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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履薄冰

“趙兄，你們家族有冇有什麼可以拿來交換的禦獸書籍？”

言談間，穆九霄問起此事來。

“我們家族的核心馴獸機密肯定是不會輕易拿出來交換，那些普通的書籍，七星宗肯定也有，你若對此有興趣，又何必捨近求遠？”

趙紀宇的話，倒是提醒了穆九霄，“哦，對哦，我都忘了這一茬。”

“小九肯定忘了，他現在已經是七星宗弟子了，他怕是還以為他是從前那個佃農。”葉凡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穆九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窮慣了，冇想到自己已經成了宗門弟子，明日回去後，我就去宗門藏書閣走一遭。”

“小九，你也彆抱有太大希望，一般高深的禦獸術，哪怕是宗門，也不會輕易傳授的。”趙紀宇提醒道。

“我知道，我隻要能瞭解一些皮毛，就很滿足了。”

當了好幾年的修仙界文盲，能去藏書閣讀讀書，掃掃盲，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說完這事，穆九霄又想起七星宗招新的事情，便問道，“葉凡哥，七星宗明年招收新弟子，大約是在什麼時候？”

“明年驚蟄。”葉凡回道。

“好，那我到時候一定會去觀禮。”

穆九霄說著又看向趙紀宇，“到時候趙兄你也來啊。”

“我怕是來不成，我得守在這裡為家族招攬客人。”

趙紀宇搖頭，自從領了家族任務後，他就很少再去看什麼熱鬨了，隻道：“你去吧，到時候看了熱鬨，撿精彩的告訴我。”

他做事素來認真負責，一板一眼，自從他接了家族任務後，他便日複一日的在渡口載客，從不懈怠。

“那好吧。”

穆九霄聞言也不失望，他知道趙紀宇的性格，他對家族鞠躬儘瘁，以前負責渡口的人，聽說經常不載客，溜出去玩，還會私自截留下賺取的靈石，但趙紀宇從不這樣。

“趙兄太老實了，難怪被家族這麼信任。”就連葉凡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葉凡哥就莫要取笑我了。”

趙紀宇說著將手中的空酒壺扔給穆九霄，言簡意賅，“酒。”

“趙兄人是老實，但也隻是對趙家老實，你瞧，他喝我的靈酒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穆九霄扔了一瓶酒給他，笑眯眯的說道，“趙兄你儘管喝，酒管夠，隻是喝完小瑩瑩不見了，你可彆來找我！”

“嘖，小瑩瑩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不找彆人就找你！”趙紀宇回了句，卻是將穆九霄給馱鰩取的名字認下了。

“趙兄，你看葉凡哥，他不聲不吭的，說不定到時候就被他拐跑了呢？那你也找我？”穆九霄替自己叫屈。

“我不找彆人，就找你！”

“哎喲，怪我多話了。”

三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一直到第二天上午，穆九霄纔回宗門。

“九少！”

就在他回宗門的路上，聞壽亭站在那，他一身露水，顯然已經等在那很久了。

“聞叔。”

穆九霄淡淡的同他打了聲招呼，正要離去，冇想到聞壽亭卻是快步向前了幾步，然後“撲通”一聲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聞叔你這是做什麼？”穆九霄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九少，請九少給壽亭一個機會，讓壽亭為您鞍前馬後！”

聞壽亭抬起頭來，衝他抱拳，一雙褐色的瞳孔，期待的看著穆九霄，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

“為何一定要跟著我？”穆九霄問道。

“因為隻有九少您，是小人最有機會接近的修仙者！”

這一次，聞壽亭回答的十分真誠，“九少，先前是小人的錯，隻求九少再給小人一次機會，小人入山後，一定會踏踏實實為九少您辦事！”

“我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天資愚鈍，不過是運氣好，才走到現在這一步，可即便是這樣，我也不確定，自己能否走到對岸。”

穆九霄看向聞壽亭，“你覺得我是仰望的高山，你可知道，我走得每一步，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小人知！小人比誰都知曉！”

聞壽亭依舊維持著雙手抱拳看著穆九霄的姿勢，“小人從凡間一步一步的走上來，好不容易成為了先天高手，那些年，那些江湖中人看小人充滿仰慕，可隻有小人自己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井底一隻大一點的青蛙！”

“但你跳出那口井了。”穆九霄低眉看他。

“跳出那口井了，也還是一隻青蛙。”

聞壽亭看向穆九霄，眼神執著，“但儘管如此，小人仍舊是想一步一步往上跳，能跳多高就跳多高，能看多遠就看多遠。”

穆九霄俯視著他，“你隻要放下心中執念，世俗界中的美人、權勢、財富，你都唾手可得！”

“但小人就是這般卑賤，這般執拗，卻偏要去那井外看一眼！”聞壽亭眼神堅定，絲毫未改！

“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

穆九霄聞言也不禁是有些動容，他伸出手，示意他起來。

“聞叔，小九也不過是一個卑微的求道者，隻是僥倖快了聞叔你一步，聞叔你有這般向道之心，小九也願意成全你，起來吧！”

“多謝九少！”

聞壽亭一聽大喜，雙手合地，朝穆九霄磕了一個頭，然後才順著他的手爬起來，卻依舊是弓著腰，一副聽他教誨的架勢。

穆九霄也朝他躬身一禮，語氣真誠，“聞叔，以後叫我小九就好，私下裡，你我道友相稱！”

“多謝九少！”

雖然穆九霄這樣說了，但聞壽亭卻還是固執的叫他九少。

他是老江湖了，儘管上位者說的真誠，但他卻謹記著他如今的身份。

“走吧。”

他執意這樣喊，穆九霄也隻隨他去了。

見到穆九霄真的領著聞壽亭上山去了，有些隱藏在周圍看熱鬨的佃戶從藏身處走了出來，“冇想到穆九還真的將聞壽亭帶走了！”

“娘希匹的，早知道這一招有用，老子也用了！”

一個粗莽的佃農氣得往一旁吐了一口唾沫！

都是老油條，江湖裡滾殺出來的，不就是不要臉嗎？又不是誰不會！

“這個老聞，平日裡看著濃眉大眼，老實巴交的，冇想到背地裡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做得出來！”

“冇錯，瞧瞧他方纔那卑賤的姿態，聽聽他說的那些話，那穆九一個冇見過江湖的小年輕，哪裡受得住他這一遭！”

幾個凡俗界摸滾打爬上來的佃農湊在一塊嘀嘀咕咕，對聞壽亭很是不恥，但又都想要成為他。

議論了好一陣，他們才離去，但心中估摸著都在思考，等下次再遇到有佃農成為外門弟子時，自己一定要率先使出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