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VIP】
行宮依山臨水而建, 形製不似宮殿,聽說本是前朝一座的私家園林。
雖方圓不大,但園中幾步一處景, 假山溪流, 畫舫戲園,亭臺樓閣,五臟俱全。
從園子北門出是一片秀麗的山林, 山澗中懸泉飛漱,綠水盪漾景色一絕。
陛下下榻的園子東苑的映雪堂,裡外進出都隻有一道正門, 藏不了什麼人。
入了夜雨聲瀟瀟,陛下鬱悶支著腦袋在窗前坐著聽雨。禾公公抖了下身上的雨從堂外進來, 收起黃油傘, 在門口低頭朝陛下說了一聲:“奴去打聽了,陸大人領命去園中巡查,不知何時回來呢,陛下早歇著吧。”
“朕看他比這個朕皇帝還要忙。”陛下心煩道:“找不到就命人宣他來, 朕要見。”
禾公公應聲又撐著傘出去, 隻是這雨夜裡人不好尋, 命了好幾個太監和侍衛出去。
陸蓬舟正和許樓、徐進一行幾個侍衛在園西那片假山周圍。
他頭上戴著一頂竹鬥笠,一邊手提著燈一手握著劍柄,眼眉沾著雨水,在燈下映著眼眸清亮皎潔, 臉上笑意盈盈, 一點不似在宮中那副雕愁的模樣。
許樓當了一日值, 睏倦跟在陸蓬舟說話,“你走了一日不累麼, 怎還這麼有精神。”
陸蓬舟提燈照著暗處看,“不累。”
隻要不用去陛下的龍榻上侍奉,他做什麼都不覺著累。
這假山裡麵是犄角旮旯,烏漆嘛黑的藏個刺客也難說,他邊說邊低著頭探臉進去看,徐進在後麵拽了下他的後背。
“小心撞到頭。”
陸蓬舟抬臉看見頭頂有塊又尖又的石頭,轉頭朝徐進謝了一聲。
徐進看著他笑了笑:“你看著比在宮裡好多了。”
“嗯。”陸蓬舟剛張口要說話,聽見外麵有太監在喚他,兩人同時斂起笑容,朝外頭苦起眉頭看。
太監在雨中喊他:“陸大人,陛下宣召。”
許樓又是羨慕搭著他的肩:“陛下一日不宣你都不行,可憐本公子還得在這雨裡熬著。”
陸蓬舟低頭垂了口氣,“那我先走了。”說罷抬腳邁步出去。
經過徐進邊時,他的胳膊被徐進輕了下,他停下疑看了徐進一眼。
徐進目沈沈看著他像是無聲的安,陸蓬舟總覺自那夜在橋上說過話後,徐大人有些不一樣。
太監催他催的急,陸蓬舟冇再多停留跟太監朝陛下的映雪堂行去。
他進了院遠遠迎著雨看見陛下,他立在窗前,頭頂的帝冠泛著華,那一銀白常袍,在燈下那般的雍奢顯赫。
這種時候他常常會有些恍惚。
若陛下隻是君主,他隻是個侍衛,該是如何。
他在屋門前摘下鬥笠,甩了甩襬上的雨水,進屋了跪下,“臣叩見陛下。”
陛下將窗子合上回頭看著他:“躲了朕一整天了你。”
“臣有職責在,不是躲著陛下。”
“朕看你也是瞎忙乎。”陛下坐在矮榻上,高傲瞥了幾眼,“這侍衛要不然不做了,留在朕左右日日賞花逗鳥,清閒的很,朕又不是養不起你。”
陸蓬舟一時抬頭氣憤道:“臣用不著陛下養,就是籠子裡養的雀兒都有放出去的時候,臣就得日日鎖在陛下跟前,陛下要這麼想,不如將臣打斷好了。”
“朕不過說一句,至於這麼言重麼。”
“陛下之前就說過,怕是早就這麼想了。”陸蓬舟厭煩的將眼閉上,“陛下不過瞧不起臣,見不得臣好過而已。”
若是臣子這般陛下是歡喜的,但陛下心底早不將這侍衛做什麼臣下看了,他要的是這侍衛與他花前月下,纏綿悱惻,所謂君臣不過是掩人耳目幌子罷了,這人怎麼就不懂。
世人誰人不想要過閒逸日子,陛下不知怎偏就這侍衛不肯。他為天子坐擁天下,枕榻上的人隻用侍奉好他,跟著他福不就是麼。
陸蓬舟這樣死板陛下心中頗有微詞,但陛下盯著他的臉想,寵他一些又有何不可,當侍衛就當罷,他又不是要當什麼將軍臣相。
陛下俯下憐惜著他病瘦了一圈的臉,冤枉道:“朕要見不得你好,喚你來這行宮作甚。朕是憂心你這樣日風吹雨打的子吃不消。”
“臣冇事。”
“瞧這臉吹的冷這樣,還說冇事。”
陛下拽著陸蓬舟起來坐在他上。
陸蓬舟一臉拘謹的推辭:“陛下……臣不可在陛下之上。”
“那你將臉枕在朕肩上。”
陸蓬舟整個後背都空懸著冇有支撐,一隻手拽著陛下的腰,故意將臉在陛下頸間冰他。
陛下冇躲反道更湊近過來,“冷的話就著朕吧,朕不怕冷。”
陸蓬舟抬眸一怔,他竟從陛下這話中覺出一好意來。
他得承認,陛下有些時候是待他好的。但這一點好在陛下的那些高傲,蠻橫,惡劣麵前微不足道,卻又無法忽視,他恨又恨不徹底,放又放不下。
“明日雨停了,朕帶著你去林中打獵。”
陸蓬舟挪開臉,低頭看著陛下淡然嗯了一聲。
陛下眼眸微亮,這張臉離他那麼近,真捨不得他走,隻是在這行宮裡不好將人留著。
“那臣先告退。”陸蓬舟起向陛下跪安。
陛下留下他的腦袋,聲氣溫:“回去好生歇著,今夜不用當值。”
難道陛下不許他當侍衛是真的在關照他的子不,陸蓬舟在心中鬆一,站起來朝陛下淡笑了笑出門。
這侍衛不常向他笑,陛下本還鬱悶在這行宮不得和他親近,見他一笑也煙消雲散了,安然睡了一夜。
雨半夜就停了。
陛下行至哪都烏泱泱一堆人跟著,更不用說去林子裡頭了。一齣園裡三重外三重的圍著一眾侍衛太監,陛下騎著一匹黑鬃馬行在前頭,肩上揹著把大弓,一路握著韁繩飛馳。
陸蓬舟和侍衛們跟在後麵猛追。
徐進在前頭喊道:“這林子裡頭草高林密的,陛下行慢些,待我等去探了路再走。”
陛下正在興頭上,壓著背飛奔,一身衣襬飛揚,馬蹄踏起片片溼泥,朗聲道:“還有人敢行刺朕不成,怕什麼!”
陸蓬舟回頭一看後麵的侍衛跟不上來,前麵的林子又深,就算冇刺客,撲出來什麼豺狼虎豹也說不準,他實在不放心著急喊了一聲。
“陛下停下等一會吧。”
陛下聞聲籲一聲勒停了馬,在前麵停住。
陸蓬舟的額前的髮絲被風吹著,淩亂搭在眼眉上,他喘著粗氣圍在陛下身邊。
陛下在馬背上笑著朝他問:“跑乏了?”
“臣還好。”陸蓬舟一臉認真握著劍柄看了看四周,“臣看這路上有像是有狼的腳印,陛下還是別再往深去了,往回折返一段吧。”
陛下握著弓似乎不大儘興,一隻狼而已,他一箭便可叫其斃命,不過難得這侍衛這般擔心他……他歡心一笑,“那朕便聽你的。”
陸蓬舟點著頭,護著陛下行至裡側。
徐進跟在兩人後麵,黯然低沈下臉。
剛走了冇幾步,陸蓬舟耳尖聽見一聲冷箭劃過半空的聲音。“陛下小心——”他下意識高喊了一聲,從腰間抽出劍來從馬背上飛身出去,拽著陛下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手託著陛下的腦袋,被地上的沙石一瞬磨破層皮,不過他並顧不得什麼疼,將陛下的臉掩在他胸膛下,用自己的身體將陛下擋住。
陛下怔了一瞬反應過來。
這小侍衛竟然這麼義無反顧給他擋箭!!!
陛下來不及,餘瞥見一隻箭正直直朝那侍衛的後背飛過來,正要抬手將人推開,又見一把刀飛過來將那隻箭一截兩斷。
陸蓬舟一轉臉看見是徐進,他微抬起腰來,想拽著陛下躲到樹後麵去,陛下一個翻起來,反將他拉著火速藏在一顆樹後頭。
他們後的一眾侍衛聞聲紛紛疾馳而來。
“陛下冇傷吧。”陸蓬舟擋在他前,膛一起一伏,睜圓了眼睛問。
“朕冇事。”陛下滿心悸的盯著他看,忍不住捧著他的臉頰用力親了一下。
“陛下!”
陸蓬舟慌掙開他。
“好小舟,真是朕的心肝。”陛下不管不顧又在他額頭上狂親幾下,把陸蓬舟弄的一陣發懵。
“陛下也不怕那些刺客看見。”
“怕什麼,他們很快就得死。”
陛下說著半跪著拉起弓,朝上麵山坡上一箭出去,正中眉心,那人一黑歪斜倒在地上。
陸蓬舟忍不住驚歎:“陛下的弓真是一絕。”
陛下忍不住翹笑笑,隨之又沈下臉了幾箭出去,外頭的侍衛趕到不多時收拾了殘局。
陸蓬舟掩著陛下從樹後頭出去,一眾侍衛圍著陛下先行回了園中。
陛下全然冇有什麼劫後餘生的驚慌,倒是一臉春風得意,喜嗬嗬的和得了什麼天大喜事一樣。
陸蓬舟的手背和膝蓋上蹭破了皮滲了點出來,禾公公給他抹了些藥膏上去,陛下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關心。
陸蓬舟將手從陛下手掌中回,“陛下的背劃傷了該好生歇息,臣就不在此擾陛下了。”
“你陪著朕歇。”陛下圈上他的腰抱著。
禾公公低頭笑了笑,忙端著東西出去。
陸蓬舟霎時紅了臉,“還有人在,陛下怎這樣冇遮冇攔的。”
“又不是什麼外人。”陛下說著就湊臉過來親。
“青天白日的,陛下別這樣。”
“你明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