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大司命從容應答,“不僅始皇,三皇五帝,商湯周武,皆在邀請之列。”
“屆時雲天之上,自有彩頭相候。”
“此話當真?”
衛子夫第一時間開口,餘光仍留意著武帝狀態。
“自是有彩。”
語鋒一轉。
“對了,此番蟠桃盛會,不僅盛請陽世武帝,陰世文帝、景帝同在邀約之內。”
“文景二帝,也在其內?”
這一下,漢武帝真的淡定不起來了。
隻有龍庭之主,知道陰陽兩隔,且陰世帝王大多有閻浮詛咒,活不過五百年之壽。
文帝、景帝快到大限。
趕上蟠桃盛會,說不定能有再入輪迴,重活一世的契機。
對此,大司命頷首:
“正是。文帝、景帝那邊,延壽司已派專人接引。”
“陛下若願。”
“可在盛會上與先帝一敘,共話漢家天威。”
聞言,衛青很快地察覺到話語外的深意。
如此說來。
天庭的蟠桃盛會不僅是宴飲諸天神聖、古今帝主,還關乎陰陽兩界的氣運?
思及至此。
衛青試探性的向大司命詢問:
“若是陰世先帝同去,是否也需帶大漢鬼兵一同前往?”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大漢陰陽兩世帶精銳兵卒前往三十三重雲天,算上諸天運朝,兵力何其雄哉?
難道天庭深陷戰局,需要馳援?
亦或者是……
閻浮詭域和往生詭境裡的醃臢怪物們,已經突破了五嶽帝君的限製,在某地釀成大禍?
為將者。
對於這些有可能發生的細節,非常的在意、且敏銳。
“衛將軍明鑒。”
沉默片刻,大司命目光掃過殿中諸人,頷首道。
“既然將軍問起。”
“在下便如實相告。”
大司命揮手一甩。
下一刻。
未央宮。
突兀的出現一片片走馬觀燈的模糊畫麵。
隻見,一座巍峨玉京山無法窺見其儘頭,聳立於時空儘頭,周身卻被無數黑影纏繞。
離得近些。
黑影形態詭異。
有的如蠕動的混沌,有的如扭曲的夢境,更有無數不可名狀的存在正在衝擊著玉京山外的防線。
“正如將軍所料。”
“天庭此番邀約諸天運朝帶兵赴會,確實另有所圖。”
大司命心念一動。
畫麵頓時放大。
“過去、現在、未來,三條時間線上,玉京山正遭受混沌王庭與閻浮之主的圍攻。”
“先天五方上帝、五行人帝、三清道祖,此刻都在不同時間線上苦戰。”
大司命聲音低沉。
見此,霍去病忍不住插話:
“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發兵救援,反而要大費周章地舉辦蟠桃盛會?”
“問得好。”
大司命讚許地點頭。
“隻因玉京山橫貫過去未來,若貿然發兵,很可能擾亂時間秩序。”
“唯有蟠桃盛會之名,集結諸天兵力。”
“由大天尊親自出手,為諸天運朝兵馬開辟玉京山通道,由天庭八部統一節製。”
他轉向漢武帝,鄭重一禮:
“陛下,此番盛會不僅是慶祝昊天大天尊證道功成,更是關乎諸天大千世界生死存亡的議事。”
“屆時,三十三重雲天之上,將設‘諸天盟會,共商退敵之策。”
衛青若有所思:
“所以邀請陰世先帝,也是為此?”
“正是。”
大司命頷首。
“陰陽兩界,本就同氣連枝。”
“若玉京山失守,陰陽秩序必將崩塌,屆時莫說陰世龍庭,就是輪迴轉世都將不複存在。”
漢武帝望向苦戰的諸神,忽然朗聲笑道:
“好!既然如此。”
“朕就帶著大漢的陰陽精銳,赴這場亙古未有的盛會!”
“傳令下去。”
“取朕的虎符,限期門軍、羽林軍即刻整裝待發……”
聞言,霍去病和衛青心神一震。
期門軍,由隴西、天水等六郡良家子組建而成,漢武帝貼身侍從騎兵。
至於,羽林軍初名建章營騎。
因屯駐建章宮得名,兵員為戰死軍吏遺孤,兼顧宮廷宿衛與大漢野戰先鋒。
後來又更名“羽林”,取‘為國羽翼,如林之盛’之意。
把他們全都調過去。
如此一來。
大漢隻剩下南軍與北軍拱衛,整個神都安全性下降了很大一個層次。
“陛下!”
衛青聞言色變,急忙上前一步。
“期門軍乃陛下貼身護衛,羽林軍更是拱衛京畿的最後屏障,若是全都調往天庭......”
霍去病也單膝跪地:
“末將願率本部騎兵先行,但期門、羽林二軍關係長安安危,還請陛下三思!”
漢武帝目光如電,掃過二人:
“怎麼?你們也以為朕老糊塗了?”
漢武帝的聲音陡然轉冷。
“還是說,你們覺得朕的決策有誤?”
衛子夫見狀,連忙柔聲勸解:
“陛下,衛將軍和去病都是為了大漢著想。”
“若是將精銳儘數調離,萬一匈奴來犯……”
“萬一?”
漢武帝冷笑一聲。
伸手指著殿堂上浴血奮戰的諸天神聖。
“看看!若是玉京山失守,莫說匈奴,就是整個大漢都將不複存在!”
漢武帝大步走向殿外,對著候命的傳令官厲聲道:
“繼續,傳朕旨意!”
“北軍八校——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全部調往南天門待命!”
“陛下!”
衛青再也按捺不住。
“北軍八校若是全部調離,長安防務將形同虛設啊!”
漢武帝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佈:
“還有樓船軍、輕車士、材官騎士,新編的屬國騎兵,統統都給朕調去!”
“寇可往,吾等亦可往!”
轟隆——!
這接連的調令如同驚雷,在殿中每個人的心頭炸響。
衛青臉色煞白,霍去病下意識握緊了劍柄,連向來溫婉的衛子夫也忍不住以袖掩口。
屯騎、越騎、長水、胡騎為騎兵精銳,射聲為遠程弩兵精銳,更是大漢京師野戰主力。
樓船軍是南方水戰精銳。
平百越、征朝鮮時的核心力量。
水戰兵員多來自江淮、會稽郡,擅長水戰與登陸作戰,大漢規模最大的水師精銳。
輕車士則是重裝戰車精銳,兵士皆配重甲,戰車配備戈、矛與弩箭。
在平原作戰中形成“車騎協同”優勢。
至於材官騎士,皆是地方郡國兵中的精銳。
材官騎士中的關中猛士、邊郡騎射,都是軍中翹楚,常被優先選入期門、羽林。
屬國騎兵歸附漢朝的匈奴、羌等部族組成的騎兵精銳,保留遊牧騎兵戰法,配備匈奴式彎刀與勁弩。
漢武帝此舉。
分明是要將整個大漢的根基,孤注一擲的壓上,押注到未知的天庭戰場!
聞言,霍去病再難抑製,跨前一步急聲道:
“陛下,如此一來,長安隻剩老弱殘兵,若是有變......”
“有變?”
漢武帝死死盯著霍去病。
“你是在詛咒大漢嗎?”
衛子夫見狀,連忙示意二人噤聲,自己則溫言勸道:
“陛下深謀遠慮,必是看出了我等未能察覺的危機。”
“隻是……衛將軍所言亦要兼聽,是否可留禁軍部分精銳,以防不測?”
大司命在旁靜靜觀察,此時方纔開口:
“陛下拳拳之心,天地可鑒。”
“不過諸位將軍所言也不無道理。”
“天庭兵馬充沛,並無如此緊缺,屆時還有諸天比試,陛下可留羽林軍一部鎮守長安。”
漢武帝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擔憂的麵容,終於稍稍緩和了語氣:
“既然如此……就留羽林軍左部鎮守長安,其餘各部,三日內必須抵達南天門!”
“這一戰,朕賭上的是整個大漢的國運。”
“若是敗了,留著這些精銳,也不過是讓匈奴人多些戰利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