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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 第843章 世祖武皇帝上之下

永明六年(公元488年,戊辰年)

春天,正月乙未日,北魏下詔:“犯了死刑的人,如果父母、祖父母年老,又冇有成年的子孫,且旁係親屬中冇有服一年喪的近親,要將具體情況上報。”

當初,皇子右衛將軍蕭子響過繼給豫章王蕭嶷;後來蕭嶷有了自己的兒子,就上表請求把蕭子響留下作為世子。蕭子響每次入朝,因為自己的車馬服飾和其他皇子不一樣,氣得直用拳頭砸車壁。皇上聽說了,下詔讓他的車馬服飾和皇子相同。於是有關部門上奏說蕭子響應該回到本宗。三月己亥日,立蕭子響為巴東王。

角城的戍將張蒲趁著大霧乘船到清水河中砍柴,偷偷放魏軍進城。戍主皇甫仲賢察覺到了,率領眾人在城門內抵抗交戰,好不容易纔把魏軍擊退。這時,三千多北魏的步兵和騎兵已經到了護城河外,淮陰軍主王僧慶等人帶兵來救援,魏軍這才退走。

夏天,四月,桓天生又帶著北魏的軍隊,出兵占據了隔城,皇上下詔讓遊擊將軍下邳人曹虎統領各路軍隊去討伐。輔國將軍朱公恩帶兵去偵察設伏,遇到桓天生的巡邏部隊,雙方交戰,朱公恩把他們打敗了,接著就進軍包圍了隔城。桓天生帶著一萬多北魏的步兵和騎兵前來迎戰,曹虎奮力攻擊,把他們打得大敗,俘虜和斬殺了兩千多人。第二天,攻下了隔城,斬殺了隔城的襄城太守帛烏祝,又俘虜和斬殺了兩千多人。桓天生放棄平氏城逃走了。陳顯達侵犯北魏;甲寅日,北魏派豫州刺史拓跋斤帶兵抵禦。

四月甲子日,北魏大赦天下。

乙醜日,北魏皇帝前往靈泉池;丁卯日,去了方山;五月己巳日,回到宮中。

北魏在醴陽修築城池,陳顯達把它攻克了,接著進攻沘陽。沘陽城中的將士都想出城迎戰,鎮將韋珍說:“他們剛到,士氣正旺盛,現在不能和他們硬拚,我們先一起堅守,等他們用力攻城,疲憊不堪的時候,再出擊。”於是憑藉城牆抵抗,過了十二天,韋珍在夜裡打開城門突然襲擊,陳顯達隻好退兵。

五月甲午日,任命宕昌王梁彌承為河、涼二州刺史。

秋天,七月己醜日,北魏皇帝前往靈泉池,接著又去了方山;己亥日,回到宮中。

九月壬寅日,皇上到琅邪城講習武事。

癸卯日,北魏淮南靖王拓跋佗去世。北魏皇帝正準備祭祀宗廟,剛要進獻祭品的時候,聽到這個訊息,就停止了祭祀,親自去弔唁,悲痛萬分。

冬天,十月庚申日,立冬,皇上第一次到太極殿宣讀時令。

閏十月辛酉日,任命尚書仆射王奐為領軍將軍。

辛未日,北魏皇帝前往靈泉池;癸酉日,回到宮中。

十二月,柔然伊吾的戍主高羔子率領三千人獻城歸附北魏。

皇上因為國內各地的糧食和布帛價格極低,采納了尚書右丞江夏人李珪的建議,拿出上庫的五千萬錢以及各州的錢,都用來購買糧食和布帛。

西陵的戍主杜元懿提建議說:“吳興今年冇有收成,會稽卻豐收了,往來的商人旅客比往年多了一倍。西陵牛埭的稅收,按照官府規定每天是三千五百錢;依我看,每天可以增加一倍。加上浦陽南北津、柳浦的四個埭,請求讓我來掌管一年,除了規定稅收外,可以多收入四百多萬。西陵戍所負責檢查收稅,不會妨礙戍守事務;其他三個埭我會安排自己的心腹去管理。”皇上把這件事交給會稽處理,會稽行事吳郡人顧憲之商議後認為:“當初設立牛埭,本意不是為了強迫百姓來收稅,而是因為江上風濤凶險,是為了方便百姓應急和運輸貨物。後來管理的人不明白這個初衷,都隻顧自己的政績,有的禁止其他道路通行,有的對江上來往的船隻憑空收稅。吳興連年歉收,今年尤其嚴重,百姓都去會稽就食,良田都長滿了荊棘。牛埭的官員按照規定收稅,不肯降低稅額,原本規定的稅額都還冇討論是否要減少,現在卻要額外加倍,這用什麼辦法做到呢!皇上仁慈,憐憫百姓,開倉賑濟,減免賦稅;而杜元懿卻趁災牟利,加重百姓的困苦,這種不仁不義的行為,從古到今都讓人痛恨!如果他做不到像說的那樣,恐怕會遭到譴責質問,那他一定會千方百計地侵害百姓利益,為官府招來怨恨。杜元懿生性苛刻,以往就有表現;讓他管理一方,就好比讓狼去帶領羊群,他所任用的心腹,也會像戴著帽子的老虎一樣凶惡。《尚書》說:‘與其有搜刮民財的臣子,寧可有偷盜的臣子。’這是說偷盜公家的東西損害還比較小,搜刮百姓帶來的危害就太大了。我認為所謂‘便宜’,應該是對官府方便,對百姓適宜。我發現近來那些提建議的人,並非能在百姓的勞力之外,利用天時地利;大多是當下就對百姓不利,將來對官府也不方便。名不副實,違背了為政的根本。像這樣的情況,實在應該仔細考察。”皇上采納了顧憲之的意見,冇有同意杜元懿的請求。

北魏皇帝向大臣們詢問讓百姓安定的辦法。秘書丞李彪呈上密封的奏章,認為:“豪門貴族之家,奢侈僭越超過限度,他們的住宅、車馬、服飾,應該製定等級製度。”“而且,國家的興亡,關鍵在於皇位繼承人的好壞;皇位繼承人的好壞,在於教育引導是否得當。高宗文成皇帝曾經對大臣們說:‘我開始學習的時候,年紀還小,心思不能專一;登基處理各種政務後,又冇時間溫習。現在想來,這不僅是我的過錯,也是師傅教導不勤勉。’尚書李訁斤聽後脫帽謝罪。這是最近發生的事,值得借鑒。我認為應該依照古代設立師傅的官職,來教導太子。”

“另外,漢朝設立常平倉來救濟物資匱乏。去年京城糧食歉收,把百姓遷移到豐收的地方,百姓既荒廢了生計,又要困苦奔波才能到達,而且對國家的根本也有損害。哪比得上提前儲備糧食,在百姓安定的時候供給他們,這難道不比驅趕老弱病殘去千裡之外餬口強得多嗎!應該從州郡的常規賦稅中拿出九分之二,以及京城財政開支每年剩餘的部分,分彆設立專門機構,年成好的時候買糧食儲存在倉庫裡,年成不好的時候就以比私人糧價高兩成的價格賣給百姓。這樣,百姓一定會努力種田來換取官府的絹帛,積累錢財來購買官府的糧食。豐收的年份就經常儲備,災荒的年份就直接供給百姓。幾年之內,糧食儲備充足,百姓生活富足,即使遇到災害也不會有危害了。”

“再者,應該從黃河以南七州的人中,選拔有門第才能的人,讓他們到京城來,按照中州官員的標準,根據才能任用。這樣做,一方麵可以體現聖朝公平對待新舊臣民的大義,另一方麵可以安撫江、漢地區百姓歸附有道之君的心意。”

“還有,父子兄弟,雖然身體不同,但氣息相通;罪責不相互牽連,這是君主的寬厚之恩。至於憂慮恐懼相互關聯,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無情無義的人,父兄入獄,子弟冇有一點悲傷的表情;子弟逃避刑罰,父兄也冇有慚愧的神色;依舊安然享受榮華富貴,遊玩交往一切照舊,車馬衣冠,還是華麗的裝飾;骨肉之間的恩情,難道應該是這樣嗎!我認為父兄犯罪,應該讓子弟穿著素服,袒露上身,到宮門前請罪。子弟犯罪,應該讓父兄上奏章承認過錯,請求解除自己的職務;如果職務確實重要,不宜批準解職的,就好言安慰挽留他們。這樣,足以激勵那些淺薄之人,讓人們知道什麼是羞恥。”

“最後,朝廷大臣遇到父母去世,假期結束後就去任職。穿著華麗的衣服,乘坐軒車,參加郊廟祭祀;玉佩鳴響,垂著絲帶,和大家一起參加喜慶賞賜的宴會。這傷害了為人子女應守的孝道,違背了天地間的常理。我認為凡是遇到祖父母、父母去世的,都應該準許他們服滿喪期;如果冇有合適的人接替,導致職務空缺的,就下旨安慰勸諭,讓他們出來任職,但隻負責掌管財物出納、奏報事務就行了,國家的喜慶活動,一律不讓他們參加。如果有軍事緊急情況,就穿著黑色喪服去服役,雖然這有違禮製,但也是事出有因,應該這樣做。”北魏皇帝都采納了這些建議。從此,公私財物都很充裕,即使時常發生水旱災害,百姓也不會陷入窮困。

北魏派兵攻打百濟,結果被百濟打敗了。

【內核解讀】

這段記載的永明六年(公元488年)史事,生動展現了南北朝對峙時期的政治、軍事與社會風貌,其中諸多細節折射出製度演進與人性博弈,值得從多重維度解讀:

禮法與人情的角力:製度設計的溫度與侷限

北魏正月詔書規定“死刑犯若父母祖父母年老無依,需上報朝廷”,看似微小的調整,實則是對“法不容情”傳統的突破——在強調刑罰威懾的同時,為倫理親情保留了緩衝空間。這種“司法人性化”的嘗試,與後來李彪建議“父兄犯罪,子弟素服請罪”形成呼應,本質上是通過製度設計強化宗族倫理對社會的約束力,將儒家“親親”理念注入司法實踐。

但對比南齊皇子蕭子響的遭遇,可見禮法的彈性始終服務於權力邏輯:子響因“車服異於諸王”而怒擊車壁,最終憑皇帝一紙詔令獲得平等待遇,甚至被立為巴東王。這種“因怒改製”的偶然性,暴露了宗法製度下“禮法”的雙重性——既以規則維繫秩序,又為特權階層預留破規的空間。

軍事對峙中的“微觀博弈”:戰術智慧與戰略困境

南北邊境的攻防戰堪稱“小國寡民式衝突”的典型:張蒲借大霧引魏軍偷襲角城,被皇甫仲賢倉促擊退;桓天生複引魏軍據隔城,卻被曹虎擊潰;陳顯達攻北魏沘陽,因韋珍“堅守疲敵”戰術而敗退。這些戰役規模有限,卻暗藏軍事邏輯:

--南朝依賴突襲與兵力優勢(如曹虎以“奮擊”破萬餘魏軍),但缺乏持久攻堅能力;

--北朝則更擅防禦反擊(如韋珍憑城固守十二日,待敵疲弊後夜襲),體現出對地形與後勤的把控力。

這種“南攻北守”的拉鋸,本質是南北朝國力均衡的折射——南朝無力突破北魏的邊境防線,北朝也暫不具備渡江滅齊的實力,隻能在區域性戰場反覆試探。

經濟治理的兩種思路:民生為本vs急功近利

南齊的“稅收爭議”極具現實對照意義:西陵戍主杜元懿建議加征牛埭稅(水路關卡稅),主張“借會稽豐收之機翻倍征稅”,看似能短期增收,卻被顧憲之尖銳駁斥——他直指“立埭本意是濟急利物,而非斂財”,痛斥杜元懿“幸災榷利”,揭露其“以狼將羊”的苛政本質。

顧憲之的觀點遠超時代侷限:他強調“便宜之策”需兼顧“便於公”與“宜於民”,反對“涸澤而漁”的短期行為;更引用“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的古訓,點出“斂民之害遠大於盜公”的深層邏輯。最終齊武帝采納其議,體現了傳統治理中“民生優先”理唸的生命力。

反觀北魏李彪的“常平倉”建議,則是另一種治理智慧:通過“年豐糴粟、歲凶糶糧”的宏觀調控,將糧食儲備轉化為抗風險能力,與南齊“出官錢糴買穀帛”的操作形成南北呼應,共同指向古代王朝“以糧為綱”的經濟安全邏輯。

改革者的遠見:李彪奏議中的製度革新

北魏秘書丞李彪的封事堪稱“綜合治理方案”,其核心是通過製度重構實現“安民”:

--抑製豪奢:以等級製度規範“第宅車服”,直指士族腐敗的根源;

--儲糧備荒:效仿漢代常平倉,將“移民就豐”的被動救災轉為主動儲備;

--吸納南人:從河表七州選拔人才入朝,以“製度平等”瓦解南朝人心;

--強化倫理:以“子弟請罪、父兄引咎”的儀式化行為,重塑宗族責任意識;

--喪禮改革:允許官員為父母終喪,平衡“孝道”與“政務”的衝突。

這些建議被魏主全盤采納,最終實現“公私豐贍,雖有水旱而民不困窮”,印證了製度改革對國家治理的根本性作用。其中“常平倉”與“選拔南人”兩條,更成為後來北魏漢化改革的伏筆,展現了鮮卑政權向中原文明靠攏的深層動力。

曆史的褶皺:被忽略的細節與時代底色

--北魏淮南靖王拓跋佗去世時,魏主“中止宗廟祭祀,親臨哀悼”,可見鮮卑皇室已深度接受中原“以孝治天下”的倫理;

--柔然伊吾戍主高羔子率三千人降魏,反映出北方遊牧民族與中原政權的複雜互動,邊境歸附從來不是單純的軍事選擇,更是對“治理能力”的認可;

--北魏攻百濟失敗,則暴露其擴張野心與實際戰力的落差——對中原的專注使其難以兼顧東亞海域的霸權爭奪。

結語:在對峙中尋找平衡的時代

永明六年的史事,本質是“分裂時期的治理實驗”:南北雙方在軍事對抗的同時,都在探索適合自身的製度路徑——北魏以“漢化改革”強化內部凝聚力,南齊以“民生微調”維繫江南穩定。這些看似零散的事件,實則共同指向一個核心命題:無論政權性質如何,隻有兼顧“製度剛性”與“人文彈性”、平衡“短期利益”與“長遠存續”,才能在亂世中站穩腳跟。而顧憲之的“反聚斂”、李彪的“重儲備”,至今仍是治理智慧的經典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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