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212章 漢紀三十二 世祖光武皇帝上之上

建武二年（公元26年丙戌年）

春天，正月初一，出現了日食。

劉恭心裡明白赤眉軍肯定得敗，就偷偷教弟弟劉盆子歸還玉璽，還讓他練習一些辭讓的話。等到正月初一大家聚會的時候，劉恭先開口說：“各位一起擁立我弟弟做皇帝，這情義實在是深厚！但這都快一年了，局勢卻越來越亂，看來確實不適合繼續這樣下去，我怕這樣下去就算死了也冇啥用。我希望能讓我弟弟退位當老百姓，咱們再找個賢能的人。希望各位好好考慮考慮！”樊崇等人趕緊道歉說：“這都是我們的錯啊。”劉恭又堅持請求，有人就說：“這難道隻是你式侯的事嗎？”劉恭嚇得趕緊起身離開。這時候劉盆子從座位上下來，解下玉璽，磕頭說：“現在雖然有了皇帝，可大家還是跟強盜一樣，到處招人怨恨，老百姓也不再信任歸附我們，這都是因為冇選對人啊。我希望能辭去皇位，給賢能的人讓路！要是你們非要殺我來承擔責任，我也冇二話！”說著就哭哭啼啼起來。樊崇等人和在場的幾百人，冇有不覺得可憐的，都趕緊離開座位，磕頭說：“我們太不像話，辜負了陛下，請陛下放心，從今往後，絕對不敢再亂來！”說完大家一起抱住劉盆子，給他帶上玉璽。劉盆子又哭又喊，冇辦法還是繼續當這個皇帝。散會之後，大家各自回營，緊閉營門，好好守著。三輔地區的人都覺得這皇帝挺聰明，老百姓都爭著回到長安，城裡的集市都快擠滿了。可過了二十多天，赤眉軍又出來了，還是跟以前一樣大肆搶掠。

刁子都被他的部下給殺了，他的殘餘勢力和其他賊寇在檀鄉會合，號稱檀鄉賊，在魏郡、清河一帶搗亂。魏郡的大官李熊的弟弟李陸打算謀反，想打開城門迎接檀鄉賊。有人把這事告訴了魏郡太守潁川人銚期，銚期就把李熊叫來問話，李熊磕頭認罪，說願意和老母親一起受死。銚期說：“要是當官吏還不如當賊快樂，你可以回去，和老母親一起去找李陸。”還派小吏把他送出城。李熊走了之後，找到了李陸，帶著他來到鄴城西門。李陸特彆羞愧感動，覺得對不起銚期，就自殺謝罪了。銚期感歎不已，按照禮節把他安葬，還讓李熊官複原職。從此，郡裡的人都對銚期的威信心服口服。劉秀派吳漢率領王梁等九位將軍，在鄴城東邊的漳水上攻打檀鄉賊，把他們打得大敗，十多萬人都投降了。又派王梁和大將軍杜茂帶兵去安撫魏郡、清河、東郡，把那些營寨堡壘都平定了，這三個郡恢複了安寧，道路也暢通無阻。

正月二十七日，劉秀把各位功臣都封為列侯。梁侯鄧禹、廣平侯吳漢都享有四個縣的封地。博士丁恭提意見說：“以前分封諸侯，封地不超過百裡，這是為了加強中央，削弱地方，治理國家就得這樣。現在封四個縣，不符合製度啊。”劉秀說：“以前那些國家滅亡，都是因為君主無道，可冇聽說過因為功臣封地多就滅亡的。”陰鄉侯陰識，是貴人陰麗華的哥哥，按軍功本應該增加封地，陰識卻磕頭推辭說：“天下剛安定，有功勞的將帥太多了，我因為是皇親國戚，已經有了爵位，要是再增加封地，冇法給天下人做表率啊。這就變成皇親國戚靠關係受賞，而其他人靠功勞得賞了。”劉秀聽從了他的意見。劉秀讓各位將領說說自己想要的封地，大家都挑好縣。隻有河南太守潁川人丁綝隻求封在自己家鄉。有人問他為啥，丁綝說：“我能力不強，功勞又小，能封個鄉亭就很不錯啦！”劉秀滿足了他的願望，封他為新安鄉侯。劉秀讓郎中魏郡人馮勤負責分封諸侯的事，馮勤根據功勞大小、封地遠近、土地肥瘦等情況，安排得井井有條，大家都心服口服。劉秀覺得他很能乾，後來尚書的各種事務都讓他總管。以前的慣例，尚書郎是從任職久的令史中選拔，劉秀開始用孝廉來擔任尚書郎。

劉秀在洛陽修建高廟，春夏秋冬四季一起祭祀漢高祖、漢文帝、漢武帝；在宗廟右邊修建社稷壇；在城南設立祭祀天地的場所。

長安城裡糧食吃光了，赤眉軍就收拾財寶，然後放火燒了宮殿和集市，到處燒殺搶掠，長安城裡都冇人敢走了。他們就往西走，號稱有百萬大軍，從南山開始，一路搶奪沿途的城邑，接著進入安定、北地。鄧禹則帶兵往南到了長安，駐紮在昆明池，還去高廟祭祀，把西漢十一位皇帝的牌位收集起來，送到洛陽。接著又巡視各個皇家園陵，還安排了官吏士卒守護。

真定王劉楊編造了個讖語說：“赤九之後，癭楊為主。”劉楊脖子上長了個大瘤子，就想用這個讖語迷惑眾人，還和綿曼的賊寇勾結。劉秀派騎都尉陳副、遊擊將軍鄧隆去征討他，劉楊緊閉城門不讓他們進去。劉秀又派前將軍耿純拿著符節去幽州、冀州，路過的地方就慰問王侯，同時秘密下令讓他抓捕劉楊。耿純到了真定，住在驛站裡，邀請劉楊見麵。耿純是真定宗室的後代，所以劉楊冇起疑心，而且他覺得自己人多勢眾，看耿純態度也很平和，就帶著手下官員去見耿純。劉楊的兄弟帶著輕裝的士兵守在門外。劉楊進去後，耿純很有禮貌地接待他，還把他的兄弟們也都請了進去，然後關上大門，把他們全殺了，接著帶兵出來。真定的人都嚇壞了，冇人敢亂動。劉秀可憐劉楊謀反還冇行動就被殺了，就封他的兒子為真定王。

二月，二十六日，劉秀到了修武。

鮑永、馮衍確定更始帝已經死了，就為他發喪，放出儲大伯等人，把印綬封存上交，解散了所有軍隊，戴著頭巾到了河內。劉秀見到鮑永，問他：“你的軍隊呢？”鮑永離開座位，磕頭說：“我侍奉更始帝，卻冇能保全他，實在不好意思帶著他的軍隊來貪圖富貴，所以都解散了。”劉秀說：“你這話倒是大氣。”但心裡不太高興。後來鮑永因為立功被任用，馮衍就被冷落了。鮑永對馮衍說：“以前漢高祖赦免了季布的罪過，卻殺了丁固，因為季布忠誠，丁固背叛。現在咱們遇到了英明的君主，還擔心啥呢！”馮衍說：“有個人去挑逗鄰居的妻子，年紀大的那個罵他，年紀小的那個迴應他。後來她們丈夫死了，這人就娶了年紀大的那個。有人問他：‘她不是罵過你嗎？’他說：‘彆人挑逗的時候，我希望她迴應我；我選妻子的時候，就希望她能罵走挑逗的人。’天命很難預料，做人的道理卻容易堅守，堅守道義的臣子，還怕什麼生死呢！”

大司空王梁多次違抗詔令，劉秀很生氣，派尚書宗廣拿著符節到軍中去斬王梁。宗廣把王梁用囚車押回京城。到了之後，劉秀又赦免了他，讓他做中郎將，去北方鎮守箕關。

二月二十九日，劉秀任命太中大夫京兆人宋弘為大司空。宋弘推薦沛國的桓譚做議郎、給事中。劉秀讓桓譚彈琴，喜歡他彈的那些複雜的曲調。宋弘聽說後不高興，等桓譚從宮裡出來，他就穿著正式的朝服坐在府上，派人把桓譚叫來。桓譚來了之後，宋弘不給他讓座，還責備他說：“你是自己改正，還是要我依法舉報你？”桓譚趕緊磕頭認錯。過了好一會兒，宋弘才讓他走。後來劉秀大會群臣，又讓桓譚彈琴。桓譚看到宋弘，就緊張得彈得冇了章法。劉秀覺得奇怪，就問他怎麼回事。宋弘離開座位，摘下帽子謝罪說：“我推薦桓譚，是希望他能用忠誠正直引導陛下。可現在讓朝廷沉迷於靡靡之音，這是我的罪過。”劉秀聽了，臉色一變，向宋弘道歉。湖陽公主剛守寡，劉秀就和她一起談論朝廷大臣，想看看她的心思。公主說：“宋弘威嚴的容貌、高尚的品德，大臣們都比不上。”劉秀說：“我考慮考慮。”後來宋弘被召見，劉秀讓公主坐在屏風後麵，然後對宋弘說：“俗話說‘地位高了就換朋友，有錢了就換老婆’，這是人之常情吧？”宋弘說：“我聽說貧賤時的朋友不能忘，共患難的妻子不能拋棄。”劉秀回頭對公主說：“這事辦不成了！”

評論

這段曆史描繪了建武二年各方勢力與人物的諸多事件，充分展現出亂世初定時期局勢的複雜和劉秀政權建設過程中的種種情況。赤眉軍雖擁立劉盆子為帝，卻難改其搶掠本性，內部混亂不堪，難以長久維持統治。劉秀在分封功臣上展現出靈活性與掌控力，既肯定功臣功績，又能平衡各方意見。對於違抗詔令的官員，劉秀起初態度強硬，後又網開一麵，展現出恩威並施的領導手段。在人才舉薦與品德引導方麵，宋弘為臣正直，以國家大義為重，糾正劉秀沉迷鄭聲之偏，而劉秀也能知錯就改，從諫如流。鮑永、馮衍麵對舊主離世後的抉擇，體現出不同的命運走向，反映出時人在改朝換代之際的複雜心境。這些事件共同構成了劉秀鞏固政權過程中的生動畫麵，也為其後續的統治奠定了基礎，足見一個政權的穩定建立，需在政治、用人、風氣引導等多方麵妥善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