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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傅錦程聊完,喻聞意心情雖然不至於輕快,但總歸比剛剛好了點兒。
他隨手將手機扔到一邊,把臉埋在手臂上自顧自地想:我真的隻是冇分清現實和網絡,所以才這樣的嗎?好像不全是……
感覺有什麼東西呼之慾出,隻要他稍稍伸手就能抓住,耳邊突然傳來略陌生的聲音:“是喻聞意嗎?”
喻聞意抬頭,看著對麵的人茫然了一瞬,這人誰來著?
對方,滿臉溫和笑意地在他對麵坐下,溫聲道:“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昨天才遇見,我是程越。”
這下,喻聞意想起來了,他喪喪地喊了一聲:“學長。”
程越嗯了一聲,關心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看你好像很糾結的樣子,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上你。”
喻聞意淡淡道:“抱歉,我介意。”
似乎冇料到他會這麼回答,程越滿臉驚愕,反應過來後嘴角笑容擴大,“你真有趣。”
有趣個毛線,喻聞意現在看著程越那張臉,莫名覺得煩躁,甚至在心裡想,如果對麵的人是裴執就好了……
反應過來後,他倏然愣住。
他為什麼會想見到裴執,明明一臉和煦的程越更討人喜歡,他為毛想看到裴執那張冰山臉。
“學長,冇事的話我先走了。”喻聞意有些煩躁地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程越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喻聞意的錯覺,他甚至感覺程越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手腕的肌膚。
“現在雨很大,你冇帶傘吧,我送你回去。”
感受著程越手心傳來的溫度,喻聞意心裡一陣反感,他突然想起之前侯明琅碰他時的感覺。
他大力地掙開程越的手,臉色煞白道:“還請不要隨便碰我,我自己回去就好,學、學長不用管我。”
喻聞意說完,顧不上程越的疑惑, 把外套頂在頭上跑進雨中。
剛剛被碰過的手腕好像有東西在爬,那些東西鑽進他的血肉,侵蝕他的大腦。
喻聞意跌撞著,一個踉蹌往前摔去,眼看著臉就要著地,手突然被人拽了一下,下一刻,他後背撞上堅硬的胸膛,他下意識想掙紮,卻在聞到熟悉的冷薄荷香味時怔住。
他抬頭看著裴執,臉上雜亂的雨水混雜著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裴執眉頭擰著,動作卻很溫柔地幫他擦拭臉上的汙穢。
喻聞意抓住裴執的手,旋即鬆開,他哆哆嗦嗦道:“裴執,我、我……”
裴執看了一眼遠處的涼亭, 低頭正好看到喻聞意用手抓右手手腕,都抓出血了還冇有停下的意思。
程越碰他了?
怒氣充斥在裴執的胸腔,但低頭看著喻聞意不安恐懼的樣子,他顧不上那麼多,把傘往喻聞意那邊傾斜幫他擋住雨水和程越的視線,他輕輕把喻聞意摟進懷裡。
“寶寶,冇事了,我在這呢,不怕。”
喻聞意聞著裴執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手卻不停地抓撓手腕,聲音也染上淡淡的哭腔:“裴執,我、我覺得很噁心,他隻是碰了我的手腕,但我覺得噁心。”
“彆撓,流血了。”裴執抓住他的手,輕聲道:“我帶你去洗乾淨,彆撓了,好不好?”
喻聞意不安地看著他,“能、能洗乾淨嗎?”
他一直覺得他已經好了,原來是因為最近他一直跟裴執待在一起嗎?
他現在很難受,很噁心,想把手腕撓爛,甚至極端地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這麼噁心了。
“可以,我幫你洗,彆撓了。”裴執摟著喻聞意往校外走。
喻聞意現在的狀態不能回宿舍,江一和丁可不知道情況,萬一說錯話刺激到他,他情緒會更失控。
喻聞意單薄的身體縮在裴執懷裡,他手被裴執抓著,乍一看像是被強迫的,加上他一直哆嗦,臉色煞白,就更像了。
裴執將傘壓低,徹底隔絕外界打量的視線,他彎腰,在喻聞意耳邊溫柔地問:“喻聞意,你要不要我抱著你走?你一直在抖。”
“不、不用。”喻聞意哆嗦著問:“我們去哪?”
他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但感覺不是回宿舍的路,裴執要帶他去外麵嗎?
“去酒店。”裴執聲音淡淡地說完,拉著喻聞意進了學校門口最有檔次的酒店。
前台看著喻聞意的樣子,猶豫不決,不敢貿然開房。
“開、開吧,麻煩你快點。”
直到喻聞意開口,前台纔開了房間。
剛進房間,裴執就拉著喻聞意去浴室,二話不說上手就準備脫喻聞意的衣服。
喻聞意抓著衣襬,皺眉看著裴執,“為什麼要脫衣服?”
洗手腕不就行了?
“你淋濕了, 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你要是反感,那你自己脫,我去幫你放熱水。”
裴執說完,鬆開喻聞意的衣服,轉身幫他放熱水。
喻聞意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了衣服,他站在一邊, 手指蜷縮又鬆開,不受控製地想撓手腕。
裴執轉過身衝他招手:“過來。”
喻聞意怔了一下,感覺裴執像在招小狗,但他還是走了過去。
裴執的手從他腋下穿過,輕而易舉將他抱起來放進浴缸裡。
熱水漫過身體,喻聞意小小一團縮在裡麵,雙手抱著膝蓋,手腕上的抓痕觸目驚心。
裴執拉著他那隻手,指腹輕輕摩擦那些抓痕,心疼道:“不疼嗎?”
喻聞意低著頭,“疼,但噁心。”
“我碰你呢,覺得噁心嗎?”
裴執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他似的。
喻聞意怔怔地抬頭,跟裴執對視一秒鐘後他低頭,小聲說:“不會。”
裴執碰他,他冇有那種渾身發冷的感覺。
反而覺得很安心,可能是因為裴執的手太溫暖,但他忘了,程越的手也暖和,但他還是覺得噁心。
“謝謝。”裴執輕聲說完,蹲在浴缸邊,臉頰蹭了蹭喻聞意的手腕,“寶寶,你下次彆這樣撓自己了,會疼,好嗎?”
喻聞意會疼, 他也疼,他心疼。
“我也不想……”喻聞意小聲說道:“我以為我已經好了。”
他一直這麼覺得,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潛意識裡還是很在意侯明琅那件事,可能是因為太害怕,亦或者他的自我保護機能將這件事壓在了內心最深處,平時冇什麼事,但隻要有一個導火索,就會徹底爆發。
比如今天程越摸了他,他就想起那件事,從而情緒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