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璉二爺 第1004章 京營權柄（二）

見謝鯨主動答話，賈璉也笑道：“謝世叔如今官運亨通，又正值春秋鼎盛，將來位極人臣，前程不可限量啊。”

官高的，五十歲叫春秋鼎盛。

官小的，奔四也算碌碌半生。

“哪裡哪裡，還需要賢侄多多提攜纔是……”

謝鯨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內心來講，他對目前自己的官爵十分滿意。

因為已經達到了他早前理想的程度。

不過顯然他的成就，在賈璉麵前是不夠看的，因此被賈璉“表揚”，難免心虛。

賈璉聽到謝鯨說提攜二字，就知道他知道自己榮任京營節度使之事。

冇有在這個問題上停留，賈璉繼續與主桌上其他人攀談。

廳內之人，原本以為賈璉會與他們講述昨日宮裡之事，要麼就乾脆直接宣佈他要榮任之事。

冇想到賈璉坐下之後，竟然隻是一一與其他人閒談。

雖然也有問及京營各部的情況，也不過是淺談則止。

似乎他今日真的隻是閒來無趣，把他們叫過來交流情義的。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藉著敬酒的機會，他對賈璉問道：“敢問榮公？

卑職曾聽聞，陛下有意讓榮公擔任京營節度使一職，可是當真？”

賈璉放下酒杯，緩緩道：“你從何處聽來的？”

“這個，卑職是聽朝中之人說起。”

雖然在場的都是朝廷命官。

但是狹義上來說，朝中之人，特指六部九卿的那些中樞高官，也就是平時按時上朝聽政的那批人。

在場的人官職雖高，但基本都不上朝。

賈璉本就是隨口一問，好做個銜接。

聞言後他點點頭，回道：“陛下確有此意，而且，已於昨日正式頒下旨意。

相信不日朝廷的公文，便會送到節度府衙。”

眾人不意賈璉竟然承認了。

更意外的是，此事竟然不是有風聲，而是已經成了事實？

也就是說，賈璉現在已經是節度使，是他們所有人的老大了？

隻留給眾人一個呼吸的愣神時間，史鼎一把推開身後的凳子，起身恭賀道：

“恭賀榮公，榮任京營節度府！”

幾乎與此同時，北大營副統領裴豐年，以及範晉等與賈璉交情深厚的，也跟著站起身，鄭重的拜道：“我等恭賀榮公，榮任京營節度府！”

“我等恭賀榮公，榮任京營節度府！”

雖然方纔聽說之時，有人心有嫉妒。

但是當真聽到賈璉親口承認，麵對賈璉，所有人都立馬錶達了自己的態度。

不能說是忠心，至少表麵上，冇有人敢攖其鋒芒。

於是，廳內就變成隻有賈璉一個人高坐首位。

賈璉等他們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纔看向麵前這群彎腰拱手的高級將領，笑著擺手道：

“你們這是做什麼，說好了今日隻是交流感情。

大家都坐吧，不必如此。”

“謝榮公，謝節度使大人！”

賈璉嗬嗬一笑，忽然補充道：“其實陛下此番不止加封我為節度使，還特旨欽封了長公主殿下為禁軍大統領，執掌十萬禁軍。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是令我二人，好好輔佐四殿下。

可惜，我雖有忠君報國之心，奈何資曆略淺。

貿然登此高位，隻恐諸將多有不服者。

若隻是不服我賈璉一人也就罷了，為了陛下的謀劃，為了能夠輔佐好四殿下，本官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麼。

就怕本官才智短淺，遲遲不能掌控京營權柄，無法完成陛下的重托。

為此，本官深感憂慮。”

賈璉這話一說，眾人麵麵相覷。

皆因賈璉短短幾句話，透露出來的資訊太多了。

首先就是，長公主做了禁軍大統領？

幾十年來，禁軍各大營部互不統屬，如今終於有大統領了？

還是長公主擔任？

雖然詫異，但是細想卻也不難理解。

若是傳言冇錯，允王謀逆被徹底廢黜，那麼太子之位自然就是四皇子的。

四皇子根基薄弱，陛下怕他將來無法統禦群臣，自然得提前給他找好值得倚靠之人。

如今看來，賈璉是一位，長公主也是一位。

並且長公主的重要性，還要在賈璉之上。

畢竟禁軍不論是戰鬥力，還是位置的重要程度，都要高過京營。

呃……

考慮這個做什麼？

他孃的誰不知道長公主和榮國公有一腿，二人之間的關係，在民間有不下一百種衍生的故事話本！

陛下這麼做，不就相當於，把京城內外大半的兵權，都交給這兩口子了嘛？

還能這樣乾的？

來不及吐槽寧康帝的神操作，賈璉表達的另一個意思，就完全可以看作是威脅了。

他說他擔任節度使，是寧康帝為了保四皇子皇位的謀劃。

倘若有誰不支援他，敢陽奉陰違，不就是相當於破壞寧康帝的謀劃，反對四皇子？

反對四皇子，就是反對未來的皇帝陛下！

這個大帽子一扣，誰頂得住？

也有聰明人知道，說威脅都是抬舉他們了。

人家榮公表達的意思很明確，他受寧康帝的委命，和昭陽公主一起為四皇子保駕護航。

京城大部分的兵馬，都在他們倆手中攥著。

如果不聽話是什麼後果，顯而易見。

若是想問，就冇人能製的住賈璉了嗎？

有，寧康帝，還有四皇子。

可惜，這兩位，都是彆人的靠山……

於是幡然驚醒。

是啊，之前三爺黨和四爺黨爭鋒。

其實嚴格來說，哪有什麼四爺黨。

所謂四爺黨，大部分都是賈璉和昭陽公主短時間內拉來的助力。

剩下的一部分，也不過是看寧康帝遲遲不立三皇子為太子，揣摩聖心之下，投機賭博一般加入的。

所以四爺黨，應該叫做賈璉黨纔對。

如今四爺黨大獲全勝，賈璉自然就成了第一得勢之人。

如此不論是實力（兵權），還是大義（聖心），賈璉都毫無疑問站到了頂峰。

這種情況下，真的有人愚蠢到，敢和賈璉作對嗎？

哪怕是之前一直吊兒郎當，覺得賈璉上不上任無所謂的謝鯨，都赫然重視起來。

史鼎、裴豐年、範晉等早就心向賈璉之人對視一眼，齊刷刷的退出座位，在過道跪下：

“卑職等人，願為節度使大人效死。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如此鄭重的表態，其他人頓時不安了。

有人連忙跟從，生怕跪慢了。

也有人下意識將目光看向謝鯨以及北大營統領。

京營雖然營部頗多，但是主力毫無疑問是南北大營。

南北大營統領，自然也是地位最高，兵權最重的。

此二人對視一眼，由謝鯨率先一步出列。

於是，全場二十餘位京營高級將領，全部跪在過道上，形成了兩道筆直的，象征權力的線條。

“卑職等人，願為節度使大人效死。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高亢激昂的聲音在廳內迴盪，賈璉似乎也被這種屬於權力的迴響弄得愣了神。

他過了許久似乎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去扶謝鯨等人。

“諸位大人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虛扶了幾位，賈璉也懶得理後麵的。

他轉身坐下，笑道：“雖然我忝居節度使之位，但是同殿為臣，自當互相協助，以後切莫再搞這些虛禮。”

“是，謹遵節度使大人之命。”

“本官新任，還不太瞭解各營部的情況，就先不下達指令了。

不過，為了讓本官儘快熟悉軍中情況，各位大人月初和中旬，皆需親到節度府向本官述職。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謹遵大人諭令。”

雖然以前節度府冇有這個規矩，都是什麼時候有事，什麼時候召集他們。

但是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每個朝代有每個朝代的規矩。

賈璉新任節度府，而且看樣子大概要在這個位置上待很久很久。

立一些他自己的規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每個月定時點卯兩次，這個要求甚至都不能算是要求。

要是天天這樣的話，他們纔會有話說。

都是在各自的地盤做慣了老大的，誰還願意回到那種按時打卡的牛馬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