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218章 漢紀三十三 世祖光武皇帝上之下

一開始，竇融他們聽說了劉秀的威望和德行，心裡就想歸附東邊的劉秀。但因為河西離得遠，冇辦法直接聯絡上，就先從隗囂那裡接受了建武王的曆法，隗囂也給他們都授予了將軍的印綬。隗囂表麵上順應眾人的期望，心裡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他派能言善辯的張玄去勸說竇融等人，說：“更始帝的事兒剛開始看著成了，結果很快就滅亡了，這就是一個姓氏不會再次興起的證明啊！現在要是有了新主子，就跟人家綁一塊兒了，一旦被人家控製，自己就失去了權力，以後要是有危險失敗，後悔都來不及。現在各路豪傑爭來搶去，勝負還冇定呢，咱們應該各自占據地盤，和隴地的隗囂、蜀地的公孫述聯合起來，往好了說能像戰國六國那樣割據一方，往差了說也能像尉佗一樣保住自己的勢力。”竇融他們召集當地豪傑一起商量這事，其中有見識的人說：“現在皇帝劉秀的名字都出現在圖讖書上了，以前那些博學多識、精通道術的人，像穀子雲、夏賀良等，都說漢朝有再次接受天命的征兆，所以劉子駿還改了名字，希望能應和這個預言。到王莽末年的時候，西門君惠謀劃擁立劉子駿，事情敗露被殺，他在臨死前對圍觀的人說：‘讖文說的冇錯，劉秀纔是你們真正的君主啊！’這些都是最近發生、大家都清楚看見的事兒。再說了，現在稱帝的有好幾個人，可洛陽那邊地盤最廣，軍隊最強，號令也最嚴明。從符命和人事各方麵來看，其他姓氏的人恐怕都比不上劉秀！”大家的意見有的讚同，有的反對。竇融最後決定歸附東邊的劉秀，派長史劉鈞等人帶著書信去洛陽。在這之前，劉秀也派了使者給竇融送信招攬他，使者在路上碰到了劉鈞，就一起回來了。劉秀見到劉鈞特彆高興，用隆重的禮節招待他，之後讓他回去，還賜給竇融一封璽書，上麵寫著：“現在益州有公孫述，天水有隗囂。蜀地和天水正相互攻打，決定權在將軍你手裡，你往左往右，都會對局勢產生重大影響。這麼說來，我想和你交好的心意那是冇得說！你要是想成就齊桓公、晉文公那樣的霸業，輔佐弱小的國家，那就努力完成這番功業；要是想搞個三分天下，合縱連橫，那也得趕緊拿定主意。天下還冇統一，我和你處在不同地方，又不是互相吞併的關係。現在那些出主意的人，肯定有像任囂教尉佗控製七郡那樣的想法。但王者隻管劃分土地，不管劃分百姓，你就看著怎麼對自己有利就行。”接著就任命竇融為涼州牧。璽書送到河西，河西的人都很驚訝，覺得天子真是明察萬裡之外的情況啊。

朱祜猛攻黎丘，到了六月，秦豐實在冇轍了，出城投降，被用囚車送到洛陽。吳漢彈劾朱祜不遵守詔令，接受秦豐投降。劉秀殺了秦豐，但冇有怪罪朱祜。

董憲和劉紆、蘇茂、佼強離開下邳回到蘭陵，讓蘇茂、佼強去幫龐萌圍攻桃城。劉秀當時在蒙縣，聽說這事兒後，留下輜重，親自帶著輕裝部隊日夜兼程趕過去。到了亢父，有人說百官都累了，可以先停下來住一晚。劉秀冇答應，又走了十裡，在任城住下，這裡離桃城還有六十裡。第二天，將領們請求進軍，龐萌等人也帶兵來挑戰。劉秀卻下令將領們不許出戰，讓士兵們休息養精蓄銳，挫挫敵人的銳氣。當時吳漢等人在東郡，劉秀派人趕緊把他們召來。龐萌等人驚訝地說：“劉秀他們從幾百裡外日夜趕路過來，以為到了就會馬上開戰，結果卻穩穩地坐在任城，把我們引到城下，這可真冇法打啊！”於是他們就全力攻打桃城。桃城裡的人聽說皇帝來了，軍心更穩了。龐萌等人攻打了二十多天，士兵們疲憊不堪，還是冇能攻下。吳漢、王常、蓋延、王梁、馬武、王霸等人都趕到了，劉秀這才率領各路軍隊去救援桃城，還親自上陣拚殺，把敵人打得大敗。龐萌、蘇茂、佼強趁夜逃跑，去投奔董憲。

秋天，七月丁醜日，劉秀到了沛，又前往湖陵。董憲和劉紆把他們幾萬人的軍隊都集中駐紮在昌慮，董憲還招來了五校軍的殘餘賊寇，和他們一起堅守建陽。劉秀到了蕃縣，離董憲所在的地方一百多裡，將領們請求進軍，劉秀冇同意。他知道五校軍缺糧肯定會撤退，就命令各部隊堅守營壘，等著敵人疲憊。冇過多久，五校軍果然撤退了。劉秀這才親自指揮，從四麵攻打董憲，打了三天，把董憲打得大敗。佼強帶著他的部隊投降，蘇茂跑去投奔張步，董憲和龐萌逃到郯縣堅守。八月己酉日，劉秀到了郯縣，留下吳漢攻打郯縣，自己則轉移到彭城、下邳巡視。吳漢攻下郯縣後，董憲和龐萌又逃到朐縣堅守。劉紆不知道該去哪兒，他的軍士高扈殺了他後投降。吳漢接著就去圍攻朐縣。

冬天，十月，劉秀到了魯地。

張步聽說耿弇要來，就派他的大將軍費邑駐軍在曆下，又讓部隊駐紮在祝阿，還在泰山、鐘城排列了幾十個營寨等著耿弇。耿弇渡過黃河後，先攻打祝阿，從早上開始攻城，還冇到中午就把祝阿攻下來了。耿弇故意放開一個角的包圍圈，讓祝阿的士兵能逃到鐘城。鐘城的人聽說祝阿已經被攻破，嚇得不行，全都棄城逃走了。費邑又派他弟弟費敢守住巨裡。耿弇進兵先威脅巨裡，還嚴令軍中趕快準備攻城器具，並通告各部隊，三天後全力攻打巨裡城。然後他又故意放鬆對俘虜的看管，讓他們能逃回去，把耿弇攻城的日期告訴費邑。到了那天，費邑果然親自帶著三萬多精兵來救援。耿弇很高興，對將領們說：“我準備攻城器具，就是為了把他引過來。野外的敵軍不打，還打什麼城啊！”於是他分出三千人守住巨裡，自己帶著精兵登上山坡，居高臨下和費邑交戰，把費邑打得大敗，還在陣前斬殺了費邑。接著他把費邑的首級拿給城裡的人看，城裡的人都嚇壞了。費敢帶著所有士兵逃回去投奔張步。耿弇又收繳了他們的物資儲備，派兵攻打其他還冇攻下的地方，平定了四十多個營寨，就這樣拿下了濟南。

當時張步把都城設在劇縣，派他弟弟張藍帶著兩萬精兵守住西安，各郡太守合起來帶著一萬多人守住臨菑，這兩個地方相距四十裡。耿弇進軍到畫中，處在這兩座城中間。耿弇觀察後發現，西安城雖小但很堅固，而且張藍的士兵也精銳；臨菑雖說名氣大，但實際上更容易攻打。於是他命令各部隊五天後會合攻打西安。張藍聽說後，日夜警戒防守。到了約定日期，半夜的時候，耿弇就命令將領們都早早吃飯，天一亮就趕到臨菑城下。護軍荀梁等人爭論起來，他們覺得“攻打臨菑的話，西安肯定會來救援；攻打西安，臨菑卻冇辦法救援，所以不如攻打西安。”耿弇說：“不是這樣的，西安知道我們要攻打它，日夜防備，自己都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去救彆人！我們出其不意地到臨菑，他們肯定驚慌失措，我們攻打一天，肯定能拿下。拿下臨菑，西安就孤立了，和劇縣也隔絕了，肯定也會棄城逃走，這就是所謂的‘打一個能得兩個’。要是先攻打西安，一時半會兒攻不下來，把軍隊耗在堅城之下，死傷肯定很多。就算能攻下，張藍帶著軍隊回到臨菑，合兵一處，就能觀察我們的虛實。我們深入敵人地盤，後麵又冇有物資轉運，不出一個月，不用打仗我們自己就被困住了。”於是就攻打臨菑，半天就攻下來了，占領了臨菑城。張藍聽說後，害怕了，帶著他的部隊逃回劇縣。耿弇又下令軍中不許擄掠，等張步來了再動手，想用這辦法激怒張步。張步聽說後，大笑說：“尤來、大彤的十多萬軍隊，我都能直接衝進他們營裡把他們打敗。現在耿弇的兵比他們少，又都疲憊不堪，有什麼可怕的！”於是他和三個弟弟張藍、張弘、張壽以及原來大彤軍的首領重異等人，帶著號稱二十萬的軍隊，來到臨菑大城東麵，準備攻打耿弇。耿弇上書給劉秀說：“我占據臨菑，深挖壕溝，高築壁壘；張步從劇縣來攻打，肯定又累又餓。他要是進攻，我就引誘他然後攻擊；他要是想走，我就追著打。我靠著營壘作戰，士兵精銳程度是他們的百倍，以逸待勞，以實擊虛，不出十天，就能拿下張步的腦袋。”於是耿弇先出兵到菑水，和重異相遇。耿弇的突騎想要出擊，耿弇怕挫了敵人的銳氣，讓張步不敢前進，就故意示弱，助長敵人的氣勢，然後帶兵退回小城，在城內列好陣勢，讓都尉劉歆、泰山太守陳俊在城下分彆列陣。張步氣勢洶洶，直接攻打耿弇的營壘，和劉歆等人交戰。耿弇登上王宮的破台觀望，看到劉歆等人和敵人交鋒後，就親自帶著精兵從側麵衝擊張步在東城下的軍陣，把張步打得大敗。有飛箭射中了耿弇的大腿，他用佩刀把箭截斷，身邊的人都不知道。到了傍晚，戰鬥結束。第二天一早，耿弇又帶兵出戰。

這時劉秀在魯地，聽說耿弇被張步攻打，就親自趕來救援。還冇到的時候，陳俊對耿弇說：“劇縣來的敵人兵力強盛，我們可以先閉營休息，等皇上過來。”耿弇說：“皇上馬上就到了，臣子應該殺牛備酒招待百官，怎麼能把敵人留給皇上呢？”於是出兵和敵人展開大戰。從早上打到天黑，又把張步打得大敗，殺傷敵人無數，壕溝裡都填滿了屍體。耿弇知道張步被困住肯定會撤退，就提前在左右兩翼設下埋伏等著他。到了人定的時候，張步果然帶兵撤退，伏兵突然殺出，一直追到臣昧水，追了八九十裡，路上到處都是屍體，還繳獲了兩千多輛車的輜重。張步回到劇縣，他和兄弟們各自帶兵散去。過了幾天，劉秀到了臨菑，親自犒勞軍隊，群臣聚集。劉秀對耿弇說：“以前韓信攻下曆下奠定了大業基礎，現在將軍你攻下祝阿嶄露頭角，這兩個地方都在齊地的西邊，功勞相當。但韓信是襲擊已經投降的敵人，將軍你卻是獨自攻克強勁的對手，這功勞可比韓信還難啊。還有，田橫烹殺了酈生，等田橫投降的時候，高帝下詔讓衛尉不要報仇；張步之前也殺了伏隆，如果張步來投降，我也會下詔讓大司徒消除怨恨，這兩件事也很相似。將軍你之前在南陽的時候，就定下了這個宏大的計策，我還常常覺得這計策不太容易實現，現在看來真是有誌者事竟成啊！”劉秀接著前往劇縣。

評論

這段曆史充分展現了劉秀時期各方勢力的博弈以及將領們的軍事智慧。在竇融的抉擇上，反映出當時有識之士對劉秀政權前景的看好，而劉秀的璽書也巧妙地表明態度，拉攏竇融，體現出劉秀在政治上的遠見與謀略。在戰爭方麵，朱祜、吳漢、耿弇等將領的不同行動和決策，凸顯出各自的性格與軍事風格。耿弇在與張步的對戰中，多次展現出卓越的軍事才能，無論是攻打祝阿、巨裡時的策略運用，還是麵對西安和臨菑的抉擇，以及與張步交戰時的戰術安排，都顯示出他對戰場局勢的精準判斷和靈活應變能力。劉秀對將領的支援與及時救援，也體現出君臣之間的默契與信任。這些都表明，劉秀一方在軍事指揮和用人策略上有著明顯優勢，為其統一大業逐步掃清障礙，同時也展示出在亂世中，各方勢力為爭奪天下，在政治、軍事等多方麵展開的激烈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