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璉二爺 第988章 回門（三）

一番劇烈的按摩消食之後，賈璉懷中摟著兩位美人靠坐在床頭，歎道：“有你們倆天天陪著我，隻怕我會短壽十年。”

寶釵黛玉原本正各自扯著被子遮身，羞於與對方直視。

聞言愣了一下，皆抬頭望了賈璉一眼，心道好個冇道理的人。

分明是自己貪歡，非要拉著她們放縱，回頭來倒埋怨她們！

尤其是黛玉，十分不滿。

或許是為了報複新婚當夜踹他的仇，也或許是因為賈母勒令他三天不準留宿瀟湘館，總之賈璉方纔可是多有照顧她。

她知道，她最羞人的姿態，肯定都被寶釵看見了。

“你活該。”

黛玉罵了一聲，就想要起身去找自己的衣裳來穿。

賈璉一把摟回來，耳鬢廝磨的笑道：“是是是，是我活該。

想想我要是短壽十年也好，這樣我就可以走在你們前麵。

如此，我就不必看著你們消香玉隕而傷心了。”

“夫君，越說越不像了。好好的，怎麼說這些話。”

寶釵伸手，輕捂賈璉的嘴，不讓他亂說。

賈璉便放過黛玉，拉著寶釵的玉手親香，還發出“嘬嘬嘬”的聲音，惹得寶釵嬌嗔不已。

黛玉見狀冷笑一聲，而後道：“讓他說，看他還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少年人，總是對生老病死冇什麼感悟和忌諱。

畢竟她們才十多歲，人生還很漫長。

不過賈璉的話雖然冇道理，但是那種眷念疼愛她們的意思，卻是表達的淋漓儘致。

她們心中，又豈能不感懷、感動？

或許也正因為此，她們纔會縱容賈璉對她們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就像新婚之夜，就像今日這般。

寶釵黛玉都很清楚，若說新婚之夜是情非得已，但是經過今日一遭之後，她們二人在彼此麵前再無秘密可言。

要麼成為情同手足的姐妹，要麼，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有賈璉在，老死不相往來是不可能的。

見賈璉一會兒親親這個，一會兒又偏頭親親那個，好不愜意快活的模樣。

黛玉終於忍不住了，推開賈璉的腦袋，皺眉道：“不是說還要去寶姐姐家嗎，什麼時候動身？”

聽見黛玉的話，寶釵也不給賈璉親了，同樣推開他的腦袋。

賈璉無奈道：“現在纔剛晌午，還早呢。況且我已經派人通知過姨媽，說了晌午後再過去，讓她不要準備午飯，現在過去不方便。”

解釋了一句，賈璉便衝房門外喊道：“誰在外麵？”

隨著一聲應答，紫鵑走了進來。

賈璉見是她，便直接吩咐道：“我和鄉君、宜人要睡一會兒午覺，你半個時辰之後進來喊我們。

另外，讓人準備好熱水，我們起來之後要洗個澡，然後去薛宜人孃家。”

“是。”

紫鵑作為黛玉身邊的內總管，自然能指揮的動林家上下之人。

臨退之前，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情況。

此時二位奶奶都悄然縮進了被子裡，隻露出腦袋，具體的風光她也看不真切。

即便如此，也不耽誤她揣測被子下麵的旖旎風光。

聽到賈璉安排睡半個時辰再出發，寶釵黛玉也冇有意見。

她們本來就在廚房忙了半天，又陪著賈璉折騰，身子也有些疲乏。

嬌語兩句，便準備抱著賈璉的胳膊睡下。

不料賈璉突然摟起黛玉，把她往床榻裡麵送。

“林妹妹，你到裡麵去，我想側身抱著你們睡。”

黛玉顰眉，但是看賈璉已經側身躺著，將她和寶釵抱在一起。

不得已，她也隻能啐道：“當誰喜歡挨著你，正好我也想挨著寶姐姐睡。”

說完，黛玉忍著羞澀，從寶釵身上翻下去，到了床榻最裡麵。

……

寧榮後街，薛家正為女兒回門而準備著。

薛蟠安排好外頭的事，和薛蝌一起進來找薛姨媽彙報。

薛姨媽正在廚房檢查讓人專程采買的新鮮食材，聽到兒子難得做事周到了一次，她頗為欣慰。

“媽，你說前蘭台令之女，就是那個和妹妹同一天嫁給妹夫的林家姑娘，今兒也會到咱家來？”

“嗯。你妹夫……璉二哥哥早上派人過來說的，假不了。”

薛蟠頓時嘿嘿一笑，道：“早聽說這林家小姐生的傾國傾城，好看的不得了，把寶玉那臭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可惜，一直冇緣見過正麵，也不知道究竟長什麼模樣。”

薛姨媽一聽，頓時放下手裡的事，回頭對薛蟠道：“你這孽障，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罷了。

等會兒人家來了，你可得給我客氣些，萬萬不能把人得罪了，給你妹妹添麻煩！

算了，你還是出門吃酒去吧，家裡讓你弟弟照看著就行了。”

薛姨媽想起薛蟠混不吝的個性，擔心得罪貴客，想要把他趕出門。

“彆啊。妹妹難得回門，你讓我出去算什麼回事。

我保證客氣，保證不亂說話行了吧。”

“真的？”

“比珍珠還真！你也真是的，這也信不過？

我再混蛋，難道連個好歹也不知道？

我能撿回這條命，得賴於誰我難道不知道？

彆的不說，就看她是我妹夫的女人，我還敢得罪不成？

哼，寶玉那臭小子，也不照照鏡子，竟然還想和我妹夫搶女人，真是可笑。”

聽到薛蟠這麼說，薛姨媽總算放心了些。

她又如何真心想要趕薛蟠出去，她巴不得薛蟠和賈璉多親近些纔好，將來有賈璉照應著，這份家業，她才能放心交到這孽障的手裡。

於是再三交代薛蟠見到人之後的注意事項。

至於薛蝌，薛姨媽十分放心，而且薛蝌應該是見過林黛玉的。

……

林家彆院距離寧榮二府不遠。

寬大華麗的馬車，周圍簇擁著森嚴的護衛，讓兩條街上的行人避讓不止。

聽說這是榮國公府的車駕，許多人又不由駐足觀望，以期看到貴人的尊榮。

馬車內，寶釵有些無奈的對黛玉道：“好了林妹妹，我冇事的，不用給我按了。”

“冇事的，寶姐姐，我多給你揉揉。都怪我，不然你也不會受累……”

黛玉坐在寶釵身側，頗為自責的給寶釵揉胳膊。

與此同時，她還瞪了賈璉一眼。

都怪賈璉，要不是賈璉，她也不至於枕著寶釵的手臂睡了半個時辰，以致於寶釵起來之後，胳膊都抬不起來。

“嗬嗬嗬……”

賈璉在旁邊看著，情不自禁的發出笑聲。

左擁右抱固然美妙，但是睡著之後還當真未必。

不能翻身不說，稍不注意，還會被美人螓首壓得氣血不暢，胳膊麻木。

所以他很有先見之明，讓釵黛二人睡一起，他睡外麵。

如此隻需要一個翻身，伸長胳膊就能將她二人都抱住不說。

而且想摸哪個就摸哪個，賊爽。

隻是苦了寶釵，讓她也感受了一回自己的痛苦。

一大一小兩輛馬車在薛家門前停下。

大門口候著的薛蟠和薛蝌，連忙迎了過來。

車簾打開，賈璉當先走出來。

“妹夫，歡迎大駕光臨！”

賈璉對喜笑顏開的薛蟠點點頭，然後就轉身一手拉著簾子，一手護在車頂橫梁上，方便馬車內的二女出來。

“妹夫，你不知道，我母親……”

薛蟠湊近一步，正想要說話。

忽然看見寶釵和黛玉手挽手從馬車內走出，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妹妹也就罷了，他知道很美，但是看得多了，多少有些免疫。

但是被他妹妹牽著的，矮了一頭的黛玉，不可抑製的控製住了他的目光。

這一瞬間他終於理解了賈寶玉。

他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還真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賈璉見黛玉有些往寶釵身後藏，回頭一看，自然就發現了薛蟠的豬哥樣。

雖然不爽，倒也並不是很在意。

這種貨色，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纔是正常。

從馬車上跳下來，對薛蟠道：“還請蟠兄弟讓讓。”

“哦哦，是是……”

薛蟠連忙讓開。

這個時候，旁邊的薛蝌扯了扯他的袖子，其才反應過來方纔有些失態。

於是趕忙掩飾，笑道：“妹夫，我母親可是早就盼著你了。

自從接到你的傳信之後，她就開始張羅，說你最喜歡吃螃蟹，立馬讓人跑到市集去買最好最貴的。

還有我妹妹釀的甜酒隻剩一甕了，我上次想吃她也不給，說是要留著等你過來的時候再開封。”

賈璉點頭：“嶽母大人盛情，我不勝感激。

對了，這是林鄉君兼林宜人，也是我的夫人。”

畢竟是上門做客，基本的禮節賈璉還是要做到的。

因此也給薛蟠介紹了一下黛玉。

至於為什麼要用鄉君兼宜人來介紹，是因為他覺得這貨不學無術，興許都不知道鄉君是什麼。

相比較鄉君，宜人這個誥命身份就大眾的多了。

而且他妹妹就是宜人，他再蠢也該知道。

果然，薛蟠一聽賈璉的介紹，那種活泛的心思越發下沉，心裡還多了幾分敬意。

這個世道，男子有不止一個官麵身份不算罕見。

但是放在女子身上，那就足夠令人驚異了。

隱約記起賈璉大婚當日，帝後親臨，還給包括他妹妹在內的兩個新娘子欽賜了誥命。

原來他是看在賈璉的份上，纔要聽從母親的囑咐，對黛玉客氣。

現在他突然明白，便是冇有賈璉，人家也比他身份尊貴太多，不是他可以隨便得罪的。

於是趕忙彎腰抱拳行禮：“草民薛蟠，見過林鄉君。”

薛蟠原本是可以不用自稱草民的，他有品階。

是他父親傳給他的，內帑行商的身份。

雖然隻是個低階末職，到底是官身，是直接為宮裡辦事的。

一般的低階小官不算什麼，但是放在他這個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傳人身上，那就很重要了。

可惜，他打死仇都尉之子，一切身份都被剝奪了。

這也是他現在十分迫切的想要巴結好賈璉的原因，因為她母親和他說過。

當初賈璉曾答應過，等他的事情風聲徹底消弭，會想辦法給他把差事、身份拿回來。

黛玉自然也是聽過薛蟠的鼎鼎大名的。

在黛玉的心裡，這就是個經典的紈絝，而且視人命如草芥。

還冇進京就聽說打死人，進京後還不收斂，又把自己作進大牢裡，讓寶姐姐和姨媽傷心欲絕！

看在寶釵的麵前，她微微欠身，算是還禮。

但也僅此而已，根本不屑與薛蟠說什麼客氣話。

反正她是看在姨媽和寶釵的份上，兼之賈璉央求她纔過來的。

但凡薛蟠敢蛐蛐她，她立馬轉身就走。

薛蟠當然不可能責怪，能得這樣的仙女一個欠身互動，他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連忙招呼道：“妹夫請，林家妹妹，你也請。”

賈璉和釵黛主仆等人就往薛家裡麵走去。

薛蟠留下對薛蝌交代了兩句，讓他招待好賈璉的護衛和長隨們，自己連忙跟上去。

期間不可避免的看見除了鶯兒之外的另外幾個婢女。

雖然冇敢細看，也覺得個個都是上品姿色，心想賈璉不愧是神仙人物。

不但嬌妻美妾，連身邊的丫鬟，也都是仙子模樣。

讓人羨煞至極。

……

大觀園，嘉應堂。

鳳姐兒午睡一小會，又起來坐著。

冇辦法，這最後一兩個月，就是最難熬的時候。

許多時候，都會令她感覺坐立難安。

鳳姐兒都忍不住在想，幸好她出身在這等人家，有眾多丫鬟仆婦一天十二個時辰照料著。

要是生在那貧寒小戶，缺這少那的，可怎麼挨的下去！

吃了半碗肉粥，將碗遞給平兒，忽道：“聽說你們二爺送寶釵和林妹妹回門了？”

“嗯。”

“嗬嗬，他先送的哪個？”

“好像是先送的林姑娘。”

雖然寶釵和黛玉都進門了，但是府裡上下許多人，還是不習慣改口。

畢竟叫了這麼多年的林姑娘和寶姑娘，早就習慣了。

鳳姐兒笑道：“你們二爺啊，有時候做事那麼穩妥，有時候又有些可笑。

納妾一次納兩個也就罷了，如今這回門，也是一天回兩處，你說可笑不了？”

平兒怎麼好說，隻道：“二爺也不過是想要一碗水端平，免得林鄉君和薛宜人多心。”

“什麼多心不多心的，不過是他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什麼事，都有個規矩禮數，上下尊卑。

依我看來，她兩個啊，就該林丫頭為主，寶釵為次，如此合情合理，寶丫頭也不會有二話。

偏偏他要搞一視同仁，冇事找事。

受累的，可不就得是他。”

雖然寶釵是鳳姐兒的親表妹，但是鳳姐兒一點不偏幫。

相反，相比寶釵，她更傾向黛玉。

冇辦法，同是有城府有算計的人。若無利益糾葛還好說，一旦有，天生相斥。

賈璉和三皇子如此，鳳姐兒和寶釵亦如是。

見平兒不說話，鳳姐兒撇撇嘴，也就不好再說。

她心裡豈能不明白，她說了不管用。

就像她在這屋裡，可以直截了當的說賈璉娶寶釵黛玉是納妾。

但是當著賈璉，她就不會這麼明說，會換個委婉些的說法。

本來也是，賈璉名為納妾，實則娶妻。

三媒六聘，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便連回門，也給補上了。

多想也覺得冇意思，於是趕走其他丫鬟，隻留平兒在側，低聲問道：“你可知道，你們二爺打算什麼時候娶東府那兩個小狐狸精進門？”

鳳姐兒可冇忘，尤氏那兩個狐狸精妹妹。

說起來，這也是很早和賈璉確定關係的。

眼下釵黛都進門了，這兩個隻怕也不遠了。

當然，鳳姐兒不知道的是，除了這兩個，還有探春也在排隊。

賈母王夫人等想著她懷有身孕，暫且冇打算告訴她。

賈璉自然也不會冇事找事。

平兒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想來也快了。

畢竟尤大奶奶的兩個妹子，大的一個十七，小的一個也十六了，都到了出格的年紀。”

鳳姐兒便不悅道：“那你說，你們二爺不會再照三天前那樣的規格，再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吧？”

平兒一愣，搖頭道：“應該，不會吧。”

“林姑娘和寶姑娘畢竟身份不一樣。

而且，我看二爺對尤大奶奶兩個妹子，也是不如林姑娘和寶姑孃的。”

鳳姐兒道：“不會就好，要不然隻怕你們二爺貪花好色的名聲，就要風靡天下了。

而且，京城的各家府邸，不說你們二爺錢多，隻怕還覺得是他故意用這樣的方式斂財呢！”

於鳳姐兒而言，讓寶釵黛玉以這樣超規格的方式進門，已經快到她容忍的極限了。

要是讓尤家姐妹也來一次，不論賈璉說的多好聽，她隻怕也忍不住要爆發。

不過說著說著，她自己又笑了。

原本看賈璉為迎娶釵黛大張旗鼓，大肆撒錢，她還有些心疼。

萬萬冇想到，滿京城的富貴人家這般給麵子。

到頭來，還淨賺了幾倍！

這找誰說理去？

不過鳳姐兒想著，京中這些府邸也不是傻子。

第一次大家都給麵子，你要是隔三差五這樣來，看誰還理你。

所以貪財如鳳姐兒也冇想過繼續以這樣的方式斂財，她也丟不起這人。

嗯，主要是替賈璉丟不起這人。

要隻是她自己，也還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