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領主：我建神話天庭為運朝 第1075章 青洪水君，婢女如願

希有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開口，想說點什麼。

可是話一旦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希有的心，怦怦直跳。

東華帝君在等她的回答。

必須答。

不能不答。

“臣——”

希有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臣……什麼都不算。”

“怎敢……”

“怎敢揣測玉皇上帝的心思……”

東華帝君一愣，顯然，祂未曾想到，希有會給出這樣一個回答。

“不敢”。

“什麼都不算”。

這兩句話，在東華帝君的心中轉了一轉。

隨即，祂搖了搖頭。

“大天尊在上。”

“希有，你倒是隨著時間更替，像凡人一樣，越來越計較這些了。”

東華帝君感慨。

希有扶了扶額頭，無奈，但又冇有急於回覆。

因為東華帝君說得對。

時間，改變了太多人。

改變了她。

改變了那些曾經意氣風發的仙真。

改變了崑崙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雲一霧。

她修行了無數歲月。

從一隻懵懂的神鳥，到開啟靈智，到化形成人，到修成太乙，到成為帝君近侍。

她見過太多。

經曆過太多。

也改變了太多。

曾經，希有可以毫無顧忌地直言。

不必計較言辭的輕重，不用時時想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良久。

希有抬起頭。

“臣，大致是在想。”

“既然他們口中有所言，崑崙仙族一事，莫不是在說咱們仙班裡的乾仙之眾？”

事關玉皇上帝。

希有的口吻都跟著小心翼翼了起來。

東華帝君恍然。

又臨時點了幾位乾仙、十洲三島眾仙、水府群神。

“彭澤清洪君。”

話音落下，雲霧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周身水汽瀰漫。

隱隱可見彭澤之波、清洪之浪。

祂身著玄色朝服，頭戴水紋冠，麵容威嚴，目光深邃。

正是水府之神——彭澤清洪君。

祂躬身行禮，聲如潮湧：

“臣在。”

“醜海神。”

東華帝君又道：

“醜海神。”

又一道身影浮現。

那身影，狀若人形，頭有鱗角，麵目奇醜。

祂同樣躬身行禮。

“臣在。”

東華帝君再道：

“天狗。”

第三道身影浮現。

那是一位年輕男子，麵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隱隱有月華流轉。

“臣在。”

三位地仙，齊齊立於雲霧之中，周身氣息流轉，皆在地仙境中期。

不高不低。

不顯不隱。

聞言，希有同樣目光垂落。

彭澤清洪君。

這個名字，在她心中轉了一轉。

水澤之神，職司彭澤。

涉曆江海，遇龍神召之。

雖然品階不算太高，卻也穩居水府之列，享一方香火，掌一域水脈。

但是真正讓這位清洪君在諸天仙真中“有名”的。

不是他的神職，同樣不是他的道行——

是那樁舊事。

那樁鬨得人儘皆知、讓他在水府之神的圈子裡落了麵子的舊事。

希有想起那段流傳甚廣的傳說。

日中必昃，月盈必虧。

有所不足，正君之福。

這十二個字。

說的是福禍相依、盈虧互轉的道理。

落在清洪君身上，卻成了另一番意味——

水府中有位貌美婢女，名喚如願。

那位婢女，據說生得極美。

且有一樁本事：凡有所求，皆能如意。

後來，被一位商人求了去。

那商人姓盧，名明，往來江湖，道經彭澤。

也不知從何處聽來規矩，每次路過彭澤湖，便將船中所有，或多或少，儘數投入湖中。

逢人就說，自己是“以禮敬神”。

積數年後。

一日，盧明過湖。

忽見湖中現出一條大道，道上風塵仆仆，有數吏單衣乘車馬而來，說是青洪君遣使來邀。

盧明明知是神。

心中惶恐，卻不敢不往。

須臾，遙見府舍，門下吏卒森嚴。

盧明愈發驚懼，問那使者：“恐不得還？”

使者不言，隻引他入內。

便是那一趟，他帶走瞭如願。

……

如願者，青洪君婢也，常使之取物。

盧明將如願歸家，從此所欲輒得，數年之間，大富大貴。

可人心易變，富貴易驕。

盧明漸漸驕盈，不複愛如願。

歲朝雞鳴時，呼“如願”，如願不起。

盧明大怒，欲捶之。

如願乃走。

盧明逐之於糞上。

糞上有昨日故歲掃除聚薪，如願於此得去，從此不知所蹤。

而那商人盧明，失瞭如願，富貴漸消，最終不過一介凡夫，老死鄉裡。

此事一經傳開，鬨得人儘皆知。

有人說那盧明忘恩負義，活該如此。

有人說那如願本是神婢，豈是凡人能留得住的？

也有人說——

彭澤清洪君，堂堂水府之神。

居然連自家婢女都看不住，被一個凡人求了去，又被人間俗事糾纏至此，落了偌大的麵子。

水府之神的圈子裡，提起清洪君，總要帶上一句：

“便是那位丟瞭如願的？”

……

希有想著這些，目光愈發覆雜。

她又想起那傳說的末尾，還有一段話：

君道高矣，君福厚矣，天地鑒之，鬼神佑之。

無求之獲，十倍有求，可無待乎我；我惟陰左右之而已矣。

今世人歲朝雞鳴時，轉往捶糞，雲使人富也。

前一句，像是神隻自道——

君道高遠，君福深厚，天地鬼神皆佑之。

無求而獲，十倍於有求者，無需待我；我不過暗中左右罷了。

後一句，卻落回人間——

如今世人歲朝雞鳴時，跑去捶糞，說是能讓人致富。

倒是左右，成了彭澤清洪君的香火神道。

念及至此，希有心中微微一凜。

香火神道，近來在諸天萬界，被反覆提及。

清源妙道帝君楊戩，傳播香火，一路強勢崛起。

白銀聯邦的大執政官瓦羅，推行新政，全境立廟，供奉東方神隻。

諸天萬族的運朝之主們，爭先恐後，仿效瓦羅，引進香火神道。

希有又看了一眼清洪君。

那道水汽氤氳的身影，靜靜立於雲霧之中，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歡。

彷彿那樁舊事，以及一段傳說，丟瞭如願的水府之神，與眼前這位地仙，毫無關係。

可希有知道。

有關係。

那樁舊事，不僅落了清洪君的麵子。

同樣，因此也成了他所修香火神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