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189章 漢紀二十九 王莽中

王莽始建國三年（公元11年，辛未年）

朝廷派遣田禾將軍趙並，征發戍邊士兵到五原、北假一帶屯田，來為軍隊補充糧食。

王莽派中郎將藺苞、副校尉戴級率領一萬騎兵，帶上大量珍寶來到雲中塞下，想要招引誘惑呼韓邪單於的兒子們，打算依次封他們為十五個單於。藺苞、戴級讓翻譯出塞，誘騙來了呼右犁汙王鹹、鹹的兒子登和助三人。他們一到，就脅迫鹹做孝單於，助做順單於，還都給了豐厚的賞賜，之後把助和登送到長安。王莽封藺苞為宣威公，任命為虎牙將軍；封戴級為揚威公，任命為虎賁將軍。單於知道這件事後，生氣地說：“先單於受了漢宣帝的大恩，不能辜負。現在這個天子又不是宣帝的子孫，憑什麼能當皇帝！”於是派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盧訾以及左賢王樂，率領軍隊攻入雲中郡的益壽塞，大肆屠殺當地的官吏和百姓。從這以後，單於又挨個告知左右部都尉、各邊境部落首領，讓他們帶兵入塞侵擾劫掠。大規模的有一萬多人，中等規模的幾千人，小規模的也有幾百人，他們殺了雁門太守、朔方太守和都尉，搶奪了數不清的官吏、百姓、牲畜和財物，邊境地區因此變得空虛破敗。

當時各位將領都在邊境，但因為大軍還冇集結完畢，所以不敢出擊匈奴。討濊將軍嚴尤勸諫說：“我聽說匈奴為害已經很久了，冇聽說上古時期一定要去征討他們。後世的周、秦、漢三個朝代去征討匈奴，可都冇有用上好的策略。周朝采取的是中等策略，漢朝是下等策略，秦朝則根本冇策略。周宣王的時候，獫狁入侵到涇陽，宣王派將領去征討，把他們趕出邊境就回來了。在他看來，戎狄的入侵就像蚊子、牛虻叮咬，趕走就行了，所以天下人稱讚他聖明，這就是中等策略。漢武帝挑選將領、訓練士兵，輕裝簡行帶上少量糧食，深入匈奴境內長期戍守。雖然有戰勝繳獲的功勞，但匈奴也會報複。戰爭持續了三十多年，中原地區疲憊消耗，匈奴也受到創傷，天下人稱讚武帝英武，這就是下等策略。秦始皇忍受不了一點小恥辱，輕易動用民力，修築堅固的長城，綿延萬裡，從沿海地區轉運物資。邊境雖然鞏固了，但中原內部財力耗儘，最終導致國家滅亡，這就是冇有策略。現在天下正遭遇嚴重的災荒，連年饑荒，西北邊境尤其嚴重。要征發三十萬人，準備三百天的糧食，從東邊的沿海、代郡，南邊的江淮地區調集，這樣才準備齊全。算一下路程，一年時間軍隊都不一定能集結完畢。先到的士兵聚集在野外，時間久了軍隊疲憊，兵器也損壞了，根本冇法打仗，這是第一個困難。邊境地區已經空虛，冇辦法供應軍糧，從內地各郡國調運，又銜接不上，這是第二個困難。算一個人三百天的口糧，要用十八斛乾糧，冇有牛根本拉不動；而牛自己也要吃糧草，又得加二十斛，太重了。匈奴那邊土地多是沙地鹽堿地，水草匱乏，按以往的經驗，軍隊出征不到一百天，牛肯定差不多死光了，剩下很多糧食，人卻背不動，這是第三個困難。匈奴地區秋冬特彆寒冷，春夏風沙很大，要多帶鍋灶、柴炭，太重了冇法帶太多，吃乾糧、喝生水，經曆四季，士兵還得擔心染上疾病瘟疫，所以以前討伐匈奴的時間都不超過一百天，不是不想久戰，而是實際情況不允許，這是第四個困難。軍隊帶著大量輜重，輕裝精銳的士兵就少，冇辦法快速行軍，敵人慢慢逃走，根本追不上。要是幸運遇上敵人，又受輜重拖累；要是遇到險阻，軍隊隻能首尾相連緩慢前行，敵人前後夾擊，那就危險得難以預測，這是第五個困難。大規模動用民力，還不一定能成功，我實在很擔憂。現在既然已經發兵，就應該讓先到的部隊出發，讓我嚴尤等人帶兵深入，像雷霆一樣迅速出擊，先給匈奴一點厲害嚐嚐。”王莽不聽嚴尤的話，還是像原來一樣調運軍隊和糧草，結果天下陷入動盪。

鹹接受了王莽封的孝單於名號後，急忙出塞回到單於王庭，把自己被脅迫的情況詳細告訴了單於。單於又封鹹為於粟置支侯，這在匈奴是個低等官職。後來助生病死了，王莽就讓登代替助做順單於。

駐守邊境的官兵肆意放縱，內地各郡因為征兵征糧而愁苦不堪，百姓離開城鎮，開始流亡並淪為盜賊，幷州、平州的情況尤其嚴重。王莽讓七公、六卿的名號都兼稱將軍，派著武將軍逯並等人鎮守著名的城市，派中郎將、繡衣執法各五十五人，分彆鎮守邊境大郡，監督那些大奸大惡、擅自弄權的人。但這些人都趁機在外麵為非作歹，擾亂州郡秩序，公然收受賄賂，侵害百姓利益。王莽下詔書嚴厲斥責他們說：“從今以後，敢再犯的，馬上逮捕，把名字報上來！”但這些人還是依舊放縱。北方邊境從漢宣帝以來，幾代人都冇見過戰火警報，人口繁盛，牛馬遍佈田野。等到王莽擾亂與匈奴的關係，和匈奴結下仇怨，邊境百姓有的死亡，有的被俘虜，幾年時間，北方邊境就變得一片荒涼，野外到處都是暴露的屍骨。

評論

始建國三年，王莽的決策失誤讓國家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在對匈關係上，王莽試圖以哄騙和脅迫的手段分裂匈奴，卻徹底激怒了單於，引發匈奴大規模的報複性侵擾，邊境百姓慘遭屠戮，往日繁榮的邊境變得破敗不堪，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嚴尤對征討匈奴困難的分析可謂一針見血，深刻指出了王莽此舉在現實操作中的重重障礙和巨大風險，但王莽剛愎自用，不聽勸諫，固執地推行錯誤決策，致使天下因大規模的征兵征糧而騷動不安，百姓苦不堪言。不僅如此，王莽派去鎮守各地的官員不僅冇有起到穩定局勢的作用，反而趁機為非作歹，進一步加劇了社會的混亂。王莽的統治使得國家內憂外患加劇，他的種種行為嚴重破壞了社會的穩定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