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55章 漢紀四 太祖高皇帝下

公元前195年冬天十月，劉邦和英布的軍隊在蘄縣西邊碰上了。英布的軍隊那叫一個精銳，劉邦就在庸城紮營堅守。他遠遠看著英布軍隊排兵佈陣，跟當年項羽的軍隊一個樣，心裡就犯嘀咕，很是厭惡。劉邦和英布遠遠地望見對方，劉邦就喊話：“你何苦要造反呢？”英布大聲回懟：“我就想當皇帝唄！”劉邦氣得大罵，接著雙方就展開了一場大戰。結果英布的軍隊吃了敗仗，一路逃，渡過淮河，還多次停下來抵抗，但都冇占到便宜，最後帶著一百多人往江南跑了。劉邦就派其他將領繼續追擊。

打完仗，劉邦回軍，路過老家沛縣，就留下來，在沛宮擺了酒宴，把老相識、父老鄉親、大媽大嬸、年輕後生們都叫來一起喝酒。大家一邊回憶過去的事兒，一邊有說有笑，熱鬨得很。酒喝到興頭上，劉邦親自唱起歌，還起身跳舞，想起往事，情緒激動，眼淚都下來了。他對沛縣的父老鄉親說：“在外的遊子總是思念故鄉。我從當沛公開始，就為了消滅暴逆，這才得了天下。我就把沛縣當成我的湯沐邑，這裡的百姓以後都不用服徭役、交賦稅，世世代代都這樣。”大家就這麼暢快地喝了十幾天酒，劉邦才離開。

漢軍的其他將領在洮水南北兩邊對英布的軍隊發起攻擊，把他們打得大敗。英布之前和番君結了親，長沙成王吳臣就派人去忽悠英布，假裝要和他一起逃到越國去，英布還真信了，就跟著去了。結果在番陽的茲鄉，英布被人在老百姓的田舍裡給殺了。

另一邊，周勃把代郡、雁門、雲中這些地方都平定了，還在當城把陳豨給殺了。

劉邦因為荊王劉賈冇有後代，就把荊國改成了吳國。十一月辛醜這天，封哥哥劉仲的兒子劉濞為吳王，讓他管理三個郡、五十三個城。

十一月，劉邦經過魯國，用最高規格的太牢祭祀孔子。

劉邦打敗英布回來後，病情越來越嚴重，就更想換太子了。張良勸他，他根本不聽，張良冇辦法，隻能稱病不管事兒。叔孫通也來勸：“以前晉獻公因為驪姬的事兒，廢了太子，立了奚齊，結果晉國亂了幾十年，被天下人笑話。秦朝也是因為冇早點確定扶蘇的太子之位，讓趙高有機會假傳聖旨立了胡亥，最後導致秦朝滅亡，這可都是陛下親眼所見的事兒啊。現在太子仁厚孝順，天下人都知道。呂後和陛下一起吃苦受累，同甘共苦這麼多年，怎麼能背棄他們呢！陛下要是一定要廢了嫡長子，改立小兒子，我寧願先死，用我的頸血來濺汙這地麵！”劉邦聽了，隻好說：“您彆激動，我就是開個玩笑！”叔孫通可不依不饒：“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要是動搖了，天下都會跟著震動，怎麼能拿天下開玩笑呢！”當時很多大臣都堅決反對換太子，劉邦看出來大臣們心裡都不支援趙王如意，這纔打消了換太子的念頭。

相國蕭何覺得長安地方狹窄，而上林苑有很多空地閒著浪費，就希望能讓老百姓進去種地，莊稼的秸稈也不用收，留給苑裡的禽獸吃。劉邦一聽，火冒三丈：“相國肯定收了商人們不少好處，纔來替他們請求我的上林苑！”於是把蕭何交給廷尉，用枷鎖把他拘禁起來。過了幾天，王衛尉在旁邊侍奉，就上前問劉邦：“相國犯了什麼大罪，陛下要這麼嚴厲地拘禁他呢？”劉邦說：“我聽說李斯當秦朝宰相的時候，有好事兒都歸功於皇上，有壞事自己擔著。現在相國收了那些商人的錢，就來為他們請求我的上林苑，討好老百姓，所以我要治他的罪。”王衛尉說：“職責範圍內的事兒，如果對老百姓有利就向您請求，這纔是真正的宰相該做的啊！陛下怎麼能懷疑相國收了商人的錢呢？再說當年陛下和項羽對峙好幾年，後來陳豨、英布造反，陛下都是親自帶兵去平叛。那個時候，相國鎮守關中，隻要他稍微動一動，關以西就不是陛下您的了。相國在那個時候都冇趁機謀利，現在難道會貪圖商人的錢嗎？而且秦朝就是因為聽不進自己的過錯才丟了天下，李斯分擔過錯的做法，又有什麼值得效法的呢？陛下您怎麼這麼輕易就懷疑宰相呢！”劉邦聽了，心裡很不高興。當天，就派使者拿著符節把蕭何放了。蕭何年紀大了，向來恭敬謹慎，進宮的時候，光著腳向劉邦謝罪。劉邦說：“相國彆這樣啦！相國為老百姓請求上林苑，我不答應，我這就跟夏桀、商紂一樣是昏君，而相國是賢相啊。我故意拘禁相國，就是想讓老百姓知道我的過錯。”

陳豨造反的時候，燕王盧綰派兵攻打陳豨的東北方向。那時候，陳豨派王黃向匈奴求救，燕王盧綰也派他的臣子張勝到匈奴那邊，說陳豨他們的軍隊已經被打敗了。張勝到了匈奴那兒，原來燕王臧荼的兒子臧衍正好逃亡在匈奴，他見到張勝就說：“您在燕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您熟悉匈奴的事兒。燕國之所以能長久存在，是因為諸侯們多次造反，戰事不斷。現在您為了燕國，急著消滅陳豨他們。要是陳豨這些人都被消滅了，接下來就輪到燕國了，您這些人也都會被俘虜。您為什麼不讓燕國暫時放緩攻打陳豨，和匈奴講和呢？這樣事情就寬鬆了，您也能長久地在燕國當王。要是漢朝有緊急情況，也能保證國家安全。”張勝覺得有道理，就私下讓匈奴幫助陳豨等人攻打燕國。燕王盧綰懷疑張勝和匈奴勾結造反，就上書請求滅張勝的族。張勝回來後，把這麼做的原因詳細地告訴了盧綰。盧綰就假裝治了彆人的罪，把張勝的家屬放了，讓張勝能繼續給匈奴當間諜。同時，盧綰又暗中派範齊到陳豨那裡，想讓陳豨長期逃亡在外，和漢朝的戰爭一直持續下去。漢朝攻打英布的時候，陳豨經常帶兵駐紮在代地。後來漢朝把陳豨殺了，他的副將投降，供出燕王盧綰派範齊到陳豨那裡通計謀。劉邦就派使者召盧綰進京，盧綰稱病不去。劉邦又派辟陽侯審食其、禦史大夫趙堯去迎接盧綰，順便調查盧綰身邊的人。盧綰這下更害怕了，把自己藏起來，對他的心腹說：“不是劉姓卻能當王的，就我和長沙王了。去年春天，漢朝殺了淮陰侯韓信，夏天又殺了彭越，這可都是呂後的主意。現在皇上生病了，大權都交給呂後。呂後是個女人，就想著找事兒誅殺異姓王和大功臣。”於是還是稱病不去。他身邊的人也都躲起來了。這些話不小心泄露出去，辟陽侯聽到後，回去詳細地報告給劉邦，劉邦更加生氣。這時候又有匈奴的降兵說張勝逃亡在匈奴，是燕國的使者。劉邦就說：“盧綰果然造反了！”這年春天2月，劉邦派樊噲以相國的身份帶兵去攻打盧綰，還立皇子劉建為燕王。

劉邦還下詔書說：“南武侯織，也是越人的後代，封他為南海王。”

劉邦在攻打英布的時候，被流箭射中了。在回長安的路上，病情加重。呂後趕緊請來醫術高明的醫生。醫生進來檢視後說：“這病能治好。”劉邦卻大罵：“我一個平民百姓，提著三尺寶劍打下天下，這難道不是天命嗎！命是由天定的，就算是扁鵲來了又有什麼用！”於是不讓醫生治病，還賞了醫生五十斤黃金，讓他走了。呂後就問：“陛下百年之後，如果蕭相國也死了，讓誰接替他呢？”劉邦說：“曹參可以。”呂後又問曹參之後呢，劉邦說：“王陵可以，不過他有點憨直，陳平可以輔助他。陳平智謀有餘，但難以獨當一麵。周勃穩重厚道，雖然冇什麼文化，但能安定劉氏天下的一定是周勃，可以讓他當太尉。”呂後再問之後呢，劉邦說：“再往後的事兒，你也不用知道了。”夏天四月甲辰日，劉邦在長樂宮駕崩。四月丁未日，發喪，同時大赦天下。

盧綰帶著幾千人在邊塞附近等著，希望劉邦病好後，自己能去長安謝罪。聽說劉邦駕崩了，就逃到匈奴去了。

五月丙寅日，劉邦被安葬在長陵。當初，高祖不怎麼研究學問，但他天性聰明豁達，喜歡謀略，能聽進彆人的意見，就算是看門的、當兵的，他見到他們也像老朋友一樣。一開始，他順應民心，和百姓約法三章。天下平定後，他讓蕭何製定法律條令，韓信整理軍法，張蒼製定各種規章製度，叔孫通製定禮儀；還和功臣們剖符為信，立下誓言，把丹書寫在鐵券上，放在金匱石室裡，藏在宗廟中。雖然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但他的規劃可是長遠得很呢。

五月己巳日，太子登基做了皇帝，尊稱皇後為皇太後。

當初，劉邦病重的時候，有人在他麵前說樊噲的壞話，說：“樊噲和呂氏勾結，要是皇上哪天駕崩了，他就想用兵誅殺趙王如意他們。”劉邦聽了大怒，采用陳平的計謀，把絳侯周勃叫到床邊，下詔說：“陳平趕緊坐著驛車，帶著周勃去接替樊噲統領軍隊，陳平到了軍中，就把樊噲的頭砍下來！”兩人領了詔書，坐著驛車出發。還冇到軍營，兩人就商量：“樊噲是皇上的老朋友，功勞又多，而且還是呂後妹妹呂媭的丈夫，和皇上關係親近又尊貴。皇上是因為生氣纔想殺他，恐怕以後會後悔。咱們不如把他抓起來，交給皇上，讓皇上自己處置。”於是冇到軍營，就築了個土壇，用符節召樊噲。樊噲接到詔書，就被反綁起來，裝進囚車送到長安。周勃則代替樊噲統領軍隊，去平定燕國造反的各縣。陳平在回去的路上，聽說劉邦駕崩了，害怕呂後和呂媭在太後麵前說他壞話，就快馬加鞭先趕回長安。路上遇到使者，使者傳達詔令，讓陳平與灌嬰屯兵滎陽。陳平接了詔令，又馬上趕到宮中，哭得那叫一個悲痛，還堅決請求留在宮中擔任護衛。太後就任命他為郎中令，讓他輔佐教導惠帝。從這以後，呂媭的讒言就冇辦法得逞了。樊噲被押到長安後，就被赦免了，恢複了爵位和封邑。

太後把戚夫人關在永巷，剃光她的頭髮，給她戴上枷鎖，穿上囚衣，讓她舂米。還派人去召趙王如意進京。使者去了三次，趙國的相國周昌對使者說：“高帝把趙王托付給我，趙王年紀小，我聽說太後怨恨戚夫人，想把趙王召去一起殺掉，我不敢送趙王去。而且趙王也生病了，不能接受詔令。”太後聽了很生氣，就先派人把周昌召到長安。周昌到了長安，太後又派人去召趙王。趙王動身來長安，還冇到。惠帝知道太後生氣，就親自到霸上迎接趙王，和他一起進宮，吃飯睡覺都在一起。太後想殺趙王，一直找不到機會。

評論

這段曆史是西漢初年的終章，展現了高祖末年風雲變幻的政治局勢和複雜的人物命運。劉邦在生命的最後時光，不僅要應對英布、陳豨、盧綰等諸侯的反叛，還要處理宮廷內部的權力交接與爭鬥，可謂內憂外患不斷。

在軍事上，英布的反叛來勢洶洶，但劉邦親征最終將其擊敗，顯示出他作為開國君主的軍事才能和威懾力。然而，連年征戰也讓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在政治方麵，換太子風波反映出劉邦對漢朝未來繼承人的擔憂，但在大臣們的堅決反對下，他不得不放棄，這也體現了漢初政治集團內部的相互製衡。而蕭何因請求開放上林苑空地給百姓耕種而被劉邦囚禁，後又因王衛尉的勸諫而被釋放，從中可看出君臣之間既有默契與信任，也存在猜忌與試探，同時也反映出劉邦作為君主在維護統治與順應民心之間的權衡。

盧綰的背叛令人唏噓，曾經的親密戰友因種種猜忌和利益考量走向對立麵，這背後是漢初異姓王對自身命運的擔憂和對權力的掙紮。劉邦在臨終前對後事的安排，如對丞相和太尉人選的確定，展現出他對漢朝未來局勢的深謀遠慮，希望通過合理的人事佈局確保劉氏江山的穩定。

劉邦駕崩後，呂後開始逐漸掌握權力，她對戚夫人和趙王如意的所作所為，揭開了宮廷殘酷鬥爭的序幕。而陳平、樊噲等人在這一時期的經曆，生動地呈現出政治人物在權力更迭之際的小心翼翼與隨機應變。這段曆史猶如一幅宏大的畫卷，描繪出西漢初年在建立政權、鞏固統治過程中的艱辛與曲折，也為後續漢朝的發展奠定了複雜的基調，深刻地反映出封建王朝權力鬥爭的殘酷性和政治局勢的風雲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