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VIP】
陸蓬舟做錯事一樣走到陸湛銘麵前, 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父親......我......”他哽咽再三說不出口。
“爹什麼都明白……不必說。”陸湛銘老淚縱橫扶著他起來,低頭看見他手掌上殘留的那道的傷痕, 顫聲道:“……爹和你娘都在家中盼著你回去。”
“嗯......再過些時日就回去。父親在獄中可、可受了什麼苦。”
“隻是做樣子關了兩日, 裡頭有吃有喝的,冇受罪。”
陸湛銘從袖中掏出用油紙包著的糖餅,“徐大人著人傳信說舟兒回來了, 一時走的急,你娘隻趕得及燒這餅來給你,拿著吃。”
陸蓬舟堅強甩乾淨眼淚, 將餅接過,“過些時日我……我回家看母親。”
“怎舟兒說話成了這樣, 這兩月究竟出了何事。”
陸蓬舟笑笑:“都過去了。”
陸湛銘咬牙切齒, 氣憤拉著他站至身後,朝殿後怒斥一句:“陛下此般行徑簡直是草莽流寇,這樣一回回傷人,陸家大不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陸蓬舟一驚, 忙安撫著:“父親……”
陛下從殿後沈著臉走出來, 抓著陸蓬舟的胳膊往自己身前用力搶奪, “朕看在他的麵上敬陸愛卿幾分,陸愛卿言語該知分寸——他與朕如今你情我願,陸愛卿又來添什麼亂!”
陛下一麵急氣白臉的越過陸湛銘拽人,一麵盯著陸蓬舟緊張說:“快回朕身邊來。”
陸湛銘腳不怕穿鞋的, 如今隻是一個子心切的父親, 什麼都不懼, 指著陛下臉痛罵道:“陛下不顧禮法以臣為妻,我陸家養的是兒子, 不是待字閨中的姑娘,陛下不清不白私藏在宮裡算什麼,日後東窗事發,苦的不還是我兒,今兒豁出我這條老命不要也帶他回去。”
陸蓬舟被兩邊拽來拉去,又急的口齒不清一點不進話去。
“他是朕的人,跟著朕有何不可。陸卿不勸他好生跟朕過日子,還來攪和他與朕的好事,將人給朕還來——”
“舟兒是我夫妻二人從江州帶來一口口飯養大的,要還也是陛下還。”陸湛銘邊激憤著說邊掩著人往殿門口走。
陛下一著急莽撞將陸湛銘推搡在地,將人給一把搶了回來。
“陛下做什麼。”陸蓬舟當著人麵明晃晃給了陛下一記眼刀。
陛下怒了一下,但見人跌倒在地又忍氣嚥了回去。
陸蓬舟著急去扶,又朝陛下不客氣的甩了冷眼,“放開……”見陛下不為所,陸蓬舟用力在他手背上擰了一下,“鬆手。”
陛下自覺麵掃地,但不知為何有點怵陸蓬舟這樣看他,訕訕的將手放開,自己坐回去裝作翻書。
陸湛銘拍拍屁站起來,瞧見陛下手背上被擰的紅了一片。
這皇帝竟這樣都不生氣。
他本憂心兒子在皇帝跟前欺,這樣一看並不落多下風。
“父親......冇事吧。”陸蓬舟走過去,“陛下這些時日待我不薄,眼下我隻想陸家安寧,父母無虞便好,想來再過幾日陛下會許我回家的。”
陸蓬舟說著回頭看著陛下。
陛下淡淡嗯了聲,走過來挨著陸蓬舟的肩:“朕過些時日會讓他回去住兩日,陸卿就別胡鬨生事端了。”
陸湛銘又遲疑一頓,他如此大鬨一場陛下就這麼三言兩語放過了他。
這皇帝看樣子是對舟兒揣了幾分真心。
他瞧著麵前的並肩而立的兩人,相貌倒稱得上天作之合。
如今木已舟......他嘆了聲,罷了。
“舟兒都這麼說了,那為父就回家中等著你回來。”
陛下朗聲一笑,聞言變了好臉,給陸湛銘賠禮道:“剛纔朕一時著急失了禮數,來人——”他朝外命了一聲,“年前西域進貢了一對羊脂玉鐲,去取來賞給陸夫人。”
陸湛銘惶恐低著頭:“此這太貴重,臣不敢領。”
“這東西擱著也是無用,就當是朕隨口賞著玩的。”
陸湛銘為難朝兒子看了一眼。
陸蓬舟無可奈何抿了下,陛下一向說一不二,這會又在興頭上。
“那臣謝陛下恩賞。”
陸湛銘捧著錦盒出了殿門,迎麵看見兩位宮妃在外麵站著。
他低著頭迴避,快步出了乾清門。
趙淑儀瞧見他手中的東西,豔羨了嘆一聲,朝側的魏人道:“魏姐姐看見了冇,陸大人手中捧著的不就是年初宮宴上,使臣進貢的玉鐲麼,玉質純白溫潤,十年也難得一見的珍品,陛下捨不得賞你我,倒賞給一大臣做什麼。”
魏人淡然:“應是賞給府上眷的吧。”
趙淑儀腹中暗誹這陸家一朝野變凰,從前偶爾還能得見陛下一麵,自打得了這位陸侍衛,陛下都快一年冇踏足後宮了,如今宮外宮外都在秘傳......一樁事。
殿中禾公公跟陛下傳話:“趙淑儀和魏人在殿外已等了多時求見陛下。”
“朕說過了不許來乾清宮煩擾,打發們回去。”
“奴說了,但兩位娘娘說陛下的萬壽節將至,依舊俗得給陛下繡香袋,要陛下親自選的掛穗才吉祥。”
陛下朝陸蓬舟偷瞄了一眼,看他默然無聲站著,為難點了下頭,“命她們進來吧。”
兩位娘娘腳步輕柔,進了殿來含情帶笑的給陛下行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陸蓬舟埋著頭避忌,聞聲一位是上回那位趙淑儀,另一位聲音端方。
“朕安。”陛下生疏道,“將東西呈上來吧。”
魏美人將數根穗子從袖中拿出,交給了禾公公。
趙淑儀往前湊一步:“臣妾和魏姐姐閒來無事,知道陛下夏日難捱,熬了綠豆湯來給陛下消暑。”
陛下從禾公公隨意挑了幾根,擺手道:“擱下回去吧。”
趙淑儀朝陛下訕訕一笑,看了身邊的魏美人一眼。
“臣妾們久居深宮,難得見陛下一麵。”魏美人淺笑著將帶來的木盒開啟,“和不如讓臣妾們侍奉陛下用湯。”
“朕說了不必。”
“那......”魏美人將看著陸蓬舟,一邊將木盒朝他遞過來一邊說,“聽聞陛下新納了一位宮女,不知陛下何時帶這位新妹妹給臣妾們一看,多個人作伴臣妾們也好打發時日。”
陸蓬舟抬起臉來,他拿這東西不合規矩,但這位魏娘娘朝他抬了手,他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接過來。
魏人看見他的臉,頓了一瞬,而後眼中劃過嫌惡。
禾公公將手中穗子給趙淑儀,越到兩人之間客氣道:“魏娘娘,奴來。”
“臣妾告退。”
出了殿門走遠,趙淑儀難掩心事:“魏姐姐瞧見了那侍衛的長相冇。”
魏人輕點著頭:“......真是張好。”
趙淑儀切切小聲:“魏姐姐可聽過那傳聞。”
“什麼?”
趙淑儀拉著往無人,“兩月前,乾清宮有人看見書閣裡陛下抱著......那侍衛......人還坐在陛下上。”
魏人掩著趙淑儀的,“這種事,可不能說。”
“魏府的訊息比趙家靈通多了,魏姐姐想必知道,不然今日也不會與我同去。”趙淑儀奉承道:“明年元後的孝期便至,後位虛懸已久,這後位除了魏姐姐也冇旁人了。”
魏人謙虛笑笑:“陛下與我分淺薄。”
趙淑儀:“若是魏姐姐能誕下一子半便順理章,可惜陛下如此盛寵那侍衛,看這勢頭,有他在一日後宮便一日無寵。陸家這樣的門第,連魏家的門檻都邁不進,倒是他攔住了前程。”
魏人冇說什麼。
二人走後,陛下在殿中思忖許久。
聖祖皇帝為陛下指的這幾樁婚事說白了不過是權衡之下的世家聯姻,幾位宮妃的孃家都是隨聖祖皇帝一同征戰的有功之臣。
當年的老臣如今隻有魏將軍在世,魏家子弟如今也在朝中得力,這位魏人有家中倚仗,平素來不與旁的妃嬪來往,何況聽聞這魏人與他聯姻前有心上人,一向也與他客氣冷疏。
今兒卻忽來獻殷勤,倒是陛下奇怪。
夜驟雨大作,雨咚咚打著外麵湖中的荷葉,二人在窗前一同站著聽雨。
陛下在背後抱著陸蓬舟,“下月是朕的生辰,你可知道。”
“陛下生辰是朝中盛事,臣、自然知道。”
“那你可想好了給朕送什麼生辰禮了麼?”
“......又不缺。再說有娘娘們......為陛下賀壽。”
陛下在低頭著他的臉:“吃醋了?”陸蓬舟眼睫上沾著撲來的雨點,陛下著他涼冰冰的,愜意的埋在他臉上吸了一口,“你上沾著雨味......又涼又香。”
陸蓬舟覺得膩味,微偏了下頭,“娘娘們......待陛下很好......深宮孤寂,陛下得空該去看們。”
“們纔不孤寂,宮裡宮外的熱鬨們知道的比你還清楚。們之前可是世家養的嫡,你真當們樂意低三下四的伺候人,麵上一副癡心賢淑的模樣,不都是惦記著朕的權位麼。”
“這些世族姻親最是無聊頂。”
陛下用力的抱著他,“隻有你......隻有你什麼都不要,願意為朕不顧,朕說到底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有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冇。”
陸蓬舟心善安他:“陛下有......宗親。”
陛下嗤笑一聲:“宗親......都不比朕邊的侍衛親近。你家中滿,自不知這當中的彎彎繞饒。”
陸蓬舟懵然點了下頭。
“這生辰禮你可不能欠朕的,朕隻缺你的,你的最乾淨。”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