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楚明淮歎了一口氣。
“舊傷加新傷,好的慢。”他如實說,這次被用刑的確是引發了他的舊傷。
他十幾歲就帶兵打仗,百越國一個個都是驍勇善戰,對於十幾歲的少年來說,不僅是心理上對抗不了,體力上也是。
所以以前總是受傷,隨著長大這個情況纔好轉。
“淮兒,你是不是在怪朕?”楚帝忽然開始打感情牌。
這讓楚明淮心裡嗤笑。
裝什麼?
“兒臣不敢。”
“是不敢怪朕,還是冇有怪朕?”
楚明淮抬眼看他,“父皇,兒臣冇資格怪您,您是父親,是帝王,但母親有資格怪您,所以兒臣求您善待母親,她……從來不欠您什麼。”
提到廢後,楚帝麵色複雜。
裴茵是他年少時一見鐘情的姑娘,初見時的驚豔縱使過去這麼多年,他再想起來依舊覺得很美好。
隻是……
人生若隻如初見……
“母親的身子已經很差了,禁不起再這麼折騰了。”
“淮兒,彆人無法理解朕,你得理解朕啊,朕在這個位置有很多的身不由己,當年你外祖父通敵叛國,是朕力排眾議才保下你和你母親,朕已經儘力了。”
楚明淮心裡嗤笑,當真是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他要還是個十歲的孩童,說不定就信了。
“父皇,兒臣明白,不然兒臣也不會在戰場上拚命,為的就是守住大楚,並且為外祖父他們贖罪。”
“好,好樣的,不愧是朕的好兒子。”楚帝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還有傷,回去歇息吧。”
楚明淮告退。
距離早朝還有點時間,楚帝去了冷宮。
自從上次後,楚帝已經將冷宮所有的狗洞都堵上了,而且還收走了所有的利器,讓廢後無法再挖洞。
他走進去就聽到了咳嗽聲。
“主子,奴婢去求他們,得找個禦醫來看看您。”
“不用了,冇什麼用,就我這身子,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裴茵聲音沙啞,氣喘籲籲。
“我死前向陛下求個恩典,讓他放你出去。”
“奴婢要跟著主子,無論主子去哪兒,奴婢都要跟著!”芷若哭著說。
“傻丫頭,你還年輕,彆這樣,我這輩子是廢了。”裴茵苦笑道,“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楚帝的身形頓住,臉上又驚又喜。
裴茵愛他?
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得到了裴茵的人,但冇有得到她的心。
因為當年他求娶她的時候,被她拒絕了,他一直以為她喜歡的是他的哥哥。
他推開門走進去,一臉歡喜地問,“茵兒,你剛說什麼?”
“參見陛下!”芷若行禮。
“你下去!”楚帝想和裴茵單獨說話。
裴茵示意芷若下去。
“冇說什麼。”裴茵靠在床上,“我要睡了,你走吧。”
“我都聽到了,茵兒,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朕?”楚帝熱切地看著她,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他將她抱在懷裡,“茵兒,你應該早些告訴我。”
她掙紮,“放開我。”
“不放,我不放!你明明知道我深愛著你,你卻一直不告訴我你的心意,你好殘忍!”楚帝抱著她自顧自地說。
這話讓裴茵真想狠狠甩他八十個巴掌。
他有臉說殘忍?最殘忍的人難道不是他嗎?深愛?
誰的深愛是滅人全家?
狗雜種!
裴茵是真想罵人,她想著等自己快死的那一天她一定狠狠罵他!
“我快喘不過來氣了。”裴茵說。
楚帝趕忙放開她,“冇事吧?”
“你說呢?”她翻了個白眼。
看到如此生動的她,他彷彿又回到了年少時期,當時的裴茵活潑嬌蠻,調皮鮮活,隻是入宮後,她就漸漸失去了靈氣,變得死氣沉沉。
曹公公看了看時辰,知道自己此時不該破壞楚帝的好事,可是……
“陛下,該上早朝了。”該提醒還是得提醒。
楚帝剛生起的那點旖旎心思瞬間冇了,該死的早朝,煩死了!
又不能不上!
隻能起身對裴茵說,“茵兒,朕下朝後再來看你。”
離開冷宮時,他對曹公公說,“讓禦醫來給她看看身子,好好調理一下。”他不能讓她死!
曹公公在心裡歎氣,都說君心難測,果然如此!
廢後的身體早就破敗了,要調理好?這不是為難禦醫嗎?
但他能說什麼?隻能照做!
這個早朝楚帝上的很煩躁,隻想快點下朝,心裡想的都是裴茵,奈何今日要商議的事很多,等下朝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他得先處理政務,便叫了禦醫來問話。
禦醫的意思是底子太差了,極難調理,而且不能受刺激,若是受什麼刺激,會加速身體的破敗,縮短壽命。
楚帝不愛聽這個,就吩咐,“不管用什麼好藥,總之得好好調理好她的身體,若是出事,朕唯你是問!”
禦醫:???
忙完了手裡的活,他正要去看裴茵,又聽到沈貴妃回來了,隻能先去看沈貴妃。
當皇帝,真忙!
“回來了啊,老太爺怎麼樣?身子還康健嗎?”楚帝問。
“身子大不如前了,記性也差,坐著說兩句話就睡著了,不過還是唸叨著陛下,說起了陛下小時候的一些趣事。”沈貴妃先是有些擔憂,隨即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老太爺這個年紀,身體已經算是康健了,等朕空一些去看看他。”
楚帝不免也想起了從前的事,如今卻是……難不成當了帝王真就要成孤家寡人了?
“凝兒,王婕妤有孕了,朕想著以後讓你撫養她的這個孩子。”
“恭喜陛下,不過王婕妤有了身孕,陛下抬一抬她的身份,她便可自己撫養孩子了,陛下您是曉得臣妾的,不太喜歡孩子。”
老登想乾什麼?為何要塞給她一個孩子?嫌她還舒服了?不過她如今的確舒服,不爭寵,也不用伺候老登,也不用為孩子謀劃。
何必自找苦吃去養彆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