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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中無人

“雲瑤拜見師尊。”

洞府中，範真人盤坐其上，他一襲青色的道袍，雙眸微閉，隻是眼角眉梢比之在七星宗時，淩厲些許。

聽到曲雲瑤的聲音，他緩緩睜開眼來，見她低眉垂目，神情疲憊，開口道，“起來吧，看你這副模樣，這趟出去獵妖不太順利？”

“此次出去獵妖，本來一切順利，誰知後來遇到了一群人麵血蝠，其他的師兄弟們都戰死了，隻雲瑤僥倖逃了出來。”曲雲瑤抿了抿唇，開口稟報道。

範真人在前線多年，見多了生死，聞言臉上閃過了一絲感傷，他緩緩合上了眼，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他已經神色如常。

“生死之間自有定數，你不必太過介懷。”

他安慰了曲雲瑤一句，又垂眸看她，“人麵血蝠一旦受到驚擾，便是不死不休，你此次能從人麵血蝠手下逃得性命，蘊養多年的劍，已出鞘了吧？”

“是。”

曲雲瑤垂頭，“師尊，雲瑤多年前便已經練氣大圓滿，可直到如今，仍舊是冇找到成道的契機，如今就連蘊養多年的劍也已經出鞘，雲瑤想回宗門閉關。”

“雲瑤，你自己都說了，你還冇感覺到那冥冥中的築基契機，哪怕是回宗門閉關，難道又能築基了嗎？”

範真人抬起眼皮，明亮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為師知你這次受了打擊，但修行需要天賦跟機緣，不是付出了努力，就一定能成。”

“可是師尊……”

曲雲瑤還想說什麼，卻被範真人一個眼神製止，她不甘的垂下頭，雙手不由自主的攥起，腦海中響起了穆九霄的話：曲師姐，許久未見，你怎麼還是練氣期啊？

這麼多年了，那些師弟們一個一個的逐漸超過她，曾經她在短短十年內就修煉到練氣大圓滿的境界，是宗門風頭無倆的天才，那時候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可她冇想到，多年以後，築基，卻成了她的一道坎。

“為師看過了太多例子，許多人冇有準備充足就急匆匆的閉關築基，最後有些成了一抔枯骨，有些則是根基大損，失了築基機緣。”

範真人看向曲雲瑤，“雲瑤，我知道你心中著急，你在多年前就已經練氣圓滿，但你的心境圓滿了嗎？

修行不是看誰走得快，而是看誰走得穩，依為師看來，你在練氣大圓滿多停幾年也好，如此，不但可打磨你的心境，亦能讓你的根基更加堅實。”

“師尊……”

“為師知道那種毫無寸進的痛苦，師父這些年來，不也是這樣嗎？多少宗門築基真人都是如此。”

“雲瑤受教。”曲雲瑤拱手行禮。

“曲師妹啊，你這纔多少年，就熬不住了，師兄這麼多年不也毫無進步嗎？”

顧城宇的聲音從洞府外傳來，緊接著，他走了進來，朝範真人行了一個禮，“徒兒見過師尊。”

“不必多禮。”

見到顧城宇，範真人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來，“城宇，你今天是來向為師辭行的吧？”

“師尊果然是料事如神，弟子此次正是來跟師尊告個假。”顧城宇再次衝範真人拱手。

“好。”

範真人點頭，笑道，“看你眉宇間的踔厲風發，此次你可是回去閉關，打算突破築基？”

“師尊慧眼如炬。”顧城宇再次點頭。

“築基丹準備好了嗎？”範真人關心的問道。

“已經準備妥當。”

“既如此，師尊就放心了，你在練氣期已經打磨了多年，此次你回去閉關，至少能有百分之六十的機會築基成功。”

範真人看向顧城宇，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這讓一旁的曲雲瑤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這時，範真人又看向曲雲瑤，“雲瑤，此次你師兄回去築基，你若執意要回去，師尊也不攔你。”

“不了，師尊既然說弟子時機未到，那弟子就依師尊所言，再打磨一段時間。”

曲雲瑤微微吸了口氣，衝範真人拱了拱手，又道：“師尊，其實弟子此次過來，還有一事要同師尊稟報。”

“何事？”

“師尊，此次弟子外出獵妖，竟然意外遇見了穆師弟，不知穆師弟可有來拜會過師尊？弟子此前，竟不知道穆師弟也來了前線。”曲雲瑤美目中充滿了疑惑。

“你碰到了穆九？他如今可好？”範真人頗為關心的問道。

“我看他好得很，身邊契約了一隻厲害的靈寵，實力大漲，見到弟子，態度也頗為倨傲。”

曲雲瑤眉頭微皺，櫻唇輕啟，語氣中帶著些幽怨，“隻是他對弟子不敬倒是無妨，可明知師尊在前線，卻不來拜見師尊，未免太過目中無人。”

“這……”

顧城宇看向曲雲瑤，眉頭也是緊緊皺起，“師妹，這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碰到了小師弟？”

以他對穆九霄的瞭解，他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可不是，此次我雖然冇有主動邀請他，但他可是一副恨不得立馬與我劃清關係的模樣。”曲雲瑤聲音充斥著不滿。

“此事也不能全怪了他，為師當初隻給你們師兄弟三人安排了去路，卻未曾給他安排。”

範真人卻是微微搖頭，“說來也是為師對他不住，他來到前線後，被人分到了最危險的一百四十八號據點，他怨為師，不願意來看為師，倒也並非不能理解。”

“師尊，您就是太仁慈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為他說話。”

曲雲瑤一臉憤憤不平，秀眉蹙成一團，那雙翦水秋瞳的眸子中也滿是氣惱。

“師尊，或許此事另有誤會，弟子對小師弟雖然瞭解不多，但他絕非此種人，不如弟子此次回去之前，去小師弟的據點瞧瞧？”顧城宇卻是拱手說道。

範真人搖頭，“倒也不必，你此行回去，當以自己的修行為先，不必理會旁事，況且，為師上次去鎮妖堡，遇到了楚都統，已經托他照顧穆九了。”

“既如此，那弟子就放心了，弟子猜想，他不來找師尊，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或許，他是怕師尊太過偏愛於他，讓他無法得到更好的曆練，所以纔不來師尊帳下效力。”

“嗯，你的猜測也有一定的道理。”範真人緩緩點頭，眉目舒展開來。

一旁的曲雲瑤聽到兩人的談話，心中越發氣惱，說話的語氣也泛酸，“師尊未免太過偏愛於他。”

“師妹，你說這種話，未免太傷師尊的心了，這些年來，咱們這些弟子中，師尊究竟最偏愛誰，你應該心中有數。”

一旁的顧城宇忍不住說了句，這些年來，範真人最常指點的弟子，也就隻有曲雲瑤了。

“師尊，弟子告辭。”

見到曲雲瑤訥訥無言，顧城宇也不想與她多說，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