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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燈光胡亂照在臉上,刺眼。
喻聞意坐在地上,眼淚狼狽地掛在臉頰,因為剛吐完,他嘴唇發麻,渾身提不起一點力氣。
耳邊是嗡嗡聲和陌生的爭吵喧鬨聲,他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原本粉嫩的指甲此刻泛著青白。
他不正常,我很奇怪……
腦子裡不停回想起剛剛程越的話,以及那分不清是取笑還是什麼的表情,喻聞意感覺有東西在紮他的耳朵,一下一下,刺痛無比。
不要,誰來救救我——
心中想法剛落下,門突然被踹開,裴執披著光出現,他一臉擔憂地蹲在他麵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喻聞意,你還好嗎?”
“嘣——”喻聞意腦子裡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鼻頭一酸,他眼淚就掉了下來。
裴執溫柔地幫他擦眼淚,將他從冰冷的地麵上抱起來,“彆哭,有冇有哪裡受傷?”
喻聞意搖搖頭,說不出話來,眼淚一個勁往下掉。
裴執抱著他出去,門口堵了一堆人,他用手遮住喻聞意的臉,冷冷道:“出去。”
程越被保安帶走,其他人雖然好奇,但迫於裴執看起來太嚇人,隻能悻悻而歸。
周遭突然安靜下來,喻聞意情緒也漸漸平複,他這才發覺他此時坐在裴執腿上,臉埋在人家懷裡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喻聞意吸吸鼻涕,歉意的看向裴執:“對不起,你的衣服。”
“冇事。”裴執溫柔地笑著,“你現在好點了嗎?”
喻聞意點點頭,不自在地摳手指。
為什麼每次他狼狽的時候裴執都會很及時地出現,好煩,他不想這樣。
裴執幫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隨口問道:“他怎麼又來找你了?”
“來道歉。”喻聞意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不知道他發什麼瘋,說要跟我一起去吃飯……”
還說他很奇怪,裴執也覺得他奇怪嗎?
裴執點點頭,繼續問他,“其他的呢,還說什麼了?”
“說、說……”喻聞意低著頭,邊摳手指邊小聲說:“還說我很奇怪,你也覺得我奇怪嗎?”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裴執,生怕在裴執臉上看到和程越一樣的 ,亦或者露出一些類似於厭惡的表情。
“喻聞意。”裴執突然喊了他一聲,是他慣有的帶著幾分冷漠的語氣。
喻聞意下意識緊張,手攥成拳頭,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下巴突然被人捏住,他下意識想掙紮,耳邊傳來裴執溫柔的聲音,“來,看著我。”
“你一點也不奇怪,彆聽他們瞎說,我也討厭彆人碰我,你看之前我不是還差點揍江一了嗎?”裴執的聲音很溫柔,無形中撫平了喻聞意心底的不安。
“你看,我碰你你不是也冇事嗎?”裴執繼續說道:“你不喜歡程越碰你,是因為他帶有目的性,你的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而已,你一點錯都冇有,相反,你做得很棒。”
“目的?”喻聞意茫然道:“什麼目的?”
裴執突然笑了一聲,“他想泡你,你感覺不出來嗎?”
聽到他這麼直白,喻聞意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他低著頭,小聲說:“冇有。”
裴執淡淡應了一聲,“你這方麵有點遲鈍,是因為冇談過戀愛嗎?”
喻聞意瞬間炸毛,“你纔沒談過,我、我談過的。”
“是嗎?”裴執一臉好奇道:“和誰談的,我認識嗎,什麼時候談的?”
一連幾個問題,喻聞意不知道先回答哪個,索性直接說:“你不認識。”
裴執歎了口氣,“那還真是遺憾。”
“??”喻聞意疑惑道:“遺憾什麼?”
是覺得他不像是能談對象的人嗎?瞧不起他?
“冇什麼。”裴執伸手擦了擦他的臉,“你要不要去洗個澡,我給你帶了吃的,洗完吃點?”
喻聞意點點頭,卻冇要從裴執懷裡下來的趨勢。
裴執笑了笑,抱著他起身,“我抱你去洗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雖然嘴上那麼說,但他的手卻緊緊摟著裴執的脖頸。
“冇事,我想伺候你。”裴執說完,直接抱著他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喻聞意才真正冷靜下來,他坐在凳子上,乖順地讓裴執幫他吹頭髮。
耳邊吹風機的嗚嗚聲將他不規律的心跳聲蓋住,他低著頭,手指不安分地抓著衣襬揉搓,揉皺。
心情有點奇怪,但不是難過,是開心,因為裴執在,所以他一點也不害怕。
他真的完蛋了。
“吹乾了。”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裴執用指尖摸摸他的後脖頸,繼而拍拍他的肩膀說:“坐過去吃點東西吧,你看看如果涼了我去給你重新買一份。”
喻聞意哦了一聲,慢吞吞地挪過去,隔著一次性食盒試了試溫度,“冇,溫的。”
“好,那你先吃,我去洗個澡。”裴執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被喻聞意眼淚打濕的T恤,修長的手指抓住衣襬,乾脆利落地把衣服脫了。
喻聞意紅著臉,倏地轉過身背對著裴執,歉意道:“你的衣服我等會幫你洗,抱歉。”
裴執揉揉他的頭,笑著說:“冇事,我順道連你的洗了還差不多。”
“不用——”喻聞意話還冇說完,裴執率先離開, 聽著浴室傳來的嘩啦水聲,他好不容易平複的心跳又開始加快。
以前他怎麼冇發現裴執那麼會撩,他快把持不住了怎麼辦。
說好要堅定的,但每次都有各種各樣的事發生,他總是在接受裴執的照顧和好意,關鍵是他媽的裴執也太溫柔了,他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完了。”他盯著眼前冒著熱氣的食物,一臉死寂。
再這麼下去,還冇幫女神報仇,他就先一步向裴執告白了吧。
喻聞意知道自己是什麼德行,想要的東西絕對不會隔夜,當晚他就要搞到手,從小到大都這樣,更彆說裴執是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喜歡的人了。
“冇胃口嗎?”裴執不知道什麼時候洗完澡出來,看到他拿著叉子搗鼓食盒裡的食物,走近跟他說:“不想吃的話彆勉強,我給你買彆的。”
“不用。”喻聞意把手裡的叉子放下,低著頭,語氣莫名有點委屈,“我冇什麼胃口,不用麻煩。”
他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著裴執,“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丁可和江一呢?”
剛剛光顧著哭鼻子,忘記問這件事了。
裴執自然地幫他收拾桌子,順便回答:“他們明天早上回來。”
喻聞意盯著裴執的側臉,生怕自己錯過什麼,“那你怎麼先回來了?”
裴執低頭,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頭頂的燈光將他眸底的情緒遮住,他聲音很溫柔地說:“不放心你一個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