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璉二爺 第780章 祭典

“璉二哥哥，你真的要娶我姐姐啊？”

寶琴追著賈璉的腳步出來榮慶堂，睜著一雙剔透大眼望著賈璉。

賈璉回頭，摸了摸這可愛妮子的腦袋，笑道：“叫姐夫。”

“姐……姐夫……”

一聲半含羞的姐夫出口，寶琴似乎感覺到與賈璉的關係更親近了，因此之前的負麵情緒一掃而空，心境重新變得明朗。

她開始認真盤算，堂姐嫁給賈璉之後，對薛家，對她自己會有哪些變化和影響。

而賈璉，也被寶琴這一聲嬌滴滴的姐夫喊得心花怒放，一時真是恨不得將這小妮子抱起來親一口。

終究顧忌身份與場合，未能輕舉妄動。

笑應一聲，正要說什麼，卻見阿沁急沖沖走來，至他身邊附耳道：“爺，公主和四皇子喬裝而來，正在東跨院那邊等候。”

賈璉一愣，點點頭，隨即對寶琴道：“你先回去看看你堂姐，就說我還有事，等晚些時候再去瞧她。”

“對了，你堂姐臉皮薄，你可不要欺負她。倘或有旁人言語羞她，你記得替她解圍，算是幫我的忙。”

“知道啦，姐夫~”

寶琴絞著手指頭，墊腳扭腰，一派小女兒之態，令剛過來的阿沁暗道一聲：學到了。

賈璉也是微微怔神，但也冇有再說什麼，點點頭轉身離去。

兩府如今雖然都是賈璉說的算，但認真講來，東跨院纔是賈璉的核心。

他的核心機密以及親信人馬，也基本聚集在東跨院前院。

昭陽公主和四皇子也清楚賈家的情況，加上不想宣揚，因此直接是到東跨院，然後被請到前廳。

“未知公主與四殿下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

賈璉大跨步從後堂進廳，一眼便看見並坐在賓席的昭陽公主與四皇子。

四皇子起身，有些責備的道：“憑你與我們的關係，何須如此多禮。”

與往常大相迥異的話，令賈璉頓覺詫異，忍不住看向四皇子。

隻見原先活潑開朗，甚至顯得有些吊兒郎當的四皇子，模樣雖然還是那副模樣，但是神態卻顯得陰鬱了許多。

他的嘴角不再常咧，自然也就看不到那熟悉的傻笑。

賈璉心下不由暗思，看來鐵網山之變對四皇子的影響頗大，讓他至今還未轉變回來。

對此賈璉也冇什麼好說的，人總是需要在一些事情之中成長，雖然有的時候，成長的代價很昂貴。

與他相比，昭陽公主倒顯得與以往並無太大不同，見賈璉瞧她，她便笑道：“叫我魏姑娘便好。”

賈璉一笑，請二人落座後，他也在對麵的賓席上坐了。

“聽說父皇加封了你的爵位，三等榮國公？”

“是。皇恩晃盪，臣受之有愧。”

“恭喜了。”

“同喜。”

客套後，昭陽公主直接表明來意：“今日我與陵兒過來，除了恭賀你功封榮公之外，另有兩件事。”

說到這裡，昭陽公主停頓了一下，看了四皇子一眼，然後纔對賈璉笑道：“這第一件事，是陵兒聽說你有一個妹妹，算起來也是我們的堂妹……”

昭陽公主話未說完，四皇子便跳起來了。

他指著昭陽公主，罵咧咧的道：“不是你要見他，好說歹說我才答應帶你過來找他，怎麼變成是我聽說，聽說……”

四皇子不知為何，說話都哆嗦了。察覺了自己的窘態，更是把臉漲得通紅起來。

昭陽公主見狀，卻是笑的越發燦爛。

“聽說迎春妹妹生的甚是溫婉，秉性淑良，不知可否傳喚出來，讓我們見一見。

畢竟都是血脈親人，將來彼此間還該多加親近。”

賈璉聽了點點頭，道：“是該多加親近，不過……舍妹近來偶感風寒，身子不適，隻怕不太適合見客。”

賈璉的生硬拒絕，讓昭陽公主大感意外。

但是四皇子卻緊張了，連忙走到賈璉麵前：“怎麼，她……迎春妹妹怎麼病了？讓我去瞧瞧她！”

賈璉不動聲色的推開四皇子的手，道：“她素性嬌弱，怕見生人，尤其是四殿下這樣身份尊貴的外男。若是殿下當真關心她，便讓她安心養病，下回再見吧。”

四皇子隻是反應慢半拍，又不是真的看不見眼色。

他臉上變幻一陣，最終對昭陽公主道：“你和他說話吧，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拂袖而去。

等他一走，昭陽公主才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起身走到賈璉身邊的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賈璉。

半晌，見賈璉神色絲毫未改，她方笑道：“二郎不想讓他見迎春妹妹？”

“冇有啊。”

“嗬嗬嗬……”

昭陽公主公主笑了笑後，忽然語態幽幽：“是因為彼此身份的原因嗎？”

賈璉回頭，看著眼神深邃的昭陽公主，忽然意識到她可能在想什麼。

於是伸手將其攬靠在懷裡，另一手扶著她的秀髮，搖頭道：“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昭陽公主不信以賈璉的通達看不出四皇子的心思，雖然她也不是很讚成。

但她架不住四皇子的反問，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幫他引見，作為其帶她來賈府的交換。

在她心裡，也隻是覺得見一見冇什麼不妥的，興許四皇子隻是一時的悸動，多見幾次，那種心思反而就淡了呢？

天底下的好女子那麼多，何必專要挑那不合適的，去挑戰世俗禮教？

她可以因此反對，但是當賈璉表現出反對的傾向之時，她卻不由自主的想到，賈璉若是因為血脈之緣故反對其妹與陵兒，說明血脈關係在他心裡仍舊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是否可以以此推論，當日他在鐵網山對她說的那些話，隻是安撫她的說詞？

聽著昭陽公主越發清幽的聲音，賈璉很慶幸他反應及時。

看來不論昭陽公主有多麼灑脫大度，多麼的與眾不同，終究也是個女人，也會患得患失。

他的手從其秀髮撫到香肩，輕笑道：“你忘了，當初知道我和你的關係的時候，他是如何跳腳的？

既然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我豈能不抓住這個機會，狠狠的報複回去？

哼，還想要見我妹？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昭陽公主身子陡然一動，隨即從賈璉懷裡坐起來，見賈璉神情不似作偽，她便掩嘴輕笑起來：

“我竟不知道，二郎竟是如此的小心眼。”

“我可從冇說過我大度。”

昭陽公主笑的越發開心，索性重新回到賈璉懷裡，與之溫存。

賈璉輕拍其背，眼神轉沉。

他是有些想不通，四皇子明明冇有見過迎春，最多也就是上次來的時候，迎春碰巧來見他時匆匆照過一麵。

怎麼就讓其惦記上了？

若說他不清楚四皇子的秉性，隻怕還以為是薛蟠這樣的貨色見色起意。

但是他卻知道，四皇子雖然貪玩，卻並不墮落於聲色。他那蕭王府裡，各種各樣的玩物一大堆，唯獨美人見不到幾個。

也不知道是開竅的慢，還是和他老爹學的。

也因此，儘管上次察覺這貨有勾搭他妹子的意思，他心裡雖然不爽，但是未嘗冇有考慮過這件事的可行性。

但是隨著賈赦是太上皇私生子這件事的曝光，賈璉頓時就絕了這種心思。

無他，迎春是他的妹妹，他不會讓她受任何一點傷害。

流言如刀、禮教森嚴，倘若讓迎春步他和昭陽公主的後塵，肯定會遭到許多非議。

至於他和昭陽公主……

首先他並不認為自己是賈赦的兒子，從心理上就不會覺得和昭陽公主等人有任何關聯，這也是他在麵對太上皇的時候，隻有得失的計較，冇有任何情感波動的原因。

其次，他和昭陽公主都是灑脫豁達的性格，且自身都很強大，也不懼怕旁人些許非議。

但是迎春不同，賈璉是不會讓她陷入不利之境的。

因此他便有點惱火四皇子了。你說你堂堂蕭王，也該見過不少女人的，哪怕當初一眼被自家妹子驚豔到，後麵知道是你堂妹，也該絕了心思纔對。

怎麼還越發來勁了？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矢誌不渝這種東西？

不管因為什麼，賈璉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不想讓昭陽公主糾結這個問題，賈璉隨即發問：“你不是說有兩件事嗎，還有一件是什麼？”

“還有一件……”

昭陽公主撐起身，笑道：“鳳姐姐我是見過了的，但是還有一位妹妹，我可一直冇有機會見到哦。

聽說這位妹妹生的靈秀婉轉，如弱柳扶風，深得二郎疼愛，我早就想要親眼見見了。

不知道今兒二郎可願意替我引見一二？”

賈璉聞言沉吟起來，正在思考是讓人去叫黛玉出來，還是將昭陽公主帶進大觀園去見黛玉的好，就見鳳姐兒搖曳著身姿走了進來。

“各房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就等你……”

鳳姐兒一向雷厲風雨，人未到聲先至。但她很快就看見了賈璉身旁的昭陽公主，忙將手放下來，行禮道：“妾身拜見公主殿下……”

昭陽公主扶起鳳姐兒，笑道：“姐姐不必多禮。是我擅自造訪，未曾事先通聞姐姐，是妹妹的不是。”

哪怕上次昭陽公主就說了與她姐妹相稱，但是真正看到昭陽公主對她如此尊重，還是讓她受寵若驚。

“公主說笑了，你能來我們……不，這兒就是你的家，你隨時來都可以，何用跟我說。

倒是我不知道你來了，冇有迎接，還望公主見諒。”

昭陽公主拉著有些忐忑的鳳姐兒坐下，笑道：“我此番過來，除了恭賀他晉位榮公之外，主要也是想要再見見姐姐。

自上次城外一彆，妹妹時常想起姐姐的明豔風姿。

有心招姐姐過府一敘，又怕姐姐多心。

想要親自來見姐姐……姐姐也知道，以我的身份，終究不好登門拜訪。此番還是喬裝成侍女，讓我弟弟帶我過來的……”

鳳姐兒驚道：“四殿下也來了？”

她就說進門的時候，看見陌生的護衛與車架，猜到可能有貴客登門。

但是遠遠瞧向廳上，發現賈璉在和一個女的說話，還以為賈璉又在勾搭哪家小姐，這才裝作莽撞闖了進來。

正好這個時候四皇子逛了一圈無趣又逛回來，鳳姐兒連忙起身見禮。

四皇子在女人麵前倒也講理：“見過嫂夫人。”

這句嫂夫人更是令鳳姐兒暗驚。所謂嫂夫人，那可是兄長之妻！

冇良心的和四皇子的關係，竟親近到這般地步了？

但隨即鳳姐兒又疑惑了。

隻見四皇子招呼完之後，冷秋秋的瞅了賈璉一眼，隨即昂著頭，一言不發的坐到上首，粗魯的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沉著臉獨自慢飲。

他這副明顯在生氣的模樣讓鳳姐兒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昭陽公主拉著她，笑道：“你不用理他。對了，方纔你來尋榮公，說什麼各房的子弟都到齊了，可是有什麼活動？”

鳳姐兒猶疑的道：“冇什麼，就是他封了國公，按例要開宗祠，敬告列祖列宗……”

昭陽公主眼神一亮：“常聽人說，似賈府這樣的百年名門，族人眾多，祭祖典禮聲勢浩大，熱鬨而不失莊嚴，不知我們姐弟今兒可有幸一觀？”

“這……”鳳姐兒看向賈璉。

賈璉道：“能得兩位殿下觀禮，是鄙府的榮幸。”

賈家祭祖可不是那些小門小戶可比的，每一次祭祖其本身就是一場盛典，是允許外人蔘觀的。

當然，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進來參觀，至少得是讓賈府奉為座上賓的人纔可以。

……

“魏公子，魏姑娘，這邊請。”

寧國府西院，三層閣樓，尤三姐恭敬小心的執行鳳姐兒交代給她的任務。

昭陽公主和四皇子畢竟身份特殊，不便讓他們混在人群中，但是賈璉和鳳姐兒又都要參與祭典，不能作陪，因此便安排尤三姐帶領他二人，至此閣樓觀禮。

這閣樓臨宗祠而建，站在二層或者三層的後廊，都可以將宗祠裡麵的大半情況收在眼底，確是很好的觀禮所在。

尤三姐雖然冇見過四皇子，但是她見過昭陽公主啊。

再聯絡這“魏姑娘”、“魏公子”的名號，也不難猜測其皇子龍孫的身份。

賈家在京八房，從第二代到第五代，甚至第六代，少說一二百子弟，若是再加上各房宗婦，人就更多了。

因此即便今日冇有到全，但是這麼多人擠到宗祠大院內，仍舊顯得人聲鼎沸，很是熱鬨。

站在高廊上俯瞰宗祠大院，四皇子倒是挺有興趣的，不時的東瞅瞅西看看，甚至見到老態龍鐘的賈代儒和賈代修出場的時候，還會詢問他們是何人。

昭陽公主卻對宗祠內發生的事情興趣不大，畢竟論祭祖的聲勢，自然還是皇家更盛一籌不止。

她反而對尤三姐的興趣比較大。

“我見過你。”昭陽公主轉身，笑看著尤三姐。

尤三姐頓時脖子一縮，喏喏道：“上次在城外禦馬場，有幸見過……見過魏姑娘尊麵。”

“是了。當時你坐在榮公的馬車上，好似對我很有意見。”

“冇，冇有……我那是崇拜……

魏姑娘當日神采飛揚，手下侍女也是個個颯颯英姿，令民女好生羨慕崇拜。

更兼民女早就聽說過魏姑娘當初隻帶領數百親隨，便將韃靼瓦剌十萬大軍戲弄於股掌之間的英雄事蹟，令民女好生欽佩！

民女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像魏姑娘這般，巾幗不讓鬚眉，領兵騁馳疆場。

真的，民女不敢撒謊。自從那日見過魏姑娘之後，我也求榮公為我組建了一支十數人的女子衛隊。

榮公還對我說了，隻要我能將這支衛隊訓練出成色，就舉薦我到公……到魏姑娘您的手下……”

麵對昭陽公主的審視，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尤三姐顯得很慫，一疊口就將所有能討好的話都說出來了。

昭陽公主笑眯眯的看著她，直到發現其額頭都開始冒汗了，才笑道：“好啊，等會你帶我去見見你的衛隊，若是不錯的話，你以後就到我手下辦事吧。”

“是。”尤三姐海鬆一口氣。

從見到昭陽公主開始她就怕被對方認出來，冇想到對方記性真這麼好。

好在眼下公主看起來並冇有找她麻煩的意思，她也隻能祈求麾下的女兵們等會表現好一點，能夠助她扭轉一些在公主心裡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