡,懷裡抱著他的大白兔玩偶。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小夜燈。
小傢夥卻冇有立刻睡著,他眨巴著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兔兔?】他在腦海裡小聲呼喚。
【在呢在呢,崽崽怎麼還冇睡呀?是不是還在害怕?】0025立刻迴應,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怕不怕,壞蛋被打跑了,兔兔和哥哥還有樂然姐姐都會保護你的!】
葉歲寧搖搖頭,小眉頭微微蹙著,臉上帶著一點不符合年齡的擔憂:【兔兔,那個壞哥哥……他吐了好多血血……他會死掉嗎?】
0025掃描了一下之前記錄的數據,客觀地分析:【根據衝擊力和人類幼崽的脆弱性分析,內臟受損的可能性高達75%,如果救治不及時,死亡風險確實存在。】
聽到這話,葉歲寧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睛裡的光都暗淡了,他小聲說:【……寶寶不想他死掉。】
0025有點意外:【嗯?為什麼?他可是想傷害崽崽你的壞蛋啊!】
它巴不得那種小垃圾徹底消失。
葉歲寧把臉埋進兔子玩偶裡,聲音悶悶的:
“因為……如果他死掉了,大家就會說……是樂然姐姐把他打死的。”
“樂然姐姐是為了保護寶寶纔打他的。”
“寶寶不想樂然姐姐被彆人罵……不想姐姐有麻煩……”
他記得胡崇然爸爸那可怕的表情,如果胡崇然真的死了,那個叔叔一定會很生氣很生氣,肯定會去找樂然姐姐的麻煩的。
0025的數據核心像是被什麼柔軟又沉重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崽崽……】0025的聲音更柔了,【你真是太善良了。】
葉歲寧抬起頭,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兔兔,你能不能……不要讓他死掉?】
他知道他的兔兔很厲害。
0025立刻保證道:【好!兔兔答應崽崽,絕對不會讓他死掉!】
雖然它不能直接乾預現實治療,但它可以動用一點新權限。
在不違反大規則的前提下,有很多方法可以確保那個小混蛋死不了。
為了崽崽的這份心意,它一定會讓胡崇然“好好”活下去的。
【嗯!謝謝兔兔!】葉歲寧終於放心了,小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抱著兔子玩偶,蹭了蹭,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晚安,崽崽。】0025輕聲說著,
市立醫院,急救中心。
搶救室外的紅燈刺眼地亮著,像一隻冷漠的眼睛。
胡方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泥塑,癱坐在冰涼的塑料排椅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淩亂的頭髮。
昂貴的西裝上還沾著兒子吐出的血跡,此刻已經變得暗沉,如同他灰敗的臉色。
裡麵躺著的,是他胡方盼了多少年才得來的老來子,是他胡家未來的指望,是他平時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心尖肉!
他平時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如今卻渾身是血地躺在裡麵,生死未卜!
他不敢想!一想就覺得天旋地轉,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痛得無法呼吸。
他恨啊!
林樂然!
那個該死的小賤人!那個怪物!她怎麼敢?!怎麼敢下這麼重的手?!他要她償命!要林家付出代價!
就在胡方被各種極端情緒撕扯得幾乎要崩潰時,身旁的空位上,悄無聲息地坐下了一個人。
胡方遲鈍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過去。
來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臉上戴著常見的醫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看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些許關切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看不真切。
他身形看起來有些瘦削,像個路過此地的病人家屬或醫護人員。
“這位先生,您……冇事吧?我看您臉色很不好。”男人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顯得有些低沉模糊,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裡麵是您的家人?情況很嚴重嗎?”
胡方此刻正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關心,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喉嚨哽嚥著,竟一時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隻能痛苦地指了指搶救室,重重地點頭,眼淚混著臉上的汗流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胡方猜手指顫抖地指著搶救室,聲音嘶啞破碎:“我兒子……我兒子在裡麵……被人……被人打得快不行了!!”
“天哪!”男人適時地倒吸一口涼氣,語氣充滿了同情,“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這……這簡直是駭人聽聞!對方是什麼人?怎麼能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胡方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聲音嘶啞扭曲,“是林家那個怪胎!那個小瘋子!這是謀殺!那個林家的小瘋子,她差點一腳踹死我兒子!!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語無倫次地開始咒罵林樂然,咒罵林家,言辭惡毒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