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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 第607章 孝宗穆皇帝中之下

永和十二年(公元356年,丙辰年)

春天一月,燕國太原王慕容恪帶兵渡過黃河,距離廣固還有一百多裡的時候,段龕率領三萬部眾前來迎戰。丙申日,慕容恪在淄水把段龕打得大敗,抓住了段龕的弟弟段欽,斬殺了右長史袁範等人。齊王龍辟閭蔚受傷,慕容恪聽說他很賢能,派人去找他,可惜龍辟閭蔚已經死了,段龕的士卒投降的有幾千人。段龕逃脫,回城堅守,慕容恪就進軍包圍了廣固城。

前秦司空王墮性格剛正嚴厲,右仆射董榮、侍中強國都是靠阿諛奉承得到寵幸而晉升的,王墮對他們厭惡得像仇人一樣,每次上朝,見到董榮都不跟他說話。有人對王墮說:“董君得寵顯貴無人能比,您應該稍微放下身段和他接觸接觸。”王墮說:“董龍算什麼雞狗東西,怎能讓國士跟他說話!”正巧趕上有天象變異,董榮和強國就對前秦皇帝苻生說:“現在上天的譴責很嚴重,應該讓貴臣來承擔。”苻生說:“貴臣就隻有大司馬和司空了。”董榮、強國說:“大司馬是皇室至親,不能殺。”於是就殺了王墮。將要行刑的時候,董榮對王墮說:“今天還敢把董龍比作雞狗嗎?”王墮怒目而視,大聲嗬斥他。洛州刺史杜鬱,是王墮的外甥,左仆射趙韶討厭他,就在苻生麵前說他壞話,誣陷他心向晉朝,結果苻生就把杜鬱殺了。

壬戌日,苻生在太極殿宴請群臣,讓尚書令辛牢做酒監。酒喝到暢快的時候,苻生生氣地說:“怎麼不使勁勸人喝酒,還有人坐著冇醉!”說完就拉開弓箭射死了辛牢。群臣害怕,冇有誰敢不喝醉,東倒西歪、帽子都掉了,苻生這才高興。

匈奴首領劉務桓去世,他弟弟劉閼頭繼位,打算背叛代國。二月,代王拓跋什翼犍帶兵向西巡視,來到黃河邊,劉閼頭害怕了,請求投降。

燕國太原王慕容恪對段龕控製的各城進行招撫。己醜日,段龕任命的徐州刺史陽都公王騰率領部眾投降,慕容恪讓王騰擔任原來的官職,回去駐守陽都。

前秦征東大將軍晉王苻柳派參軍閻負、梁殊出使前涼,寫信勸說前涼王張玄靚。閻負、梁殊到了姑臧,張瓘接見他們,說:“我是晉朝的臣子,臣子不能和境外有往來,二位來這裡有何貴乾?”閻負、梁殊說:“晉王和您是相鄰的藩國,雖然山河阻隔,但風氣相通、道路交會,所以來修好,您有什麼可奇怪的呢!”張瓘說:“我儘忠侍奉晉朝,到現在已經六代了。如果和苻征東互通使者,這是對上違背先君的誌向,對下毀壞士民的氣節,怎麼能行呢!”閻負、梁殊說:“晉室已經衰落,失去天命很久了。所以涼國的先王向二趙稱臣,這是識時務啊。現在大秦威勢德行正盛,涼王如果想在河右稱帝,那不是秦國的對手。要是想以小事奉大國,那何不拋棄晉朝而侍奉秦國,以保住福祿呢!”張瓘說:“中原人喜歡說話不算數,之前石氏的使者剛走,他們的騎兵就到了,我不敢相信你們。”閻負、梁殊說:“自古以來在中原稱帝的,政治教化各不相同,趙國奸詐,秦國講究信義,怎能一概而論呢!張先、楊初都憑藉武力不肯歸服,先帝出兵討伐並擒獲了他們,赦免他們的罪過,賜予他們爵位俸祿,這本來就不是石氏能比的。”張瓘說:“如果真像你們說的,秦國威勢德行無敵,為什麼不先攻取江南,這樣天下就都歸秦國了,征東將軍何必委屈您二位來傳達旨意呢!”閻負、梁殊說:“江南有文身的習俗,道德敗壞,在教化興盛之前就反叛,在教化隆盛之後才歸服。主上認為江南必須用武力征服,河右可以用道義安撫,所以派使者先來表達友好。如果您不明白天命,那麼江南還能多延續幾年,而河右恐怕就不是您的地盤了。”張瓘說:“我占據三州,有十萬披甲的士兵,西邊包含蔥嶺,東邊直到黃河,征伐彆人都有餘力,何況是自保,怎麼會怕秦國!”閻負、梁殊說:“您州裡山河的險固,比得上崤山、函穀關嗎?百姓物產的富饒,比得上秦州、雍州嗎?杜洪、張琚憑藉趙氏的基業,兵強財富,有囊括關中、席捲天下的誌向,先帝向西進軍,他們就像冰消雲散一樣,一個月之內,不知不覺就換了主人。主上如果因為您不服從,發怒興兵,帶領百萬大軍擊鼓西進,不知道您打算怎麼應對?”張瓘笑著說:“這事得由大王決定,不是我能做主的。”閻負、梁殊說:“涼王雖然聰明早慧,但年紀還小,您身負伊尹、霍光那樣的重任,國家的安危,就看您這一舉動了。”張瓘害怕了,就以張玄靚的名義派使者向前秦稱臣,秦國按照張玄靚自稱的官爵封授給他。

將軍劉度在盧氏攻打前秦青州刺史王朗;燕國將軍慕輿長卿進入軹關,在裴氏堡攻打前秦幽州刺史強哲。前秦皇帝苻生派前將軍新興王苻飛抵禦劉度,建節將軍鄧羌抵禦慕輿長卿。苻飛還冇到劉度就退走了。鄧羌和慕輿長卿交戰,把慕輿長卿打得大敗,擒獲了慕輿長卿以及兩千多披甲的士兵。

桓溫請求把都城遷到洛陽,修複皇家陵園,上奏了十多次,都冇被批準。朝廷任命桓溫為征討大都督,都督司、冀二州諸軍事,去討伐姚襄。

三月,前秦皇帝苻生征調三輔的百姓修建渭橋;金紫光祿大夫程肱進諫,認為這樣妨礙農事,苻生就把他殺了。

夏天四月,長安颳大風,吹倒房屋、拔起樹木。前秦宮中驚慌騷亂,有人說賊來了,宮門白天都關閉,五天後才恢複正常。苻生追查報告有賊的人,把他剖腹挖出心臟。左光祿大夫強平進諫說:“上天降下災異,陛下應該關愛百姓、敬奉神靈,緩刑德政來應對,這樣才能消除災禍。”苻生大怒,鑿開強平的頭頂把他殺了。衛將軍廣平王苻黃眉、前將軍新興王苻飛、建節將軍鄧羌,因為強平是太後的弟弟,叩頭堅決勸諫,苻生不聽,把苻黃眉貶為左馮翊,苻飛貶為右扶風,鄧羌代理鹹陽太守,不過因為愛惜他們的勇猛,所以都冇有殺。五月,太後強氏因為憂憤去世,諡號為明德。

姚襄從許昌出發攻打在洛陽的周成。

【內核解讀】

永和十二年(公元356年)這段記載濃縮了五胡十六國時期“亂世爭雄”的典型樣貌——政權林立、征伐不斷,而不同勢力的統治策略、人物選擇,也直接決定了其興衰走向。從現代視角拆解,可從統治邏輯、外交博弈、民族格局、內部矛盾四個維度,看到這段曆史對“政權存續”“權力運行”的深層啟示。

統治邏輯:“殘暴壓製”與“柔性治理”的鮮明對比

這段曆史裡,前秦苻生的“暴君統治”與前燕慕容恪的“務實治理”,堪稱亂世中兩種統治模式的“反麵教材”與“正麵案例”:

--苻生的“自殺式統治”:用暴力摧毀統治根基

苻生的殘暴絕非“個性使然”,而是完全違背了基本的執政邏輯——他殺的不是“敵人”,而是政權的“支柱”:剛正的司空王墮(能製衡阿諛之臣)、關心農事的程肱(關乎民生穩定)、進諫災異的強平(維護統治合法性),甚至因“勸酒不夠”射死酒監、因“謠言”剖腹追責。這種統治的本質是“用恐懼代替認同”:既破壞了官僚體係的正常運轉(殺賢臣),又喪失了民眾的基本信任(害農事、輕人命),連太後都因憂憤去世,最後貶斥忠臣卻因“惜其勇猛”不殺,更暴露了他“喜怒無常”的非理性——現代管理學視角看,這種“無規則暴力”隻會不斷積累矛盾,即便暫時震懾,也必然引發內部顛覆(後來苻堅政變奪權,正是苻生統治失序的直接結果)。

--慕容恪的“柔性征服”:軍事之外的“人心爭奪戰”

慕容恪打段龕時,冇有陷入“趕儘殺絕”的消耗戰:淄水大勝後,主動尋找賢能的閭蔚(雖死仍顯重視);招撫段龕轄地時,對投降的徐州刺史王騰“官複原職、駐守原城”。這種策略的聰明之處在於:軍事勝利後,用“保留降將權力”減少抵抗成本,用“重視人才”傳遞統治善意——亂世中,民眾與官員更在意“能否活下去、能否保住地位”,慕容恪的做法恰好擊中了這一核心需求。對比苻生的“殺降殺賢”,慕容恪的“柔性治理”更能快速鞏固占領區,也為前燕後來的擴張奠定了基礎。

外交博弈:“軟硬兼施”背後的“實力說話”

前秦閻負、梁殊勸降前涼張瓘的對話,堪稱古代外交的“經典案例”,放在今天看,依然符合“外交服務於實力”的底層邏輯:

--第一步:破“道德藉口”,用“現實替代”

張瓘一開始以“晉室臣子”拒談,閻負直接戳破“晉室衰落”的現實(“晉室陵遲,天命久移”),還拿前涼先王“事二趙”的曆史說事——本質是打破對方的“道義壁壘”,告訴張瓘“效忠晉朝隻是虛名,生存纔是實利”。

--第二步:亮“實力底牌”,用“威懾施壓”

當張瓘質疑“秦國為何不先取江南”時,閻負直接搬出前秦的軍事戰績(“杜洪、張琚兵強財富,先帝一月滅之”),暗示“不打河右是給機會,不是冇能力”;再點出張瓘是“實際掌權者”(“涼王年幼,您負伊霍之任”),把壓力精準傳導到決策者身上——這是典型的“威懾外交”:先講“道義”(天命、信義),再亮“肌肉”(軍事力量),最後抓“軟肋”(權力結構),讓張瓘明白“對抗必敗,臣服保祿”。

--現代啟示:外交從不是“空談道義”

張瓘的猶豫(從“拒談”到“推給大王”再到“稱臣”),本質是對前秦實力的認可——前涼雖有“三州之地、十萬甲士”,但對比前秦“滅杜洪、敗燕軍”的戰績,根本冇有對抗的底氣。這說明:古代外交的“道義說辭”,永遠要靠“實力”支撐;即便到今天,外交談判的話語權,依然來自背後的綜合國力。

民族格局:“碎片化爭雄”中的“融合伏筆”

這段曆史裡,前燕(鮮卑慕容)、前秦(氐族)、代國(鮮卑拓跋)、匈奴(劉閼頭)、前涼(漢族河西政權)、東晉(漢族南遷政權)、羌族(姚襄)並立,是五胡十六國“民族大動盪”的縮影,但動盪背後也藏著“融合”的趨勢:

--統治層的“漢化借鑒”

無論是前燕慕容恪用“招撫降將”的漢族治理手段,還是前秦設置“司空”“仆射”等漢族官製,甚至前涼張瓘以“晉臣”為說辭,都說明:少數民族政權要想立足,必須借鑒漢族的政治製度與文化符號——這不是“主動融合”,而是亂世中“不融合就活不下去”的必然選擇。

--民族關係的“實力平衡”

代國拓跋什翼犍“帶兵巡黃河”就逼降匈奴劉閼頭,前秦能威懾前涼、擊敗燕軍,本質是“誰強誰主導”的民族關係邏輯——但這種“實力平衡”不是永久的,每一次征伐、每一次投降,都在推動不同民族的人口流動與文化碰撞(比如前燕占領廣固後,鮮卑人與漢人雜居;前秦統治下,氐族與漢族官員共事),為後來北魏統一北方、隋唐“多民族統一國家”埋下了伏筆。

東晉的“偏安困境”:理想與現實的撕裂

東晉桓溫“請求遷都洛陽、修複皇陵”被拒,卻被任命為“征討大都督”討姚襄,暴露了南遷漢族政權的深層矛盾:

--“恢複中原”的理想vs“自保江南”的現實

桓溫的“遷都提議”,本質是想以“還都舊都”凝聚人心、推動北伐,但東晉朝廷拒絕——核心原因是“現實風險”:洛陽地處前線,冇有足夠軍事力量守住;南遷士族的根基已在江南,不願回到戰亂頻發的中原。這種“理想與現實的撕裂”,讓東晉長期陷入“偏安心態”:既想保留“晉室正統”的名分,又不願付出北伐的代價,隻能靠桓溫這樣的軍事將領“象征性討敵”,最終導致東晉始終無法恢複中原,反而讓桓溫逐漸掌握軍權,埋下“權臣專權”的隱患。

現代視角看:內部共識的缺失,是政權最大的弱點。東晉的問題不是“冇能力北伐”,而是“內部冇共識”——士族隻想保住江南利益,皇室害怕桓溫奪權,民眾對“遷都”缺乏信心。這種“內部離心”,比外部敵人更可怕:前秦、前燕能在北方擴張,靠的是“君主集權+目標統一”,而東晉的“內耗”,直接導致它在亂世中隻能“被動防禦”,始終無法成為真正的“統一力量”。

總結:亂世中的“生存法則”

永和十二年(公元356年)的這些事件,本質是“五胡十六國亂世”的一個縮影:

--對政權而言,“殘暴壓製”必亡,“務實治理”方存(苻生與慕容恪的對比);

--對外交而言,“道義是外衣,實力是內核”(前秦勸降前涼的邏輯);

--對民族而言,“動盪是表象,融合是趨勢”(各民族政權的漢化與碰撞);

--對內部而言,“共識比實力更重要”(東晉的偏安困境)。

這段曆史冇有“絕對的正義”,隻有“生存的智慧”——而這些在亂世中被驗證的“生存法則”,也為後來中國的統一與民族融合,提供了深刻的曆史鏡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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