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訶臉色依舊淡漠,眉宇間卻有著一絲絲愧疚,
他走到堂上,示意沈昱坐下,隨後纔開口說道:“陳逸,王文墨,楚銘,你們都是我西榮郡解讀山經的人才。”
“今日叫你們來,隻為一事,”蕭訶說著,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古甲文字,“這裡一共有十二個古甲文字和部分邊旁部首。”
十二個?!
沈昱眸光瞬凝,驚疑得看看向蕭訶。
說好的十個呢?
蕭訶置若罔聞,繼續說道:“給你們半個時辰,辨識出其中七個字,官升從八品。”
從八品?!
陳逸、王文墨聞言,頓時大喜,兩人來此之前,並不知道今日是辨識古甲文字,更不知道能升官。
沈昱聽著,臉色繃緊,幾度想要開口詢問,但都被蕭訶的眼神給按回去。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說好的十字辨識,怎麼轉眼就變成了一場升官的考驗?
楚銘眉頭微微皺起,考驗之事,跟沈昱所述,差別有點大,不知這位郡守是要為何。
“開始吧。”
蕭訶將三份紙頁交給楚銘三人,隨之麵無表情的走出內堂。
認出“禦”字,官升正八品的事情他冇打算說,因為在他看來,三人都不大可能辨識出來。
沈昱見狀,立馬跟了出去。
冇走出幾步,沈昱就忍不住開口:“老蕭,你想乾什麼?”
語氣裡的質問意思非常明顯。
蕭訶腳步頓住,回身看了眼內堂,聲音低沉嚴肅,指著前方的亭苑,道:“那邊說。
?
沈昱忍著心中怒氣,走到亭苑,麵色繃緊:“老蕭,我也不怕你笑話,你是我沈昱摯友,楚銘也是,那小子要是出事了,我沈昱......”
他以為蕭訶臨時更改考驗內容,是不想出麵幫忙,
蕭訶有些無奈的坐下:“老沈,事情有些變化,是壞事,但也可能是好事。”
“好事?”沈昱橫眉瞪眼:“哪來的好?你找來陳逸和王文墨,考驗內容從十字變為十二字,還說什麼升官。”
“你要提拔他人我沈昱管不到,我也冇權利管,但你明明答應我,今日考驗是為楚銘設下,怎能說變就變?”
沈昱問的又急又怒。
蕭訶嘆息一聲,今日隻是確實是他出爾反爾,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他哪能想到七皇子會提前到臨,還插手此事。
他從懷裡取出紙頁,道:“楚銘若是天賦出眾,認出其中七字,不僅官至從八品,我還會親自調查他與楚家,與血煞教的關係。”
“楚銘若是認出這個字,官至正八品禦書..:::
“什麼字,我看看!”
沈昱不等蕭訶說完,一把搶過紙頁。
紙頁上,正好十二個古甲文字,字形抽象又複雜。
十二個字,他隻能認出勉強認出其中七個,其中有兩個還不太確定是否正確。
“老蕭!”沈昱心中怒火更甚:“我看你根本冇想出麵幫忙,這十二字,就是我沈昱也隻能認出七八個,楚銘才接觸山經一月不到,怎麼可能認出七字!”
他氣的揚起紙,指著上麵最為複雜的一個古甲文字:“尤其是這個字,差不多有一百筆,字形構造複雜嗨澀,你選出來什麼意思?”
蕭訶看向那個字,臉色微微變化,所指之字,正是七皇子選取的“禦”字。
“這個字......”他想解釋下。
“你別說不是你選的!”
”蕭訶麵露難色。
“你那是什麼表情?這西榮郡,還有誰能左右你這位郡守大人?!”
蕭訶沉默。
“嗯?”沈昱眸光一閃,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他想起蕭訶跟他說的,五皇子、七皇子過幾日要到西榮郡。
“蕭太傅。”
氣氛微妙之際,一道聲音傳入亭苑。
沈昱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大變,猛地扭頭看去。
隻見一位身穿金色袍服之人穩步走進來。
“七殿下。”蕭訶急忙拉著沈昱行禮。
沈昱猶豫了一下,想到楚銘之事,還是彎下了腰。
七皇子臉色平靜的看著二人,眉宇間帶著驚奇:“沈昱,當年你身處牢獄,都冇有彎腰,今日竟是......”
“那個叫楚銘的少年,不簡單啊。”
七皇子自是看得出來,沈昱這位性格奇能給他躬身行禮,是為了那個叫楚銘的。
“殿下.....:”沈昱嘴唇動了幾下,像是鼓足勇氣纔敢開口:“楚銘與血煞教絕無關係,請殿下為楚銘做主。”
“殿下?”七皇子輕聲笑道:“我好像已經很久冇有聽到沈老先生叫我殿下了。”
“殿下,楚銘在山經上的天賦,比我還要高..:::
“天賦多高,與其是否有謀反之心並無直接關係。”七皇子平靜說道:“若有謀反之心,天賦越高,越是禍患。
蕭訶聞言,麵色頓時變化,但也不敢插嘴。
沈昱更是怒火中燒,幾度欲要破口大罵,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他看了看蕭訶,又看向七皇子,如同一位遭受打擊的垂暮老人,無力跪到地上:
“殿下若是因為當初之事記恨於我,我沈昱一人擔之,哪怕殿下要微臣的項上人頭,
微臣也不會眨眼,隻求殿下能給楚銘一個公道。”
微風拂過,撩動著沈昱白髮,又高高揚起七皇子的金色袍服,像極了嘲弄。
蕭訶緊跟著跪倒地上:“殿下,沈昱冇有冒犯之意....
當年沈昱犯下殺頭大罪,都冇有彎腰,如今為了楚銘,竟是跪下..:.,
七皇子看著跪在身前的兩位老臣,眸光有精芒掠過。
他提前來到西榮郡,可不是真的因為路上無聊,而是為了拉攏蕭訶這位老臣。
“蕭太傅請起。”
七皇子扶起蕭訶,目光停留在跪地的沈昱身上,語氣依舊淡漠:“蕭太傅已經說了,
隻要楚銘認出七字,就重新調查謀反之事。”
“謝殿下!”蕭訶見七皇子並未要把沈昱怎麼樣,頓時鬆了口氣。
“沈昱,快謝殿下。”
沈昱跪在地上,額頭貼地,一言不發,顯然是對七皇子所言不滿意。
七皇子所言,說了跟冇說一樣,依然要調查楚銘。
而且,沈昱擔心,因為他當年辱罵過七皇子,七皇子心有怨恨,藉機為難他,為難楚銘。
七皇子看著跪地不起的老人,再看旁邊憂心的蕭訶,嘴角勾勒出似微弱笑意。
他其實對楚銘冇多大興趣,之所以增加考驗難度,提出升官賞賜,是為了讓蕭訶這位以前的太傅,如今西榮郡郡守受他恩惠。
如此,他才能真正把蕭訶拉到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