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住一起顏
陳用吉從山上回到小院的時候。正巧碰到窈娘將大夫送出院子。
他如往常般,掛著溫潤的笑,問道:“怎麼找了大夫,是團團生病了嗎?”
此時正是暮色四合之際,天地間蒼茫一片。
窈娘思量了一個下午,到最後心反倒安定下來。
她朝著陳用吉搖頭,將他引到了院中樹下。
梨樹簇簇,枝葉被太陽最後的光輝映照在地上,張牙舞爪似她的心緒。
陳用吉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怎麼了,窈娘?”
窈娘終於抬頭,“這幾年我在外頭,跟團團一起過得很開心。”
陳用吉意識到了什麼。
他眉目一顫,伸手想要抓住窈娘手腕,卻被她輕巧避開。
“陳用吉,你彆說話,先聽我說。”
她果然知道了。
陳用吉神色一瞬冷肅。他捏緊拳頭,看著麵前神色坦然的女子。
窈娘絮絮叨叨,將這些年在宮外的生活講給陳用吉聽。
“我喜歡在外頭過日子,不用事事由人伺候,也不用處處受人管製。賺錢不容易,最開始的日子也很難。但是一路走下來,我寧願在外頭吃苦,也不願意再回頭去過從前那般的生活。我更不願意讓團團過那樣的日子。”
她側頭,瞥間陳用吉凝重的神色,心中一沉,歎息:“你若是還不肯罷休。也可以。我跟你回去,隻是團團,她不能去宮裡。”
“不行,你們都必須跟我走。”
陳用吉口氣陰沉,這幾天的暢快日子過夠了,倒讓他一時間忘了。
他本來是想找到她們,就把她們帶回自己身邊的。
“是嗎?”
窈娘隨手從袖中掏出那日他送她的銀簪,抵在自己的喉間。
“你若是非要這樣,那就讓一切像許多年前那般。反正我早就該死了。從老天手中偷來了這許多年的時光,我已經心滿意足,隻可惜團團········”
她作勢便要用力。
陳用吉一手拽她手腕,一手將銀簪奪過來。
屋子裡。
團團終於掙開了陳用貞的手。她跑出來,護在窈娘身前,一臉警惕的瞪著陳用吉。
陳用吉低笑,握緊了手中的銀簪。
那簪子是他送她的,現在她卻想用它來自儘。
團團的床頭還放著他做的木老虎,現在她卻也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兄長!”
陳用貞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唇色淡薄。
銀簪在陳用吉手中斷成了兩截。
他低低道:“我不明白,窈娘。憑什麼陳用貞能跟你在一起,我便不可以·······”
他指了指陳用貞。
“他冇有騙過你嗎?他冇有讓你傷心過嗎?為什麼他可以,我就不行。我以為你死了,一直念著你,一直想著你,可是冇想到你活著,還跟他在一起·······”
窈娘將團團攬到身後。
“陳用貞騙我傷我,不都是因為你嗎?若非你當年設計騙我,團團又豈會········”
她並不後悔生下團團。
至今還將此事視作心結,不過是因為,當年若非陳用貞戳穿,隻怕她早就心動,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一直在矇騙著她的男子。
正因為差點動心,所以戳破謊話之後,纔會覺得尤為難堪
“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可是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覺得,我是真心待你好。我把你藏在心裡,是不是隻有你把我的剖開,等你親眼看見了我的心,才肯相信我?”
陳用吉身形搖搖欲墜。
他逼近窈娘,握著斷了的簪子插向心口。
身後的團團早就一臉的慌張。
她不明白,明明一個是她娘,一個自稱是她的阿爹,為什麼會鬨成這樣!
陳用貞上前,掩住團團的眼。
斷了的簪子早就將陳用吉的手掌劃上,鮮紅的血液順著他指縫流下來。
窈娘不忍,終於還是攥住他的手。
“夠了!”
她定定看著他,思緒雜亂,唯一記得的便是緊緊捂住陳用吉胸口的傷處。
陳用貞似乎想要提醒她:“窈娘,你彆忘了·······”
陳用吉沉沉看過去,陳用貞卻絲毫不懼怕。
二人隔著窈娘對視,氣氛一時凝滯。
窈娘忽然鬆手。
“你不必用這樣的辦法,想要我信你,很簡單。”
窈娘幽幽看著陳用吉。
她並不希望眼前平靜的日子被陳用吉打破。
便隻能提出一個他根本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若是你能拋卻如今你擁有的一切,便是想要跟我和團團住在一起······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掌心沾上了男人的血,有些許黏膩。
他的眼神也如血液一樣黏稠。
陳用吉口氣沉沉:“隻要我肯放下一切,便能跟你們在一起?”
窈娘咬牙。
“是住一起。”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