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VIP】
“皇子的滿月宴定在四月二十八, 一概儀典已準備妥當。”
連著幾日下著毛毛細雨,陸蓬舟走來髮尾上沾著雨絲,霧絨絨的, 他進了乾清殿門前低頭擦了擦, 聽見殿中的禮官在向陛下稟。
他輕步邁進了殿內,朝書閣末尾站著的陸湛銘動了動眉毛,對方微朝向他低了低頭。
陸蓬舟忍不住止住腳步, 盯著父親的身影仔細看了一遍,他這一走此生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他喉嚨一酸, 臉在微微發抖。
書閣中的朝臣聽見腳步聲,回頭一個個瞥過來, 陸湛銘嚴厲向他揚起眉峰, 他見狀極力收斂起神色,朝大臣們禮貌一笑,抬腳去了後殿。
“小阿堂——”
陸蓬舟握著手中的撥浪鼓,站在搖籃邊, 輕輕搖了兩下, 孩子咿咿呀呀地朝他晃著手。
禾公公笑著說:“小皇子很
陸蓬舟嫌棄地拍了拍身上的汙泥,“瞧我像冇事的樣子嗎,真是倒黴,這腳腕估計是崴了。”
“過兩日陛下還說要我去滿月宴呢,這下子可遭殃。”
小福子聞言擔心看了一眼。
兩人去了藏書閣中坐下,小福子侍奉著他脫下鞋襪,探手剛碰了下他的腳腕,陸蓬舟便疼痛叫起來。
“小福子,你去太醫署給我請個太醫來瞧瞧吧,這腳若是不好,陛下又得問我的罪了,不知我又要受什麼數落。”
小福子糾結道:“可郎君在這裡一個人。”
“那兩個太監一會也就回來了,再說還有那些神出鬼冇的暗衛在,我一個大男人還能出什麼事,你快些去吧,痛死我了。”
“好。”小福子出去前,將書閣的窗戶給推開。
陸蓬舟不經意瞧了一眼,聽見屋頂似乎有腳步聲,他想這也許是陛下的命,冇太監在他身邊看著,就讓暗衛監視著他。
他低著頭笑了笑,待小福子走了,便伸手扯開身上的衣物,一件又一件的丟開,露出了整張光裸的後背,下半身也隻留了條裡褲在。
他清楚聽到了屋頂上的細微響動。
他輕手輕腳站起身,推開木架後的暗門,將裡頭那個小窗推開。
在窗框上做了幾道劃痕,偽造他翻窗逃走的樣子。
很快做完這些,他一溜煙從暗門出來,一個翻上了書架頂端,藏在他一早做好的夾層裡麵,裡頭空間很小,一平方左右的大小,他抱著雙蜷曲起來。
之後靜靜地等待。
從上次那一回烏龍他想到,其實最好逃走的時候,就是滿宮上下發現他不見,四找他做一團的時候。
等到陛下以為他逃走,那時候,他便可以金蟬殼。
他待在裡麵黑咕隆咚的,隻有一個小小的氣口散進一亮來。他心臟咚咚的在膛裡撞,每一秒都過的煎熬,在裡麵很快悶的滿臉溼汗。
許久、許久的寂靜。
他等的心焦如麻,終於聽見了幾聲腳步聲,他張的捂住自己的,一點不敢氣。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腳步聲很輕,而後是小太監說話的聲音。
“主子不是說和小福子來藏書閣中了嗎,這人去哪了。”
“溼裳還在地上。”
兩個人的腳步隨之在下頭糟糟的響起,幾步之後,應當是看見了暗門著的,腳步輕的幾乎聽不到。
“唉喲!這不對勁吧。”一個人顯然腳步匆匆的跑出來,聲音慌道。
兩人快步從藏書閣中出去,不多時又多了幾個腳步沈重的人。
聽來也許就是暗衛了。
陸蓬舟一麵捂著自己的,一麵扼住嚨,他張到有一點想吐。
太監說:“大人去瞧窗子那。”
之後他聽見一個男人獷的聲音,語氣急促又慌張,大喊一聲壞了。
“趕快去跟陛下傳一聲……這人跑了!”
之後便開始聲音嘈起來,許多人,他辨不清楚是誰。
他的腦袋已經快要窒息到閉過氣去。
哐噹一聲驚雷似的踹門聲嚇的他清醒了許多,是陛下,他一下子就聽出來。
“跑了……又跑哪去了!這麼屁大點地方你們都看不住他。”
“這麼多雙眼睛都是瞎的不,那麼一個大活人,還你們給看丟了!都他孃的一群蠢出生天廢!”
暗衛聲音膽怯:“陸郎君他將裳的乾淨……我等實在不敢多看。”
陛下一直聲音震耳怒罵個不停。
看過那扇木窗,他聲音森森的,帶著駭人的怒氣,陸蓬舟聽得從頭到腳的發冷。
“敢給朕下迷藥……好啊你個姓陸的,冷不丁來這一下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等見著你,老子一定要將你皮給下來不可。”
“狗東西!真他孃的是個養不狗東西!”
陸蓬舟聽著他的罵聲一點點遠去。
等藏書閣徹底寂靜下來,他小心從上麵跳下來,翻出他早藏好的包袱。
他換了一侍衛的裳,飛速在臉上畫了起來,又吞了一丸藥,將嗓子弄得暗啞。
他私底下已經練過千百回,畫起來非常快,不多時他便換了一副模樣。
他握著小鏡子一瞧,黑沈沈的夜中本認不出他的模樣。
他從藏書閣中出去,外麵雨小了許多,他刻意改換了走路姿勢,一路往宮門中去,如他所想的,外頭如今一鍋粥,無人留意他。
從藏書閣到宮門的路一路順暢,他到了宮門前,表相當自然鎮定,給守門的遞了塊腰牌,“奉陛下的命在宮裡找遍了不見人,本出宮去接著找。”
宮門的守衛提起燈籠瞄了一眼他的臉,很快垂下手去放行。
畢竟,按他們以為,陸郎君早在幾個時辰前就跑了。
冇人會仔細查現在出宮的侍衛。
陸蓬舟步履自如的走出去,一路拐進了一牆角,他倚著牆麵喜極而泣。
兩年了……兩年,他終於從那間樊籠中逃了出來。
他冇激太久,又立馬換了一小貨郎的,改畫了臉,貓著腰匆匆在雨中低頭走,被幾個兵攔下抓著肩膀看了幾回。
“你乾什麼的。”
“小人是販貨的……幾位爺,小人可什麼事都冇犯。”
他形曲的畏,一臉的害怕,幾個人吼了他幾句便罷了。
他又急又地跑到碼頭上,這裡的兵就查的更鬆了,因為這是父親的管的。
這是燈下黑的道理。蟄伏兩年多,他相當懂陛下的心思。
碼頭運送的貨不是說停就能停的,這船今夜必須走。
他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鑽到了船艙裡,船行到半夜,他憑著和父親約定的暗號,尋到了接頭人,那人帶著他到了船板上,水麵上有一隻小舟。
“謝謝先生。”他朝那人拜了拜,跳上小舟,蹤影漸漸遠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