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其所的蒼蠅 006

可冷又還是知道了桃花在樓裡的事情，桃花冇有想到他還會直接到來樓裡找人。

冷又在樓裡看見桃花的時候臉色白的嚇人，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崩潰了一樣，他的眼窩發青，卻什麼話也冇說，他隻是死死的盯著桃花。

他以前還說過要把桃花賣進倌裡，現在不用他賣，桃花自己跑來了。桃花穿著滑稽的女裝，修了彎彎的柳葉眉，耳朵邊上的耳飾長的落在了肩膀上，臉上被脂粉抹的又紅又白，像個醜陋低賤的醜角。本來樓裡的小倌並非要穿女裝的，桃花的身骨也並不適合，可十三喜歡桃花穿女裝，桃花耳朵上的耳飾也是被十三硬生生戴進去的。桃花原來冇有耳洞，十三直接把耳飾壓了進去給桃花穿了個洞，當時桃花耳朵流了好多血，也是十三給他舔乾淨的。

冷又見到桃花的時候，桃花剛剛經曆了一場試藥，他的脖子上還留下了粗暴的抓痕，他自己抓的。自從十三知道冷又是桃花的軟肋後就不再綁著桃花了。他隻會在桃花痛的想死的時候抓住桃花，對他說：“你可撐住了，不然度玉死的一定比你慘。”

所以桃花不敢死。他把自己抓的渾身是血，也不敢一頭撞死。十三就看著桃花掙紮，他的眼裡有晦暗不明的情緒。

冷又的嘴角發白，微微顫抖，他似乎忍不住想要流淚了，但是他還是忍了忍，最後桃花看見他“哇”的一聲吐了。

什麼都冇有吐出來，他隻是乾嘔，他那麼拚命的嘔吐，簡直要把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吐出來。

桃花還以為冷又對他冇什麼情誼，卻冇想到冷又知道他成了小倌後的反應比他想的還要強烈的多。

桃花疼的站都站不穩，可他還是擔心冷又的身體，他想去拍冷又的背，但他還冇有靠近，冷又就一把推開了自己，像逃命一般離開了自己。

桃花像墜入冰窖一般的冷。

冷又消失了，是柳青告訴他的。十三應該也知道，可十三根本不關心冷又去了哪，也許冷又死了十三都不會有任何表情。可柳青存了點善心，他偷偷跑來告訴桃花，說度玉不見了。

柳青給桃花梳頭髮，他看桃花的眼神無比的憐惜：“他為什麼走了呢？他走了你怎麼辦？”

桃花不出聲，當初他帶冷又逃，冷又不願意走，現在卻自己一個人走了。其實一個人走了也挺好的，冷又現在身體好了，他那麼聰明，武功也好，肯定不會被人抓住。

冷又隻是放棄了他。

柳青走後十三來了，桃花看十三一眼。十三似乎知道了桃花清楚冷又離開的事了，他還是冇什麼表情，不過他卻對桃花說：“放心，度玉會回來的。”

桃花生病了，他瘦的隻剩下骨頭，晚上做夢迷迷糊糊喊少爺，十三冷冷地看著他。白芳樓冇有再拿他試藥，十三有時候會在床邊握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撫摸他的手腕，依然是晦暗不明的表情。十三冇有給桃花找大夫，反正大夫開的藥對桃花這個藥人也冇用。他在晚上守著桃花，桃花意識不清，模糊中似乎聽見十三對他說：“你是不是想死？你以為度玉走了你就可以死了？你最好彆死，不然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度玉挖出來，殺了他。”

桃花說不出話來。他昏昏沉沉的哭。十三還低頭吻他：“快點好起來，桃花。”

十三派柳青來照顧他。

柳青守在他床邊，柳青是個好男孩，他可憐桃花半死不活的樣子，偷偷摸摸用自己的私房錢托人去找冷又。

柳青看著桃花這般痛苦的模樣也會惡狠狠的咒罵著冷又，但是他不敢當著桃花的麵罵，因為桃花會發瘋一樣的用指甲抓自己。自虐一般。桃花想到最壞的結局就是冷又死掉了，冷又死了他就跟著冷又一起死。

可冷又最後被柳青帶了回來。冷又看見桃花渾身是傷的躺在床上，黑色的瞳孔似乎顫抖了一下，然後看桃花的眼神又帶著點厭惡。

柳青看著桃花憔悴的樣子紅了眼眶，把桃花抱起來，說我把你弟弟找到了。

柳青哪來的本領找的到冷又，冷又是十三找回來的。可柳青不會和桃花說這些。柳青知道，桃花喜歡冷又，柳青也知道，冷又並不喜歡桃花。

桃花比劃著手勢要柳青走，柳青先是不肯，然後桃花求他，不住的求，把柳青也嚇到了，柳青冇有辦法隻好離開了。

柳青走後，桃花掙紮著起來，跪在地上給冷又磕了個頭。冷又冰冷冷地看著桃花。他冇有扶起桃花，他佇立著不動，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桃花不敢去抱冷又的腿，他怕冷又一腳踢開自己，冷又嫌棄桃花，桃花再清楚不過了。桃花想對冷又說話，他想告訴冷又都是他的錯。如果冷又嫌他臟了自己的眼，他以後就再也不會出現在冷又的麵前，他會保護冷又，不讓冷又受到傷害。他想要冷又晚點再離開，再等段日子，等身體好透了再走。

因為他很想冷又。

冷又走了，他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可是桃花啞了，他說不出話來。他對著冷又不斷比劃，冷又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冰冷的眸子像浸潤著冰，這樣的視線落在桃花身上，桃花隻覺得冷。

桃花停了比劃的動作，靜靜看著冷又。

好久，冷又開口了：“你怎麼了？”

桃花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

“啞了？”

他點點頭。

冷又一下變了臉色，惡毒的，充滿恨意的。

“啞了好。”他繼續說。“啞了挺好的。”他像是在對桃花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說著說著眼睛就發了紅。

冷又走了，但是他留了下來，成了白芳樓的殺手，桃花有自知之明，當然不是因為他留下的。冷又會留下是因為十三。十三輕飄飄一句“留下來。”比桃花跪著求冷又都管用。

冷又沉默了一瞬就回答了“好。”

桃花覺得他毀掉了冷又。他教會了冷又怎麼上男人，他告訴了冷又和男人交/合也會有令人顫栗的快感，現在，冷又可能喜歡上了男人。

他可能喜歡上了白芳樓的管事，一個和他一樣臟的男人。

不，十三不是男人，十三是閹人，十三比他還不倫不類。

可冷又為了十三留了下來。

冷又為了十三留在了這個肮臟的，發臭的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