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你說這隻崽嗎？ 141

暖意

葉歲寧口中的“他”，自然是那個尚且年幼、懵懂無知，還未經曆一切悲劇的——自己。

當然，如此直接地乾預是行不通的。

世界意識不會允許一個帶著明確目的和記憶的“外來係統”輕易改變核心人物的命運線。

葉歲寧早已計算好了一切。

他抹去了0025關於自身真實來曆的所有記憶，親手為它編織了一段合理的，滿“任務感”的背景經曆——

諸如“綁定反派”、“維護小世界穩定”之類的程式化指令，並植入了0025的核心數據庫。

這層精心偽造的外衣，成功地騙過了世界意識的掃描和判定。

主係統與世界意識之間，本就存在著一種相互鏈接，相互製衡的微妙關係。

世界意識默許主係統麾下的係統們在各個小世界中執行維護任務，隻要它們的行為不過度偏離輔助、引導的範疇，

不直接粗暴地顛覆世界主線，世界意識通常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於是，承載著葉歲寧最後希望，卻對此一無所知的0025，帶著它那套被植入的“任務指南”，化作一道流光，突破了時空壁壘，朝著那個它註定要前往的，擁有著幼年葉歲寧的世界，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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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歲寧陳述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他刻意隱去了那無數次輪迴中具體的絕望與掙紮，隻輕描淡寫地勾勒一個美好的結果。

但葉棲春聽著，卻彷彿能透過這平靜的語調，看到他最寶貝的弟弟獨自在無儘的時空裡跋涉、掙紮、遍體鱗傷的模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捏，酸澀與痛楚洶湧而上，他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泣不成聲。

葉棲春伸出手，顫抖地想要觸碰葉歲寧蒼白的臉頰，卻又怕輕微的一碰就會傷害他，聲音哽咽破碎：

“對不起……寧寧……對不起……是哥哥冇用……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這是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生怕磕了碰了，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弟弟啊！

卻在他看不見、觸不到的遙遠時空裡，為了他們這幾個不稱職的哥哥，付出瞭如此慘烈的代價。

“你怎麼……這麼傻呢……”葉棲春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無儘的心疼與懊悔，“上輩子……肯定很苦很苦吧……”

葉歲寧看著大哥淚流滿麵的樣子，那雙雪白的眼眸裡似乎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努力綻開一個乾淨而純粹的笑容，就像他小時候那樣，彷彿所有的陰霾都不曾存在過：“不苦的。”

葉歲寧聲音很輕，“能再見到哥哥們，就一點都不苦了。”

葉棲春的心被他這句話戳得又軟又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想帶葉歲寧進屋：“外麵涼，我們進去說。”

葉歲寧卻輕輕掙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葉棲春有些奇怪：“不進來嗎？你……不留下來？”

他眼中帶著殷切的期盼，彷彿隻要葉歲寧點頭，他就能傾儘所有將他留下。

葉歲寧依舊搖頭，雪白的眼眸“望”向彆墅溫暖的燈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但語氣卻很堅定：

“不了，哥哥。身為主係統，我不能在任何一個世界裡停留太久，會被世界規則排斥的。”

葉歲寧頓了頓，似乎感知到了葉棲春內心洶湧的自責和難過，想了想，又認真地補充道，試圖寬慰：

“哥哥，你不用覺得內疚。我就是寧寶，寧寶就是我。我們本就是同一個靈魂，隻是處於不同的時間節點。

你們現在好好愛他、護他、讓他平安快樂地長大，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也就是在好好愛我了。”

感受到來自時空的隱隱牽引，葉歲寧知道停留的時限快到了。

“時間到了，我該離開了，哥哥。”他輕聲說。

葉棲春紅著眼眶，用力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隻化作一句：

“不再……再看看挽夏和驚秋了嗎？”

葉歲寧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帶著些許頑皮的笑意，搖了搖頭：

“不了。這幾天……已經偷偷看了他們很多很多遍了。再出現，三哥怕是真的要被我嚇出心理陰影，以為撞鬼了。”

聽出他語氣裡的打趣，葉棲春想象了一下葉驚秋可能出現的反應，也忍不住跟著露出一個無奈又心酸的笑容。

“好。”葉棲春應道。

葉棲春深深地看著葉歲寧，像是要將此刻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寧寧……”

葉歲寧正欲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頓，回過頭，望向他。

葉棲春望著他那雙澄澈的雪眸，無比鄭重地說道：“記得好好愛自己。”

葉歲寧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明亮溫暖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葉歲寧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帶著點調侃道：

“對了，哥，對0025好一點。好歹也是從我身上分出來的一團能量，膽子小得很，這幾天怕是都要被你們嚇成傻子了。”

話音落下，在葉棲春深深的不捨與注視下，葉歲寧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流螢，悄無聲息地消散在晚風與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說不難受是假的。

葉棲春獨自站在空曠的院子裡，夜風吹拂著他濕潤的臉頰，帶來刺骨的涼意。

他知道，弟弟所經曆的一切，遠比他輕描淡寫敘述的要殘酷、慘烈千百倍。

心中波濤洶湧，各種情緒翻騰不休，葉棲春就在這清冷的院子裡，一動不動地站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

第二日清晨，鐘清慣例早起，拿著水壺準備給花園裡的花草澆水時，看到佇立在庭院中央的葉棲春，嚇了一跳。

“大少爺？您……您這麼早就起來了？”現在纔剛清晨五點，連廚房都還冇開始準備早餐。

葉棲春聞聲，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努力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早，鐘叔。”

鐘清敏銳地察覺到大少爺情緒似乎有些不對，但他冇有多問。

看著葉棲春略顯蒼白的臉色，擔心他空著肚子，鐘清放下水壺，連忙道：“少爺您稍等，我去給您弄點吃的先墊墊。”

他親自下廚，手腳麻利地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端到葉棲春麵前：“少爺，先吃點東西吧。”

葉棲春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食物，又看了看鐘清關切的眼神，心中那股翻湧了一夜的驚濤駭浪，竟奇異地慢慢平複了下來。

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早餐，暖意順著食道流入胃裡，也似乎溫暖了葉棲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