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180章 漢紀二十八 孝平皇帝下

孝平皇帝元始三年（公元3年，癸亥年）

春天，太後派長樂少府夏侯籓、宗正劉宏、尚書令平晏去為皇帝選後，檢視王莽女兒。他們回來後上奏說：“安漢公的女兒長期受到德化熏陶，容貌美麗，適合順應天命，承擔祭祀宗廟的重任。”太師孔光、大司徒馬宮、大司空甄豐、左將軍孫建、執金吾尹賞、代理太常事務的大中大夫劉秀，以及太卜、太史令，都頭戴皮弁，身穿素積，按照禮儀進行各種占卜算卦，都說：“占卜的兆象顯示金水旺盛，卦象是父母得位，這是身體健康、吉祥如意的征兆啊。”又用太牢之禮祭告宗廟。有關部門上奏：“按照舊例，聘皇後要用黃金二萬斤，摺合成錢是二萬萬。”王莽極力推辭，隻接受了六千三百萬，然後把其中的四千三百萬分給了十一個陪嫁的人家和九族中的貧苦之人。

夏天，安漢公王莽上奏了關於車馬服飾的製度，還有官吏百姓養生、喪葬、嫁娶，以及奴婢、田宅、器械等方麵的等級規定，設立了官稷，並且在郡國、縣邑、鄉村都設置了學校機構。

大司徒司直陳崇讓張敞的孫子張竦起草奏章，極力稱讚安漢公王莽的功德，認為：“應該擴大安漢公的封國，讓它和周公的封國一樣大，安排安漢公的兒子，也像周公安排伯禽那樣，賞賜的物品也都一樣，其他兒子的封爵也都比照周公的六個兒子。”太後把奏章拿給各位大臣看。大臣們正商議這件事的時候，呂寬事件發生了。

起初，王莽的長子王宇反對王莽隔絕衛氏家族，擔心時間長了會招來災禍，就私下和衛寶通訊，讓衛皇後上書謝恩，趁機陳述丁氏、傅氏過去的惡行，希望能回到京城。王莽把這件事告訴太皇太後，太皇太後下詔讓有關部門褒獎賞賜中山孝王後，給她增加了七千戶的湯沐邑。衛皇後日夜哭泣，想見皇帝一麵，結果卻隻是增加了封邑。王宇又讓衛皇後上書請求到京城，王莽不答應。王宇就和老師吳章以及妻子的哥哥呂寬商量怎麼辦，吳章認為王莽聽不進勸諫，卻迷信鬼神，可以製造一些怪異現象嚇唬他，然後再趁機勸說他把權力歸還給衛氏。王宇就派呂寬在夜裡拿著血灑在王莽府邸的門上，結果被官吏發現了。王莽抓住王宇，把他關進監獄，王宇喝藥自殺了。王宇的妻子焉當時懷著孩子，也被關進監獄，等生下孩子後，也被殺了。甄邯等人把這件事告訴太後，太後下詔說：“安漢公身處周公的位置，輔佐像成王一樣的君主，卻能像周公誅殺管叔、蔡叔那樣，不因為親情而損害大義，朕非常讚賞！”王莽把衛氏家族的旁支親屬全部殺光，隻有衛皇後還活著。吳章被腰斬，屍體在東市門被分裂示眾。當初，吳章是當時有名的儒生，教書授業非常興盛，弟子有一千多人。王莽認為他們是惡人的同黨，都應該被禁止做官，吳章的門人都改拜其他人為師。平陵人雲敞當時是大司徒的屬官，自己上書彈劾自己是吳章的弟子，收殮吳章的屍體抱回去，用棺材安葬了他，受到京城人的稱讚。

王莽藉著呂寬這個案子，徹底追查相關黨羽，把平時討厭的人都牽連進來，全部殺掉。元帝的妹妹敬武長公主向來依附丁氏、傅氏，等王莽專權後，又非議王莽；紅陽侯王立，是王莽的尊長；平阿侯王仁，向來剛正不阿。王莽都假稱是太皇太後的詔令，派使者去逼迫他們，讓他們自殺。王莽告訴太後，說敬武長公主突然生病去世了；太後想去弔喪，王莽堅決勸阻才作罷。甄豐派使者乘坐驛車去查辦衛氏的黨羽，郡國中的豪傑以及漢朝忠誠正直、不依附王莽的大臣，都被誣陷有罪，按法律殺掉。何武、鮑宣，以及王商的兒子樂昌侯王安，辛慶忌的三個兒子護羌校尉辛通、函穀都尉辛遵、水衡都尉辛茂，南郡太守辛伯等人都因此被處死。死的人有好幾百，全國都受到震動。北海人逄萌對朋友說：“君臣、父子、夫婦的倫常都斷絕了，不離開的話，災禍就要降臨到自己頭上了！”於是就摘下帽子掛在東都城門上，回家帶著家屬渡海，客居在遼東。

王莽召來精通禮儀的少府宗伯鳳，讓他進宮講解作為後嗣的大義，還讓公卿、將軍、侍中以及朝中大臣都來聽講，想對內警示天子，對外堵住百姓的議論。在此之前，秺侯金日磾的兒子金賞、都成侯金安上的兒子金常都因為冇有兒子，封國被廢除。王莽讓金日磾的曾孫金當和金安上的孫子京兆尹金欽繼承他們的封爵。金欽說：“金當應該為他的父親、祖父立廟，讓大夫主持金賞的祭祀。”甄邯當時在旁邊，當場大聲斥責金欽，接著就彈劾他說：“金欽汙衊祖先，這是不孝、大不敬的行為。”金欽被關進監獄，自殺了。甄邯因為維護國家綱紀，不偏袒私情，忠孝表現特彆突出，被增加封邑一千戶。又封金安上的曾孫金湯為都成侯。金湯接受封爵那天，不敢回家，以此表明作為後嗣的大義。

這一年，尚書令潁川人鐘元擔任大理。潁川太守陵陽人嚴詡本來是因為孝行而做官的，他把屬官當作師友，屬官有過錯，他就關上房門自責，從不大聲嗬斥。結果郡裡秩序大亂。王莽派使者征召嚴詡，幾百名屬官為他設宴送行，嚴詡坐在地上大哭。屬官們說：“大人您這是被吉祥征召，不應該這樣啊。”嚴詡說：“我是為潁川的士人感到悲哀，我自己有什麼可擔憂的呢！我因為柔弱被征召，肯定會選一個強硬嚴厲的人來代替我；新人一到，就會有人倒黴，所以我才為大家弔唁啊。”嚴詡到京城後，被任命為美俗使者。調隴西太守平陵人何並擔任潁川太守。何併到了潁川郡，逮捕了鐘元的弟弟鐘威，以及陽翟的輕薄俠客趙季、李款，把他們都殺了。郡裡的人都非常害怕。

評論

王莽表麵上各種作秀，又是推辭聘禮、又是大搞製度改革，一副“明君”模樣，實則心狠手辣，為了鞏固權力，連親兒子都能犧牲，藉著各種由頭瘋狂剷除異己，把朝堂變成了自己的一言堂。那些敢於堅守正義的人，如雲敞、逄萌，在亂世中顯得格外珍貴，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對抗黑暗。而王莽這種靠陰謀和殺戮換來的權力，雖然一時風光，卻早已埋下了覆滅的種子，也讓我們看到權力對人性的腐蝕和扭曲，以及在曆史洪流中，正義與邪惡的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