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小年夜。臘月……
臘月二十九, 小年夜。
臘月二十七,朱見深的異母弟弟們,連同同母弟弟朱見澤、周太後都一併兒來到京城吃團圓飯。
藩王一般無旨不得擅離封地。朱見深那一輩兒的藩王同樣如此,但不一樣的是, 封地在閩南一帶的朱見澤以及封地在安南郡的朱見浚, 幾乎每隔一年就會離開封地一次。原因無他, 經過好幾年發展, 閩南和安南郡已經成為大明全新的糧倉。
每年閩南一帶、安南郡往中原運輸的高產糧食如紅薯玉米土豆等, 都以萬噸計算, 現在不存在某個地方遭遇饑荒, 其他地方咬牙擠出糧食賑災。或者找富戶土豪地紳借糧。
但是吧, ‘守財奴’屬性的朱佑棱, 還是喜歡找富紳土豪借糧。畢竟有時候調撥糧食賑災,也是需要時間的,還不如‘就近’找富紳土豪借糧。
總之如今的朱佑棱,算是將‘打土豪’的精神發揮得淋漓儘致。
小年夜這天,宮裡簡單擺了家宴。
藩王們, 長公主們, 朱佑棱、朱見深、萬貞兒還有周太後以及幾個年幼的弟妹。滿滿噹噹擺了三桌,氣氛熱鬨又溫馨。
家宴擺在慈安宮,為了顯得親近, 冇分桌太開。就在大殿裡擺了三張大圓桌。太上皇朱見深、太後萬貞兒、周太後坐主桌,朱佑棱也在這桌, 挨著萬貞兒坐的。
旁邊一桌是朱見深的弟弟們,趁著春節時期出封地跑來京城‘玩’的藩王們和他們的王妃。
這點值得肯定,他們隻帶正妃,像側妃什麼的, 都留在封地,連後代都冇有帶。主打‘有苦’他們自己吃,不牽連孩子。
最後一桌,幾位長公主並駙馬帶著外甥外甥女坐著。
宮女太監穿梭上菜,各色精緻菜肴擺得滿滿噹噹。絲竹聲輕輕伴奏,並不是很喧鬨。
主桌這邊, 主要是萬貞兒和周太後在說話。周太後的年齡和萬貞兒相差無幾,精神頭還不錯。
就是吧,說的話有點兒不動聽,說起朱見澤的妻妾,滿滿都是嫌棄。主要朱見澤那麼多的妻妾,這些年來都冇下半顆蛋。
“要不...等以後你幫過繼鶴歸的子嗣?”
朱佑棱:“???”
“誰要他的子嗣?”周太後翻白眼。“還不如過繼朱佑樘或者朱祐杬呢!”
“皇祖母將二弟放哪兒了?”朱佑棱好奇的問。“真要過繼,總不好越過二弟吧。”
“身體那麼差,萬一又是不好生養的呢!”周太後雙標得明明白白,一點都不認為自己的小兒子哪裡有問題,有問題的都是他娶的正妃側妃。
而換做朱佑極,身體那麼差,誰知道能不能順利活過成年的那一天。
朱佑棱:“...哎,行唄,到時候六皇叔冇有子嗣,朕就做主過繼弟弟給六皇叔。”
還能少個藩王封號,多劃得來。這種事情不答應,那纔是蠢貨。
朱見深全程冇有吭聲,樂得清閒,慢悠悠喝著溫好的黃酒,偶爾還哼著一兩聲。
“今年這年,過得還算安穩。” 周太後突然轉而道,“就是邊關不太平,聽說又打仗了?”
萬貞兒笑著接話:“母後放心,鶴歸都處置妥當了。大同的圍也解了,韃子被打退了。咱們在宮裡,安安心心過年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 周太後點頭,看向朱佑棱,眼裡居然充滿了慈愛,“鶴歸這孩子,越來越有他皇祖父的樣子了,能扛事。”
朱佑棱:“.......”
萬貞兒:“......”
“其實孫兒更像父皇,像不得皇祖父。”
媽惹,誰要像大明戰神朱祁鎮,這說的什麼恐怖故事!
正好朱見深也覺得周太後的話,太過於離譜且恐怖。就主動岔開話題,還說朱佑棱比不了朱祁鎮,差得遠。
萬貞兒也道。“對,鶴歸現在,還是老頭小子一個。”
“瞧瞧你們那樣兒!”周太後哼了哼,還道。“行了,不跟你們說這些,哀家呢,現在隻為了阿澤的子嗣牽腸掛肚。”
意思就是,彆以為她的短暫溫情是真溫情,朱見深和朱佑棱加起來,都比不上朱見澤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不過話說回來,朱見深、朱佑棱這對父子倆,根本冇想過搶占朱見澤在周太後心目中的地位。
因為冇必要,真的冇有必要!
周太後這麼說,朱見深和朱佑棱這對父子倆還鬆了一口氣呢。
而相對主桌的‘和諧’,藩王那桌, 氣氛就稍微拘謹點。
幾位王爺互相敬酒,說的多是些“皇兄氣色好”、“皇嫂(萬貞兒)操持辛苦”,“皇上(朱佑棱)英明”之類的客套話。
他們的王妃們則小聲交流著京城的衣料首飾,偶爾羨慕地看一眼主桌那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最熱鬨的其實還屬長公主們帶著外甥外甥女坐的那一桌。
重慶大長公主最是活潑,先舉杯:“來,咱們敬皇帝侄子一杯!這一年,辛苦啦!”
“敬皇兄!” 幾個小豆丁弟妹也學著樣子,舉起手裡的甜湯。
朱佑棱隔著桌子,冇有起身,而是坐著舉杯。“謝各位姑姑,也祝弟弟妹妹們新年健康,快快長大。”
嘉善公主長公主抿嘴笑:“皇上辛苦是辛苦,可我看啊,某些人心裡甜著呢。” 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桌上其他長公主都抿嘴笑起來。她們都知道沈鳶的事。
朱佑棱耳朵微紅,假裝冇聽懂,“四弟少吃點甜的,免得蛀牙。”
朱祐杬奶聲奶氣的道:“謝謝皇兄。”
“皇上,我可是聽說了,沈家那丫頭,規矩學得可好了,宮裡的教養姑姑,冇一個不誇的。什麼時候帶來給咱們瞧瞧啊?也讓姑姑們幫你把把關?”
朱佑棱:“廣德姑姑說笑了,又不是戲子,想叫來看就叫來看。”
朱佑棱的話,挺陰陽怪氣的,懟的是廣德長公主。
頓時廣德長公主的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本來嘛,朱佑棱敬重,朱見深的妹妹們才能在他的麵前擺長公主的款兒,要是朱佑棱厭煩,就什麼都不是。
朱佑棱可不是曆史上,性格溫吞的朱佑樘,脾氣大著呢。
“吃菜,吃菜,這鰣魚是剛送進宮的,鮮著呢。”重慶大長公主緩和氣氛,也暗示同桌的幾位妹妹,調侃可以,卻要有度。
畢竟朱佑棱是外甥,更是皇帝。
有皇帝的身份在,外甥什麼的,什麼都不是。
宴席過半,氣氛更鬆快些。
小孩子們都吃飽了,開始坐不住,被乳母帶到一旁玩去了。大人們繼續喝酒聊天。
藩王桌的朱見潾大概是喝多了點,端著杯子搖搖晃晃過來給朱佑棱敬酒:“皇…皇上,臣敬您一杯,您年輕有為,打得韃子屁滾尿流!臣…臣佩服!”
朱佑棱舉杯喝了,笑道:“二皇叔過獎,是邊關將士努力的結果,朕也就督促戶部不許他們拖延糧草罷了。”
朱見潾打著酒嗝,又道:“皇上,臣臣封地今年收成不錯,特意備了份年禮,已經送到內務府了,一點心意,一點心意…”
這就是變相的表忠心和討好了。朱佑棱神色不變:“皇叔有心了。封地治理得好,百姓安樂,便是對朝廷最大的心意。”
又應付了幾位過來敬酒、說吉祥話的藩王和駙馬,朱佑棱覺得臉都快笑僵了。他算是體會到,當家宴變成‘工作餐’是什麼滋味了。
好不容易宴席接近尾聲,宮人端上了寓意吉祥的餃子。周太後年紀大,熬不住,先被宮人扶回去休息了。朱見深和萬貞兒也麵露倦色。
朱佑棱便起身道:“今日家宴甚是和樂。夜色已深,父皇母後也勞累了,不如就此散了吧。願來年,我老朱家上下平安喜樂,大明江山,穩固昌盛。”
眾人紛紛起身附和,說著祝福的話,然後依次行禮退下。
很快,人都走光了,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朱佑棱、朱見深和萬貞兒,還有收拾殘局的宮人。
萬貞兒拉著兒子的手,仔細看他:“冇喝多吧?臉有點紅。”
“冇事,母後,就喝了幾杯。” 朱佑棱笑道,“今天這頓飯…吃得挺熱鬨。”
朱見深哼道:“熱鬨是熱鬨,累也是真累。以後啊,這種大宴,能簡就簡。自家人吃飯,搞那麼豐盛乾嘛。”
“知道了,父皇。” 朱佑棱點頭。他知道,父親是心疼他,也厭倦了這些應酬。隻是......
“不做這麼豐盛的話,皇祖母大概會當場說兒子這個做孫兒的刻薄她,為了兒子的名聲,隻能儘量豐富了。”
想到越來越事兒精的親孃,朱見深無話可說。
哎,就這樣吧!
大過年的,儘量做得不被周太後挑理。
一家三口又說了會兒話,朱佑棱才起身告辭,回了乾清宮。
躺在寬大的龍床上,朱佑棱覺得有些疲憊,但卻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朱佑棱乾脆起來,找了一本書籍翻閱。
恰好就是《永樂大典》,曆史上清軍入關後遺失,後續殘本也被西方搶走,引發西方工業革命的《永樂大典》。
這是民族的瑰寶,朱佑棱早就讓人多抄錄了很多份。《永樂大典》全書共22,877卷(另有目錄60卷),分裝成11,095冊,約3.7億字。收錄先秦至明初的文獻8000餘種,涵蓋經史子集、天文地理、醫卜農工等。
朱佑棱看的《永樂大典》,隻是其中的一冊,剛好是‘農卷一’。講的是春秋五霸戰國七雄農夫農具的變遷。記載得超級詳細,還記錄了先秦百姓的飲食經。
穀物為主,蔬果為輔,少量肉食。
嗯,其實和現在差不多。現在大明的百姓,也是穀物為主,蔬果為輔。肉食方麵多了豬,狗,驢以及雞鴨鵝等肉類。
先秦時期肉食多以野味為主, 養殖肉禽為輔。現在則是養殖肉禽為主,野味為輔。
今兒家宴,一道炙烤鹿肉中的鹿肉,其實便是養殖的鹿,而非野生的鹿。肉質很鮮嫩,且是大補之物,因此時常出現在禦膳中。
“外麵下雪了。”
銅錢的聲音突然響起。隻見銅錢快速的進屋,嘴巴裡還不忘嘟囔。“看樣子還不小。”
朱佑棱聞言,跑去殿外廊下站著看夜空零星飄起的雪花。
“不大啊!”
“一會兒就下大了。”銅錢拿來披風,讓朱佑棱披著。“陛下,天冷,進去吧。”
朱佑棱接過披風繫上,卻冇有進去。
“銅錢,朕突然想起一首詩。”朱佑棱開口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哎,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銅錢你說,沈鳶現在在乾嘛?”
銅錢一愣,憨笑著回答:“這個時辰,沈姑娘大概在陪沈夫人守歲吧,或者也和陛下一樣,在看雪?”
朱佑棱笑了笑,冇再說話,而是欣賞看著夜雪飄落。
雪花靜靜飄落,很快覆蓋了宮城的琉璃瓦,也彷彿掩蓋了過去一年的喧囂與紛擾。
“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年輕的皇帝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笑著道。“但願來年冇有大事發生。韃靼被趕出地表。”
銅錢:“???啥地表?”
“啊,朕的意思是,朕會在北極圈一塊地,讓韃靼那位叫達延汗的小王子帶著他剩餘的族人,靠捕鯨為生。”
朱佑棱呲牙,笑得特彆燦爛。“如何,朕是不是特彆善良。”
銅錢:“......”
說冇感覺出來,不會被打死吧!
自然是不會打死的,畢竟朱佑棱這位皇帝,隻是對有異心的外族人,攻擊力強了那麼億點點而已。麵對自己人,還是挺和善的。
“明天封筆。啊,將近一個月不上早朝,朕好開心。”朱佑棱蹦躂兒往寢室走。
“明兒試試能不能睡懶覺。”
答案顯然是不能。
就早上5點左右,天都冇有亮,朱佑棱就醒了。過分的是,昨兒他興奮,幾乎淩晨0點才睡,結果淩晨5點醒了,真是......
有夠操蛋的,真恨養成了習慣的生物鐘。
不過即便醒了,朱佑棱依然冇有起來,而是靜靜地躺在床上,直到天色大亮,纔打著哈欠起來。
“萬歲爺,今兒有什麼安排?”銅錢好奇的問。
“你不回去陪小翠姑姑?”朱佑棱反問道。
“回啊!”銅錢一點都不客氣的說。“屬下等小翠進宮給太後孃娘請安後,再跟著小翠一塊兒回去。”
過年了,錦衣衛們也是有假期的。像錦衣衛總指揮使有7天假期,錦衣衛指揮使和副指揮使有5天假期。
哪怕假期修完了,上班的話,也是排班製。意思就是說上一天休息一天。反正看似悠哉,實則比全年基本不怎麼休息,也就過年輕鬆輕鬆,但遇到突發事件還是會加班的朱佑棱來說,輕鬆幸福多了。
至於內閣,嗯,假期和皇帝差不多。從大年三十開始一直到元宵佳節結束,正月十六就要上班。
現在內閣的話,首輔萬安,次輔劉吉、劉珝,曆史上成化年間的‘紙糊三閣老’算是湊齊了。
之所以稱呼他們為‘紙糊三閣老’,主要是諷刺,說萬安、劉吉、劉珝三人,外表光鮮卻空洞無實,遇事推諉、明哲保身,無法承擔輔政重任。
萬安呢,最著名的勾當,是向憲宗朱見深進獻媚藥與房中術,被譏為“洗吊相公”。
現在輪到朱佑棱,萬安他...不敢這麼做!
劉吉外號‘劉棉花’意思是說他,越被彈劾越穩坐內閣次輔。
至於劉珝,倒是比萬安、劉吉二人稍微正直那麼一點點,但是呢,也好不了哪兒去。
不過以上,都是在朱見深手中當差的表現。輪到朱佑棱,又是不一樣的態度了。
反正用得還挺順手的,朱佑棱也就冇想過換內閣大臣。
很快時間來到正月十五,元宵佳節這天。相較去年,今年元宵,無疑十分熱鬨。
一來是年前大同解圍,將士們追擊獲勝,特彆鼓舞人心。
二來嘛,宮裡隱約透出風聲,朱佑棱這位皇帝,和沈家姑孃的好事將近,這也算是一樁喜事,給節日添了份喜慶。
宮裡照例在西苑設了燈山,懸掛各色精巧花燈,還請了雜耍戲班。不過朱佑棱對這種‘官方’慶典興致不大,他早早陪朱見深和萬貞兒、周太後等人在觀燈樓露了個麵,受了百官和命婦的朝拜,便溜了下來。
“銅錢,安排好了?” 朱佑棱換了身低調的玄色暗紋錦袍,外罩同色狐裘,問。
“萬歲爺放心,都安排妥了。沈姑娘那邊,也得了太後孃孃的準許,由姑姑(教養姑姑)和幾個妥帖的宮女陪著,在西華門外等著了。” 銅錢低聲回道,“侍衛都安排好了,遠遠跟著,不會打擾到陛下和沈家娘子。”
朱佑棱點點頭,帶著銅錢和兩名裝扮成普通家丁的錦衣衛,從側門出了宮。
西華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停在暗處。見朱佑棱走來,車簾掀起,沈鳶在容姑姑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紅的緞子襖裙,外罩月白色披風,頭髮梳了時興的樣式,戴了幾樣不算招搖但精緻的首飾。燈火映照下,眉眼比平日更顯明麗,隻是臉頰微紅,不知是冷的還是緊張的。
“臣女沈鳶,參見…” 她下意識要行禮。
“免了。” 朱佑棱趕緊虛扶一下,開朗的道:“今晚冇有陛下臣女,隻有朱公子和沈家娘子。走吧,聽說正陽門外今年燈市最熱鬨。”
“是。” 沈鳶也笑了,眉眼彎彎,那份屬於少女的鮮活氣又透了出來。
她知道今晚是萬貞兒這位太後孃娘默許,甚至可以說是萬貞兒親自安排的,心裡那點緊張被期待取代。
兩人並肩,沿著掛滿花燈的禦街,慢慢往正陽門方向走。銅錢、容姑姑和侍衛們,遠遠地跟在後麵,既保護,也留出空間。
街上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各式花燈爭奇鬥豔,舞龍舞獅,雜耍百戲,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空氣裡瀰漫著香甜的元宵氣味和硝煙氣息。
沈鳶自‘預備的’皇後身份定下後,幾乎冇這麼自在地逛過街。現在的她,看什麼都新鮮。
看到精巧的走馬燈,會駐足細看,還會和朱佑棱說幾句走馬燈的精緻。
看到賣糖人的,眼神會跟著那晶瑩剔透的蝴蝶,猴子打轉。朱佑棱看在眼裡,對銅錢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銅錢就舉著剛買的,最大最亮的兔子燈,還有兩串紅豔豔的冰糖葫蘆跑了回來。
“給,沈娘子。” 朱佑棱把兔子燈和糖葫蘆遞過去。
沈鳶眼睛一亮,接過兔子燈,又看看糖葫蘆,有些不好意思:“這…我都多大了,還吃這個…”
“多大也是姑孃家,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看我......” 朱佑棱自己先咬了一口手裡的糖葫蘆,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快嚐嚐,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沈鳶也不再扭捏,學著他的樣子咬了一顆。糖殼脆甜,裡麵的山楂酸溜溜的,混在一起,是久違的酸甜滋味。
兩人一人提著一盞傻乎乎的兔子燈,一人舉著一串糖葫蘆,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偶爾低聲交談。
“你看那邊,那人頂的缸真大!”
“那個皮影戲,講的是三打白骨精吧?”
“小心,這邊人多......”
朱佑棱很自然地走在外側,替她擋住擁擠的人流。沈鳶察覺到他這細微的動作,心裡一暖。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正陽門附近一座視野開闊的石橋上。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等著看煙火的百姓。
“不如我們就在這兒看吧,這兒視線好。” 朱佑棱說。
兩人靠在橋欄邊。銅錢等人識趣地散在周圍,隔開人群。
遠處,皇宮方向傳來沉悶的禮炮聲。緊接著,一道道絢麗的火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砰然炸開!
“開始了!” 沈鳶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金色的菊,銀色的柳,紅色的牡丹,綠色的流星…五彩斑斕的煙花,在漆黑的夜幕上儘情綻放,明滅閃爍,將整個京城映照得如同白晝。轟鳴聲,百姓的驚歎歡呼聲,彙成一片。
沈鳶。” 朱佑棱忽然低聲喚道。
“嗯?” 沈鳶轉過頭,對上他專注的目光,臉微微一紅。
朱佑棱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以後每年的元宵,我都想和你一起看煙火。”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山盟海誓,就這麼簡簡單單、認認真真的一句話。
沈鳶的心,像被最絢爛的煙花擊中,怦怦直跳。
“好!”沈鳶臉上綻開比煙花更明媚的笑容,絲毫不見忸怩的道。“我也願意每年元宵,都陪著朱公子一起看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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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o(* ̄︶ ̄*)o
努力爭取月底完結開新文~~~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