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名武者,冇人敢回答。
剛剛的一番大戰,他們就已經知道眼前黑衣人不好惹。
“冇人說,那就一起吧。”
一家三口,再普通不過的尋常人,隻是因為跟沈義有關係,就慘遭毒手。
既然這群捕尉、景鹽衛視人命如草菅,那就以命抵命吧。
“上!弄死他!”差捕、景鹽衛率先動手。
黑衣人赤手空拳,如鬼魅一般,穿梭於這群讓沈義毫無還手之力的武者中。
不是赤手空拳!
沈義瞳孔震動。
神秘黑衣人手中拿的......是他那把被掐斷的佩刀。
噗噗噗一每一次寒芒掠過,皆有鮮紅之物飛出。
當空氣被血腥味充斥,當地上滿是粘稠,當一個個身軀倒下,沈義已經忘卻呼吸。
而當那名強骨境景鹽衛被斷刀刺穿,不甘心的往外麵爬時,沈義突然又反應過來。
不知是哪裡來的氣力,他撿起一把長刀。
噗噗一一紮下,拔出,紮下,拔出。
一刀又一刀,直至完全竭力的倒在不屬於他的血泊中。
他臉上冇有擊殺仇人的笑容,隻是麻木的仰麵看著夜空。
楚銘立於旁邊,沉默不語,他知道,差役沈義需要一點時間。
約盞茶後,沈義似乎從悲憤情緒中走出,借用身體恢復的一絲絲氣力,撐起身體,跪至楚銘身前。
“謝謝。”
簡簡單單兩個字,情緒低沉,卻滿腔誠摯。
“吃下吧。”
楚銘雙目垂落,取出一顆藥丸。
此丸名金真丹,有療傷之效,是之前剿滅黑風寨所得。
沈義看到藥丸,驚之色瞬間湧於臉上。
金真丹,他隻在藥書上看過,一枚百兩!
這等藥物,說給就給?
“前輩之恩,沈義無以為報,此藥,沈義萬不能......咕嚕....
沈義喉嚨蠕動,神色有些茫然。
自己是不是吞下什麼東西了?
僅僅幾息,腹部就有熱流散開,再看救命恩人手掌,哪還有金真丹蹤影。
剛剛...自己..吞了.一百兩?!
“恢復下吧。”
楚銘趁沈義說話之時,將金真丹彈入其嘴中,隨後便走向那些屍體,摸索起來。
稍許,他手裡多出三張銀票,數百兩碎銀。
“好些了嗎?”楚銘問道。
“謝前輩,沈義感覺好多了。”
沈義再次跪地感激。
“拿著吧。”
楚銘拿出部分銀子,隨之看向周邊屍體,沉聲道:“這些屍體,需要處理,
否則,三溝村有大難。”
其實,就算把這些差捕,景鹽衛的戶體處理掉,三溝村也免不了一場劫難。
這麼多人來三溝村埋伏,結果不見屍首,景鹽縣會不追查?
沈義愣了下,不敢去接銀子,可當他對上楚銘雙眼時,心中生不出任何反抗“前輩,沉入河中吧,河水急流,下遊通白江,天明之前,這些屍體就會被江中大魚吞食。”
“嗯。”楚銘點頭道:“有力氣的話,就搭把手吧。”
於是,兩人同時進行,將在場戶體全部推入河中。
沈義好兄弟一家三口的屍體則放到河邊小船上,兩人乘坐小船,順河而下。
直至江口,所有戶體衝入白江,楚銘將小船擊沉,沈義帶著好兄弟一家三口的屍體上岸。
選在江口位置,安葬三人,冇有立碑,冇有酒肉祭拜。
沈義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輩,我好了。”
“嗯。”
楚銘對著簡墓行了一禮,目光落至沈義身上。
“前輩有什麼想問的,我必知無不言。”
救了性命,報了血仇,沈義對黑衣人,有著無儘感激。
他在埋下好兄弟一家三口屍體時,便暗暗發誓,這輩子,用命去償還此等大恩。
“你和那名礦工,為何設計坍塌,坑殺官吏?”楚銘開門見山。
“因為他們該死!”
今夜之前,沈義還不能理解鐵錚為何說當官的都該死,他幫鐵錚,隻是因為兄弟情。
可在見識過好兄弟一家三口死於非命後,他體會到鐵錚為何那般仇恨。
沈義滿目憤怒,跪在墳前,繼續說道:“前輩說的礦工,是我親弟弟,名鐵錚。”
“小錚幼年時鬧饑荒,與家裡走散,得鐵家夫婦救助....
沈義將鐵錚的事情全部說出。
他不知黑衣人身份,但他能感覺到,救他的黑衣人,擁有著替小錚洗清冤屈的能力。
“就是因為鐵柱叔看到不該看的,慘遭滅口,嬸子去府衙狀告,不知所蹤。”
“小錚本可以逃命,但他.....
說至最後,沈義脫掉身上衣物,冰冷江風吹打在身上卻麵不改色。
他取下那塊貼身放著的血布,恭敬的呈遞給楚銘:“前輩,這塊血布,就是證據。”
楚銘眸光閃動,垂眸看去。
血布上,寫有兩個地方。
一為西都大運河!二為百運碼頭!
而且,血布邊緣位置的血液,與血字的氣息不一致。
“前輩,這塊血布,是鐵柱叔衣服,血字是小錚寫的,旁邊的血液,大部分是鐵柱叔的,但這部分血液..·..”
沈義咬著牙說道:“是某位大官的血,私運景鹽的大官!”
百運碼頭...西都大運河...景鹽縣...縣令呂文...縣丞周荀...監視.....
楚銘雙目有精芒射出,腦海中串聯著蛛絲馬跡。
私運景鹽!
這等殺頭大罪都敢做!
一個景鹽縣縣令和縣丞冇有這麼大力量,兩人背後絕對有大靠山。
會是誰?
都察院?西榮郡郡丞百裡行華?
亦或是那位同時擁有強大實力和權力的總督司安恆英?
這些人都與景鹽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景鹽衛直屬都察院,而總督司管轄都察院,監查整個西榮郡,若都察院有問題,這樣的大人物會不知情?
百裡行華曾兼任主簿司,每年都會來景鹽縣巡查。
並且,血布上的百運碼頭,與其亦有著關係。
百運碼頭是由這位郡丞領頭建設的,百運碼頭的『百”字,即是取自其名。
碼頭名義上歸郡府管控,實則就是百裡行華治理。
隻是,血布上的血液氣息,與這些人都不同,他無法確認是誰。
白江江水拍打岸邊,浪潮捲來冰寒水汽。
“衣服穿起來吧。”楚銘沉聲道。
沈義穿好衣服,跪至楚銘跟前:“小人這條命是前輩救的,前輩要是不嫌棄......"
“東邊三裡,有個山洞,你先在那裡躲一躲吧。
不等沈義說完,楚銘拿起血布,身形隱入黑暗。
“前輩......?”
沈義大驚,四下尋找,竟找不到救命恩人身影。
“東邊三裡,有山洞.....
他猶豫了下,朝著東邊走去。
走了三裡,真的看到一處洞穴。
他剛入洞中,外麵便傳來聲響。
轉身出去,洞口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包裹。
包裹裡麵,吃喝應有,半月有餘。
“謝前輩!”沈義跪地行拜。
“等我找你。”
楚銘站在暗處,留下這句話後,便離開此地。
“前輩,我還不知您尊名
冇有迴應。
某處暗室。
西榮郡總督司安恆英正微微躬著身軀。
“血侍大人,燕煥逃走,黑風寨出現神秘通脈境高手安恆英身前,坐看位麵帶赤色麵具之人。
“通脈境.....:”此人沉吟了一聲,雙目中似有血色精芒射出。
他伸出手,張開五指,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感情,道:“西榮郡五大通脈境。”
“一為三十萬虎甲軍統帥項躍,項躍已於兩日前出兵攻打九戎國,不可能是黑風寨出現的通脈境高手。”
“如果是項躍,重傷的燕煥也絕無存活可能。”
安恆英點頭,默然聽著。
“第二位,蕭劍心,坐鎮西榮郡,守護郡守蕭訶,使命在身,出現在黑風寨的可能性不大。
“第三位是你,西榮郡總督司,第四位血藤堡堡主....
帶著麵具的血侍說到此處停住,目光如鷹般盯向安恆英。
安恆英神色驟變,立馬躬身道:“血侍大人,卑職和血藤堡堡主忠心無二..
“嗬嗬,不必緊張,”血侍輕聲笑道:“我冇有懷疑你們。”
安恆英後背有冷汗冒出,聽聞此言,又急忙說道:“還有一人,藥瘋子!”
“嗯,目前看來,藥瘋子嫌疑最大,此人無牽無掛,行蹤縹緲,連我都不知其所在。”
血侍點頭道:“藥瘋子壽元將近,行事越來越大膽...::
安恆英冇有說話。
他的實力在藥瘋子之上,但此人最恐怖的不是通脈境的境界,而是其用毒的手段。
武者蘊養完成五臟六腑,基本無視世間毒藥。
可...藥瘋子手中卻掌握著數種能夠毒殺煉臟境武者的毒藥,以及...一種無形中重傷通脈境武者的藥物!
若非必要,安恆英不想招惹這樣一個壽元臨近之人。
“血侍大人,卑職並未在現場發現藥物痕跡,會不會是西榮郡外高手?”
血侍搖搖頭:“西榮郡近期內,並無外來高手。”
“藥瘋子以藥殺人不假,但其畢竟是通脈境高手,對付一個重傷的燕煥,未必需要用藥。”
安恆英心中煩悶。
他寧願麵對一個同等境界的武者,也不想碰上藥瘋子。
“行了,”血侍站起身,聲音低沉道:“藥瘋子和燕煥的事情不用你管。”
“謝血侍大人。”
“景鹽的事情如何了?”
安恆英沉吟道:“該清理的都清理掉了,卑職正在尋找新的路線“既然清理乾淨了,為何找新路線?”
“因為大漆王朝那位五皇子針對你,你不想丟了這總督司之位?”
“還是說,你安恆英連個小主簿司都不敢解決?”
安恆英頓時驚慌。
“卑職認為,救下楚銘的神秘人和攻破黑風寨,與燕煥大戰的高手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