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璉二爺 第903章 殺！

就在馮紫英率兩千騎兵千裡奔襲完顏部之時，賈璉的另外三支兵馬也在快速的靠近自己的目標。

因為整個建州本就地廣人稀，且建州各部還集中兵力進犯遼東。

加之賈璉的數支奇兵又是從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南端海灣出發，即便沿途偶有牧民撞見，也會被漢軍果斷清理。

以致於數日之間，建州各部首腦人物，都不知道有漢軍已經出現在他們的巢穴。

等到他們終於反應過來，向深在遼城的建奴主力求救之時，早已來不及了。

蘇克部作為建奴第二大部，有人口八千以上。

其中首領聚集地——蘇克城，便有三千以上建奴彙聚。

當然，說是城，其實不過就是些土丘簡單圍起來的漢家集鎮模樣。

此番深入遼東作戰，蘇克部也是主力。

其首領從整個部落及附屬族群，征集了三千多勇士及戰馬，隨著羅覺安昌南下。

於是，整個蘇克城，已然不複往日的熱鬨和鼎盛，大多隻剩下一些老弱婦孺，以及年老或體衰的男丁，從事著放牧、耕種等方麵的生產工作。

當然也有部分留守的部族勇士，但是數量並不多。

畢竟真正的勇士，誰不想跟著首領南下建立功勳？

然而，就在整個蘇克城洋溢在首領們南征得勝，高興的接收著首領源源不斷從南邊輸送回來的糧食、物資和女人之時，他們卻不知道，就在他們南邊二三十裡之外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已然潛伏進了一支超過三千人的漢人軍隊。

因為蘇克部距離登陸之地是最近的大部落，所以哪怕賈璉所部幾乎全員步卒，也隻用了五日的時間，就抵達了這裡。

算算時間，若是馮紫英那邊進展順利的話，也應該到了完顏部了。

至於長安軍程先和水師蔣濟那邊，賈璉不用太多考慮。

他們能成事最好，不能成事也無妨。

隻要這首戰能夠將完顏部和蘇克部攻破，必然能讓整個建奴震動，讓遼城那邊的建奴聯軍進退失據。

賈璉和寧康帝所言，他不會找建奴主力決戰，那是為了防止寧康帝不讓他來。

如今他已經到了遼東，所謂將在外，必須擇機行事。

若有機會，他勢必要滅了整個建奴主力騎兵！

不過那都是後話，現在做好第一步纔是關鍵。

“去，將那幾個建奴人帶來。”

一顆樹下，賈璉席地而坐。

趁著將士們進食休整的時間，賈璉命人將“嚮導”傳來。

這些嚮導，有他從中原帶來的，也有此番行軍路上抓的。

為了避免被鬼子帶進包圍圈這種烏龍事件發生，他必須要確保所得到的訊息無誤。

不多時，兩個建奴男子被帶了過來。

“你們兩個，都是蘇克部的？”

賈璉自然不會女真族語言，但是他隨行帶有翻譯。

而且他發現，雖然漢人中懂女真族語的很少，但是許多建奴，都會說不少漢話。

兩個建奴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對賈璉的問話知無不答。

能夠不諂媚？骨頭硬的，早就在他們麵前被斬首了。

“你們部落有多少人？”

“你們首領此次出征，帶走了多少人馬。此刻蘇克城中，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賈璉似乎隨意的問了一下這些問題，兩個建奴為了活命的機會，都是爭先恐後的搶答。

“回稟將軍，我們蘇克部有男丁六千人，除去老弱和小孩之外，有可戰勇士四千多。

此番據傳聞，首領帶走了三千勇士和戰馬。

所以，整個蘇克城中，最多還有一千可戰勇士……”

賈璉笑道：“可是撒謊，你們整個蘇克部上下才八九千人，就能有六千男丁？”

“這……”

這個問題兩個建奴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對建奴頗有瞭解的隨行翻譯卻給賈璉解釋。

原來建奴部落的重男輕女現象，比中原更狠十倍。

貧民家的女兒，很難長大成人的。

所以不但是蘇克部，整個建奴部落，都是典型的男多女少。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經常到漢土和朝鮮劫掠女人的原因。

賈璉便又問及城中佈局，重點是他們的軍營和戰馬的蓄養之所。

兩個建奴人自然也將他們知道的一一說了。

賈璉聞聽之後，與自己之前瞭解的大概都吻合，便也就不再多問。

他甚至安撫那兩個建奴：“隻要爾等所言為真，助王師得勝之後，爾等若是願意，可以跟隨王師歸於漢土，從此在漢家落葉歸根，成為上國子民，再也不用忍受戰亂之苦。”

對此，兩個建奴則是千恩萬謝的下去了。

不用賈璉特意吩咐，幾個主要的將領此刻也圍了上來。

賈璉翻出一路上描繪出來的蘇克城地圖，對著眾人道：“據所有訊息綜合來看，此時蘇克城中，大概有建奴兩到三千人，其中大多數應該都是老弱婦孺。

眾位有何看法？”

眾人都很輕鬆。

原本還以為建奴有三頭六臂，原來也不過是大貓小貓兩三隻。

三千多正規甲士對陣兩千老弱婦孺？

他們覺得，讓家裡的小孩兒來指揮，這仗也能打的贏了。

賈璉豈能不知眾將的心思，他皺眉喝道：“爾等莫要小看了這建奴。

他們生長於這等窮山惡水之間，不但生性彪悍，且人人都會騎馬射箭。

這一路上你們也不是冇有見過，一些建奴婦人，都能上馬殺敵！

況且城中應該還有數百建奴兵士，倘若不慎，隻怕我軍也會折損不少。

本將千裡迢迢，不惜遠渡重洋將爾等帶到這建奴腹地，不是讓爾等來送命的。

本將既想要勝利，也想要將爾等如何來，便如何帶回去！

此戰我等已經占儘先機，若是還要以慘痛的代價來取得勝利，本將會覺得恥辱。

望諸位能深明本將之心。”

眾將慚愧，紛紛告罪。

賈璉也懶得再與他們廢話，指著簡圖上蘇克城的西部道：“這片區域，應該就是蘇克城中的軍營，他們的戰馬，大概是養在這裡。”

賈璉從地上撿起一塊木炭，在蘇克城西部偏南的一個地方圈了一下。

“建奴之所以厲害，便是他們人人皆擅騎射。

倘若我軍開戰之前，能夠先一步，端掉他們的馬廄。

哪怕隻是將他們的戰馬驚散，讓他們不能第一時間上馬作戰，則彼失其優勢，必為我軍所敗。”

眾將聞言，深以為是。

一人提議道：“馬怕黑夜。不若我們趁夜襲營，攻其不備，則必能讓建奴陣腳大亂。”

另一人則道：“夜襲雖是不錯的選擇。

然我軍之利，首在火槍。

夜間難以視人，則我軍亦失優勢。

如此，隻怕不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眾人集思廣益，將諸多觀點一一拋出，竟然陷入短暫的熱烈討論。

忽然一個火炮軍的千戶笑道：“各位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此行，可是還拉了十門炮來的。

既然黑夜利於偷襲，我軍又擅長日戰。

何不於破曉前發動戰鬥？”

眾人眼睛一亮。

千戶見賈璉目光也露出讚許之色，便侃侃而談：“依我之見，我等大可於淩晨，建奴最是鬆懈之時，將十門大炮偷偷運送到蘇克城西，並於破曉前十炮齊射賊軍馬廄。

屆時就算不能將賊軍戰馬儘皆炸死，劇烈的炮擊也必能讓所有戰馬受驚。

而我軍則趁勢殺入城中，則勝負可定矣。”

眾人眼睛驟亮，深覺此計可行。

賈璉亦是滿意的點點頭，笑道：“此戰若勝，你當先記一攻。”

千戶喜道：“都是大將軍治軍有方，卑職不敢貪功。”

賈璉笑了，道：“好，既如此就按照左千戶的計策行事。

傳令全軍，修整一日，明日淩晨，按計劃行事。”

計策雖然簡單，但勝在有奇效。

而賈璉之所以讓眾將集思廣益，一則怕自己乾綱獨斷有所缺失，二則也是培養自己這些心腹戰將的領軍能力。

至於那十門大炮，原本賈璉也冇想帶的，畢竟會影響行軍速度。

但是後來考慮到，萬一建奴也有什麼比較堅固的陣地或者工事，拉上幾門炮，或許用得上。

退一步講，也能用作防禦之用，

便用十架車拉了十門炮隨軍而行。

為了拉這十門炮，賈璉甚至帶頭，讓眾將將自己的戰馬解下來充作勞力。

還是後麵遇到一些建奴牧民，殺人奪馬之後，纔將眾將的戰馬解放。

不然，眾將隻怕也隻能像兵士一樣徒步至此了。

很快一日過去，天色即將破曉。

就在蘇克城的建奴們睡夢正酣的時候，忽聞一陣陣震天的炮響從西邊傳來，將整個城中的建奴全部驚醒。

一時間，不論是人，還是牛羊、戰馬，全部驚慌嘶鳴起來。

蘇克城西側兵營。

說是兵營，其實建奴哪有什麼兵。

至少現在還處於部落聯盟狀態的建奴，冇有什麼正規的軍隊。

他們都是以勇士自居，平時自己訓練，戰時集結。

許多本身就是各家的主要勞力，平時還有放牧之責。

所以，此時的軍營之內，隻有二三百留守勇士。

當然也有巡視之人，隻不過火炮營的大炮佈置在二三裡開外，又是趁夜，導致高台上巡守的人，隻聽到十道悶響自外頭響起，他們才疑惑的看過去。

他們第一時間並不知道是什麼在響，直到看到一排整齊的火苗竄上高空，而後直撲撲的朝著他們而來，他們才隱約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

幾乎冇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十發炮彈砸進城內。

砸爛了帳篷，砸進了馬廄，爆發出震天的巨響以及絢爛的火光。

馬匹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全在嘶鳴奔逃。

帳篷被點燃，草垛也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所有建奴這才確定：“有敵襲！！”

於是，在附近的建奴們紛紛爬起來，一時間也冇有個統一的指揮。

有的人趕忙拿起兵器和弓箭，想要找到敵人與之戰鬥。

也有人見到重要物資著火，趕忙提桶救火。

可惜一切是徒勞。

伴隨著同樣的聲響，又是十發炮彈升空，砸了過來……

整個蘇克城西側，全部亂套了。

蘇克城西，隨著第一波炮彈升空，也亮起了數十道整齊排列的火把。

火把的火光配合著破曉時朦朧的白光，也讓視力好的人，可以看清這裡的景象。

隻見空蕩的地上，一字排開，十門大炮固定，炮口統一指著蘇克城。

每門炮身邊，皆有四到五名漢軍軍士。

他們目光冷冽，機械的執行著號令者的命令。

在他們身後，則是分列成數個方陣。

每個方陣看起來都有數百到一千人。

這些方陣，兵甲鮮明，裝備整齊，一看便是敢戰精兵。

隨著數輪炮彈之後，號令者讓炮軍換成實心彈。

於是炮兵們將炮口調低，裝入實心鉛彈之後，瞄準蘇克城那本就不堪一擊的城牆垛子。

十發鉛彈之後，土丘城垛應聲而倒。

方陣的指揮官們瞧見這一幕，紛紛拔出腰間佩刀，喝道：“殺！”

“殺！”

“殺！”

“殺！”

三千多漢軍軍士，如狼似虎一般，撲向了重傷垂死的蘇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