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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無憾

來到祁連山脈，順著穆九霄的指引，聞壽亭來到了穆九霄躲藏的山穀中。

一進山穀，他就感覺到了一陣巨大的不安，彷彿山穀中待著的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性格溫和的九少，而是一隻蟄伏著的野獸。

隨著他一步一步的朝洞口走近，洞口中傳來了一道聲音，“聞叔，你來了？”

“九少，你冇事吧？”

聞壽亭走到山穀最深處，那裡有一個山洞，穆九霄就躺在山洞深處的一張石椅上，他非但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反倒如同一隻食飽饜足的雄獅。

“受了一點內傷，問題不大。”

穆九霄回了一句，從椅子上坐起，“聞叔，這些年來，你我相處也算是愉快吧？”

“很愉快。”聞壽亭回了句，心中暗暗警惕了起來。

“聞叔，你知道嗎？我一直以來都很佩服你，佩服你那一往無前的勇氣；佩服你那堅定不移的求道之心。”

“小人一直以來，也很羨慕九少，羨慕九少悠然田園，修為卻能穩步上升，羨慕九少同樣天賦低微，一路上卻總有貴人相助。”

“哈哈哈。”

聽到聞壽亭的話後，穆九霄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貴人相助？哈哈。”

“你一路上，先是有著葉凡的扶持，後麵又被霍真傳看中，九少，你是何等的好運啊……而小人這一路走來，摸爬滾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從世俗到修仙界，我靠的，從來隻有我手中的刀，多少次我死裡逃生，上天不曾眷顧過我半分，我靠的，從來都隻有我自己！”

“你多少次死裡逃生，難道不是上天的眷顧嗎？若無一點氣運在身，你怕是早就死了，哪裡還會等到現在。”

穆九霄卻是反問了一句，一時之間，倒是讓聞壽亭啞口無言。

他又繼續說道：“你覺得我有貴人相助，可一直以來，我也是靠我自己，若我冇有一點本事，這些貴人，又豈會助我？聞叔，你也曾立在世俗之巔，你應該知道，高位者給予你所有的看重，都是有原因的！”

“是啊，我早就應該想到，九少你，不像表麵表現的這麼溫順，九少你能走這一步，肯定也非比尋常。”

聞壽亭向前一步，“所以九少，你今天找我來此，是想要殺了我，對嗎？”

他不是傻子，符果跟陸羽兩人冇有迴應，穆九霄又完好無損的坐在這，這說明他們的籌謀失敗了。

“我找你來，主要是想要跟你聊聊天，畢竟越往上走，身邊的朋友，就越來越少了。”

穆九霄淡淡的說了句，眼中有著濃濃的遺憾，“其實，我一直想要看看，你能走到那一步，但我冇想到，有朝一日，你的路，會由我來終結！”

“那可不一定，九少，如今你是練氣四層，我也是練氣四層，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聞壽亭說著，突然之間動手，長刀朝穆九霄砍來，穆九霄避之不及，被他一刀砍中。

“鐺！”

然而，長刀砍在穆九霄身上，穆九霄竟然一點事都冇有，他身上的力道，反倒是將他的刀反震了回來。

“想必這就是你說的貴人相助了，我身上的法衣乃是練氣大圓滿的師兄所贈，哪怕是築基期一擊也能接下，更何況是你？”

穆九霄說著，伸手奪過聞壽亭手中的刀，反過來往他胸口一扔，就將他牢牢的釘在一旁的石壁上。

“九少，彆怪我，你不知道天賦差，無論怎麼修煉都無所寸進的時候，有多痛苦。”聞壽亭嘴角溢位鮮血，艱難的說了一句。

然而，迴應他的是三道土靈刺，這三道土靈刺將他的身體洞穿。

瞬間，聞壽亭眼睛瞪大，冇了聲息。

“聞叔，我天賦雖差，但我每一次修煉都能有進步，所以我並不知道修煉無所寸的痛苦，請你也彆怪我！”

“聞叔，小九是真的佩服你，小九也是真的拿你當朋友，其實在你死前，小九也很想跟你說說話，問你一個前因後果，但小九牢記著一個準則，反派死於話多，所以小九不敢你跟多說。”

“如今對著你的屍體說話，也是一樣的，對嗎？你能突破到練氣四層，肯定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是不是？但你就因為這一顆靈丹，就跟陸羽他們同流合汙？”

“聞叔，小九對你不薄，可你太令小九失望了。”

穆九霄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彈出一個火球符，透過火焰，他依舊對著聞壽亭的屍身喃喃自語，直到他化為了灰燼，他才歎息一聲，將他的骨灰沉入底下，再在上麵蓋上一座小石山。

“求道之路，果然不是擁有堅定的道心，就能走到對岸的，不過聞叔你能以凡人之軀走到這，想必你也死而無憾。”

穆九霄說完，打開聞壽亭的儲物袋，翻開著裡麵的東西。

聞壽亭的遺產並不多，除了一些妖獸身上的皮毛之外，大部分甚至都是凡俗界的一些物品，想來，他在夜深無人的時候，也會緬懷過去。

除此之外，一個玉瓶吸引了他的注意，玉瓶上刻印著幾個字：破階丹。

打開一看，裡麵果然已經空了。

原來，你就為了一顆破階丹而背叛我麼？可你不知道，破階丹會透支你日後的潛力，凡人服用之後，不但終身無所寸進，甚至會消減其壽元。

罷了，反正你總要死，死在我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穆九霄將裡麵的東西儘數毀壞，燒成灰燼後儘數沉入地下，與聞壽亭的骨灰為伴。

邁步離開此地，他拿出一隻蜜蜂一樣的小蟲，在手中把玩著。

這是聞香追影蟲，它們擅長追蹤一種迷香，哪怕隔著數百裡，也能聞到。

這蟲是從陸羽的儲物袋找出來，想必這傢夥，就是通過這種小蟲找到自己的吧。

這小蟲穆九霄不知道怎麼培養，所以將它帶到山脈深處後，他就隨手將它捏死了。

雖然捏死它也怪可惜的，但這種蟲來曆不明，它既然能聞香追影，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東西又能夠追蹤到它們。

小心駛得萬年船，穆九霄可不想再樹敵了。

捏死它之後，穆九霄才轉向，往優曇花叢中而去。

到了目的地，他布了三重陣法，等到優曇花即將開放之際，這才放出惡魂蝶，任由它們擷取花蜜。

優曇花在深夜開放，萬籟俱寂之時，天空中的星輝灑在優曇花叢中，灑在惡魂蝶的翅膀上，真是如夢似幻。

穆九霄守候在一旁，身上的氣息忽高忽低，幾個時辰後，優曇花都謝了，他才收回惡魂蝶。

這一片優曇花很多，穆九霄白天修煉，晚上守候著惡魂蝶，在這待了將近半月，直到花期已過，這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