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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fwc56qne0d2f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2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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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娘,彆說了,你嫁吧,帶著弟弟走,彆管我。”

說完這句話以後,六歲的沈大魁便已經低頭繼續割著地裡的豬草,這懂事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才六歲。

六歲!

在現代他還是窩在爹孃懷裡撒嬌想逃學,還是被爺爺奶奶哄著餵飯、多吃口飯都得講條件的年紀。

可回到這吃人的古代,卻得背上比自己還大的揹簍乾活。

“我兒……”

張三娘見他如此懂事,再也忍不住丟掉兒子手裡的鐮刀,將他攬入懷中大哭起來。

“我兒,娘捨不得……捨不得你們兄弟任何一個。”

亡夫已逝三年,她本做好不再改嫁的準備。

可是對方有官身,給得又多,還願意她帶孩子過去讀書,婆家也要她嫁過去,就為那二十貫聘銀。

隻是怕她徹底不再管家裡頭,所以隻許她帶一個孩子走。

長子六歲,幺子四歲。

不管是讓她捨棄哪個,這都是在挖她心口的肉啊。

沈大魁見狀重重歎了口氣,抱著母親勸她想開一些。

“娘,兒子已經六歲,曉得是非,弟弟才四歲,他不能離開孃的,要是留下他,他以後鐵定會忘了您的,但是兒子不會忘記娘。”

說忘記都是輕的,說不定還會怨她。

見母親還是下不定決心,沈大魁又連忙補了一句。

“娘,咱們兩兄弟能走一個就走,總好過一起折在這地裡好吧?”

“是不是?”

沈家老兩口生了四個兒子,兒子又給他們生了很多孫子孫女,為了躲避徭役四家並未分家。

他爹排行老二,就是服徭役修水庫的時候不小心被石頭給砸死的,撫卹錢就給了五貫,由老兩口拿著。

家裡是兩位老人家和大伯大嬸做主,冇了勞動力的孤兒寡母根本冇話語權,更彆說想去讀書了。

來提親的是縣裡巡檢,雖然隻是正九品可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

而且還是肉餡的那種……

張三娘聽了這話忙擦了擦淚,她兒這句話說得倒是也對。

能有一個走出去也是好的,她咬著唇憤恨地道。

“李巡檢給的聘錢二十貫已經不少,夠他們全家吃喝兩三年了,可那惡老頭賊婆子還不滿足,硬要我們骨肉分離,真是可恨……”

沈大魁不說話,默默給母親擦淚,確實是夠可惡的。

如果可以誰不想走呢?

雖然不知道繼父到底如何,可人家最起碼也是讀書人,怎麼也不會缺吃少穿還讓他乾這麼多苦力吧?

但是他占了人家兒子的身體,怎麼好意思再搶了人家兒子的資源呢?

“兒啊,你等著娘。”

張三娘擦乾淨臉上的淚,撫著兒子稚嫩的臉蛋道,

“等娘在新家站穩腳跟,娘一定會想辦法讓你也讀書的啊。”

她雖然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婦,可也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先彆說是考功名成了秀纔多了不起。

就是在縣城裡頭當賬房先生,那回村子裡都神氣得不得了啊。

再不濟,她也想讓兒子上幾年村裡的學堂。

將來當個賬房先生,也好過像他爹一樣去服徭役啊。

沈大魁重重地點頭,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道。

“嗯,我等著娘,有機會我會去縣裡看娘和弟弟的。”

他來這裡已經三年了!

這三年他每天不是在撿柴火、就是割豬草從冇來出過村,等年紀越大隻怕活兒就會越重。

不過那時候應該也能出門了,到時候再給自己找條出路吧。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等張三娘決定要帶小兒子的時候。

沈老頭子忽然又不乾了,硬要把二魁給留在家裡。

“我剛剛找沈先生看過,沈先生說二魁的八字旺咱們沈家,你要帶就隻能帶大魁走。”

沈先生是村裡的陰陽戶,也是給十裡八村看事兒的陰陽先生。

可隻這一句話,張三娘和沈大魁便什麼都明白了。

他們哪裡是覺得二魁八字旺沈家,他們分明是想留下二兒媳婦最捨不得那個孩子才罷休。

隻有她最捨不得的孩子在沈家,她將來纔會時常想著兒子、想著沈家,這樣纔會源源不斷接濟沈家。

陰險、可恥!

縱然覺得這老兩口太可恥,可張三娘還是好聲好氣地講道理。

沈大魁也表示他已經六歲了,能幫家裡乾很多活兒。

弟弟才四歲隻能撿撿柴火,試圖從現實方麵去打動他們。

可沈老頭不但要占便宜,還不願意彆人戳破他。

他發怒道:“再多說一句,你一個孩子也彆想帶走。”

他算盤打得響!

若是老二家的心腸夠狠不管二魁,將來二魁這個男丁,也可以去服徭役,這樣彆的孫子就能留在家中。

若是老二家的心腸軟,願意時常拿錢回來那自然最好。

張三孃的牙都咬碎了!

大雍的律法規定孩子是屬於男方的,女子不論被休還是和離還是改嫁,孩子能否帶走都要聽男方的人怎麼說。

男人死了的話就聽公婆的,公婆死了的話還有丈夫的弟兄,弟兄也冇有了還有男方的族人做主。

總之隻要是男方那邊不鬆口,孩子你就絕對帶不走,除非他們自己主動不要這個孩子。

話語權在人家那裡,張三娘怕他真的一個孩子也不讓帶,於是便死死抱著要說話的大兒子不許他出聲。

能帶一個是一個!

這邊商定後去衙門交了庚貼,簽了文書說明同意兒媳改嫁,同意大孫子隨媳改嫁等等。

然後李家那邊的聘禮就送到了。

除了說好的聘錢以外,還有柔軟細緻的棉布與喜服。

銀子張三娘是拿不到的,但是布匹誰也不能跟她搶。

她用這些布熬了好幾個大夜,給小兒子做了十身衣裳,再將最小的那身穿在他的身上。

沈大魁也做了一身,總不好穿得破破爛爛去李家的。

二魁的年紀雖然很小,但是聽大人的話也隱隱有些明白了。

“娘,你和大哥以後是不是不在家了?”

隔壁石頭他娘就是穿著一身紅衣裳,坐上了掛著紅布的驢車離開了,從此再也冇有回來過。

“二魁,你要記得娘不會不管你的,不會不管你的……”

張三娘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抱著小兒子哭。

沈大魁坐在一旁也是默默捏拳,他要早知道那兩人打的這個主意。

他……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跟著上前去安慰弟弟:“二魁,你相信娘,也要相信哥,哥和娘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張三孃的父母早就已經去世了,但是她的兄長也冇忘記跑來占點便宜。

又是鬨又是罵地要分一半的聘禮錢,最後掰扯了半天也就要到兩貫錢高興離開。

至於妹妹的心思那不重要,他甚至冇給兩個外甥帶上兩塊糖來。

從沈家離開的那天,二魁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在地上打著滾不要娘和大哥離開他。

張三娘坐在轎子裡手都掐出了血痕,恨不得下去直接把孩子搶走,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麼做。

圍觀的婦人們卻都滿臉羨慕,彆人都是穿著紅衣裳,坐著牛車也就出嫁了,再差些的就自己背個小包袱走到婆家去。

張三娘嫁到沈家是走來的,可再嫁卻是被轎子給抬走的。

這叫她們如何不羨慕?

有個胖胖的婦人還道:“要是李巡檢能瞧上我的話,我還帶什麼拖油瓶啊,我直接去現給他生十個八個兒子。”

她身旁的男人笑道:“得了吧,人家李巡檢今年都四十三了,哪裡禁得住你折騰啊?”

村子裡的男人婦人們嬉笑著湊熱鬨,你一言我一語地調笑,至於當事人的悲喜則與他們毫無關係。

沈大魁揹著包袱一步三回頭,直到見不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娘,您彆怕,李巡檢是不用做粗活的讀書人,他跟咱們村裡四十多歲的男人不一樣的。”

第 2 章 改名李瑜

沈大魁輕聲安慰著母親,畢竟他娘今年才二十三歲而已,與那李巡檢可是差了二十歲。

當然若是年齡相仿,人李巡檢肯定也會有更好的選擇。

張三娘輕輕地搖搖頭:“四十多歲又怎麼樣?就算是六十歲、七十歲我也一樣願意嫁給他,儘心儘力地伺候他。”

就憑他那一句送她兒去學堂,她就願意!

沈大魁冇有再說話!

李巡檢的名字叫李綱,字伯群,媒人說他雖然是隻考中了秀才,但卻是縣裡出了名的正直善良之人。

他那位原配妻子死於五年前,是得了痢疾走的。

李巡檢與原配妻子冇有兒子隻有一女,今年纔剛剛八歲,他當時問媒人為何李巡檢年紀那麼大才生長女。

媒人說是先頭那位娘子身體不好,一直吃藥折騰給耽誤了。

媒人又說他求娶張三娘一是聽說她為夫君守孝三年,不願意丟下兒女嫁人覺得她是有情有義之人,這樣的人定然會善待亡妻留下的女兒。

二是聽說張三娘連生二子,覺得她是個好生養的婦人,他年逾四十也想再努力努力。

現代女子帶兩個兒子人家會撇嘴搖頭,古代女子生了兩兒子就很吃香,因為這說明這個女人能生兒子……

聽說隔壁縣有個陳員外,就是專門求娶生了三個兒子的寡婦回去做續絃,連三個兒子一起養著了。

像北宋範仲淹就是隨母改嫁,然後改姓名為朱說。

至於為何會改回範姓則是因為,雖然繼父對他特彆好。

但是繼父的兩個兒子怕他爭奪朱家財產很是排斥,還有就是認祖歸宗的傳統思想在。

沈大魁冇有這個傳統思想,何況在現代他就姓李不姓沈。

三來他們文人娶妻之事,往往看重妻子家中女性長輩是何模樣,他不能讓他女兒因為冇有女性長輩教養,從而耽誤了將來的親事。

所以綜上所述,李巡檢看上她娘主要是為了他女兒著想,其次是想再生個兒子延續香火。

總結對著人家姑娘要客氣些,不管好不好相處都得客氣些。

李巡檢的房子縣城東街四興巷裡,因為大家都是二婚也冇有興師動眾,隻有李家的族人和親近好友擺了四五桌而已。

他果然如媒婆所說的那般,周身都透著文質彬彬與正直之氣,將他娘從轎子裡扶出來的時候也是儘顯風度。

待拜過天地高堂後,李綱纔看向站在妻子身邊的大魁。

見他雖然穿的冇什麼補丁,可是卻瘦得皮包骨頭的模樣,再拉起他的手一看上麵全佈滿了繭子。

而身上的那件好衣裳,也像是自己著人送去的布製成。

針線細密,上麵還繡了朵玉蘭花,說明妻子不但年輕好看能生兒子,女工應該也相當不錯。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李綱心中對這孩子有些憐憫,他伸手輕輕揉了揉沈大魁的腦袋。

“大魁這個名字雖然好,但是卻不太適合你以後讀書人的身份,不如我給你取一個字如何?

瑜,有美玉的意思,美玉無瑕,懷瑾握瑜。

你的戶籍在衙門已經過了文書,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姓李。

叫李瑜,可好?”

沈大魁有些激動地看向母親,他早就對自己的名字很不滿了,覺得這名字簡直又土又糙。

比他在現代叫那……李軍還不如。

文人就是會說話啊,把不好聽的名字說成是不適合讀書人的名字,多麼的委婉多麼的有情商啊。

張三娘雖然不認識字,也不懂什麼錦啊玉啊的。

但她覺得兒子喜歡就好了,而且她也覺得李瑜更好聽一些,夫君是文化人肯定說什麼都是對的。

“妾都聽夫君的,夫君為自己兒子取名本也是天經地義。”

兒子還要人家幫忙養呢,改個名字又怎麼樣呢?

沈大魁……不李瑜也很是上道,立刻就朝著李綱跪下行大禮。

“孩兒李瑜見過父親大人。”

願意給彆人養兒子的大好人,他這一跪跪得心甘情願,這一聲父親也喊得心甘情願。

“誒,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瑛兒過來。”

本來還擔心繼子會不好相處,冇想到如此知禮。

李綱心裡頭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他忙將身後滿臉好奇、卻站得規規矩矩的女兒叫上前來。

“見過你母親,還有你弟弟。”

若他還能有兒子當然最好,若是冇有女兒若能與繼子關係良好,將來也不至於說是身後無人。

“女兒見過母親。”

李瑛先朝著張三娘屈膝行禮,拿出自己繡的帕子當見麵禮,又對著沈瑜點了點頭拿出自己用壓歲錢的新毛筆。

“弟弟好,這筆送給你,希望你今後寫文章筆下生輝,妙筆生花,筆走龍蛇,登科及第。”

她覺得這個新弟弟雖然瘦,雖然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但是長的不討人厭,還挺懂禮貌的。

“謝謝瑛姐姐。”

本以為會是個性格不好的嬌氣包,冇想到是個彬彬有禮的小姑娘,李瑜接過筆後又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

“我冇啥能拿得出手的,這個雕像還希望姐姐彆嫌棄。”

他又冇有銀子也冇來過縣裡,隻能用木頭雕了一隻小狸奴。

女孩子大多都喜歡貓貓狗狗,應該是不會出錯的吧?

好在李瑛的確喜歡,還誇他手藝好當場就跑回屋,說要將這玩意兒擺在她的書案上。

見他還知道給女兒帶見麵禮,李綱對這個繼子的印象更好了。

誰也不願意養個不知禮數,又不是自家血脈的孩子。

吃飯的時候,桌上有豬肉羊肉魚肉還有大白米飯和雞蛋湯,還都是用豬油炒的香氣撲鼻,看得李瑜冇出息地兩眼冒星星。

在沈家待了三年的李瑜,就連大白米飯都冇吃過。

雞蛋也冇有吃過幾個,肉啊什麼就更彆提了。

也就過年能嚐嚐肉味兒。

在現代的時候家人嫌棄豬油不健康,都是用植物油炒的菜,可是植物油炒的菜是真冇豬油炒的好吃。

李瑜也不敢吃得太快了,更加不敢吃得多了。

吃了個七分飽就放下了筷子,怕吃多了出醜給他娘丟臉。

隻是眼睛還盯著那些菜看,覺得這些菜是絕世美味。

見他眼睛盯著飯菜手卻放了下去,李綱心裡就更加滿意了。

小小年紀誘惑就擺在麵前,卻能穩住自己不去貪多。

這心性就很好啊,就是不知道讀書的天賦如何。

李家共有七間屋子,家裡甚至還有個做粗使婆子陳婆婆。

帶閣樓的繡房是李瑛的,主屋當然是李綱和他娘住。

他則被安排在了東邊的房間,陳婆婆說是李巡檢說的這屋子采光最好,適合他以後讀書。

屋子裡還給他準備了幾身衣裳,還有嶄新布鞋與新被子還有啟蒙的書籍,文房四寶都準備了兩套。

陳婆婆拿過他帶來的破衣裳笑道:“本以為是你和你弟弟都來,巡檢大人便準備了兩套。”

“誰知隻你一個,隻好等有機會給你弟弟捎回去了,哥兒早些睡吧,這些衣裳我給你拿去扔了啊。”

補了又補的衣裳,怎麼能穿在讀書人的身上呢?

李瑜紅著眼點了點頭:“陳婆婆早些歇息。”

這繼父……是不是也太好了點兒啊?

望著整整齊齊的兩套文房四寶,李瑜又想起了那個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的弟弟,心中泛起許多怨氣。

明明他和弟弟兩個,都能夠有光明未來的……

他發誓,他以後就算功成名就,也不會讓那一家子人除了他弟弟,占到他一絲一毫的便宜。

第 3 章 不能提從商二字

李綱對自己的這位繼妻很滿意,雖然她不如亡妻能懂詩、會作畫,懂得自己心中所想。

他唸詩她也懵懵懂懂的樣子,但是她做得一手的好茶飯呐。

她會與陳婆婆一起把家裡打掃乾淨、亮堂,還會給他女兒梳漂亮的頭髮,在給編上漂亮的頭繩。

女兒也挺喜歡她。

這就夠了,至於彆的他可以慢慢教嘛。

人都是愛屋及烏的,她對自己的姑娘好他也會對她兒子好,所李瑜讀書的事情他辦得很快。

“就在東街上的雲端私塾,離家隻有還不到一刻鐘的腳程,放了課還可以歸家來用午膳再歇上一覺。”

何況繼子也是乖巧懂事,吃飯、坐姿、說話都是規規矩矩的,喊自己父親的時候也冇有絲毫勉強。

這樣的妻子,這樣的繼子,他很樂意疼愛。

張三娘先給丈夫打了飯,又給李瑛打了飯最後纔給李瑜和自己打上飯,聞言她忙問了一句。

“束脩應該很貴吧?”

她從前聽族長的娘子說起過,好像光束脩和一年就得一貫,還不包含孝敬先生的其他東西。

李綱擺擺手,拿起筷子吃飯:“我俸祿每年的俸祿是三十貫,鄉下良田每年還能收三十貫左右的租金,給孩子讀書花錢也是應該。”

隻要冇有天災的情況下,他也不必給朝廷繳納稅賦,按比例收的糧食賣了差不多就這麼多。

他不缺那幾個讀書的錢,也不會省這點兒錢。

李瑜好奇地問道:“父親,那雲端私塾到底要多少束脩呢?”

村裡學堂一年一貫,縣城裡再怎麼樣也得兩貫吧?

李綱笑著道:“開蒙是一年三貫,等你將來要參加鄉試的時候,進入縣學讀書的時候就不用花什麼錢了,縣學裡還給你包吃包住呢。”

“所以說書中自有黃金屋,將書讀好了以後當個教書的先生,將來也是人人尊敬、吃穿不愁的。”

李瑜聞言還有真點嚮往,這在古代確實是個不錯的就業方向。

古代最講究就是尊師重道,不像他高中同學那個可憐蟲,天天給那些活爹氣得吃救心丸保命。

李瑜猶豫半天問道:“那父親……從商如何呢?”

作為穿越人士,他雖然不懂小說裡那些玻璃、白糖、青黴素什麼的,但是搞點新意賺點兒錢還是可以的。

“嗯?萬萬不可行此路。”

聽到繼子口中居然說出從商這兩個字,李綱氣得飯碗都放下了,他望著繼子的眼睛道。

“士農工商,下次再說這樣的話為父要打你手板子。”

既叫他一聲父親,那就不是親子也算大半個兒子。

他對這大半個兒子最低的期望,就是當個教書育人的先生。

高的……

還是不能有太高期望,有個最低的期望就行了。

李瑜乖乖地道:“是,父親,兒子不會再說了。”

看來對文人來說從商是大忌,他還是乖乖讀書吧。

李瑛咬著筷子看了眼生氣的爹爹,又看了看想說又不知道說啥的繼母,最後看著乖巧卻懵懂的弟弟道。

“商戶很可憐的,我們縣最有錢的陳家辛苦經營了一輩子,三年前因知府大人一句話錢財就散了一大半兒……”

三年前……

李瑜心中動了動:“是修新橋水庫那件事兒嗎?”

聽到新橋水庫這四個字,張三孃的拿筷子的手緊了緊。

那年……她亡夫死在了那裡,那年……她兩個孩子冇了父親,兒子們甚至不記得父親是何模樣。

“是的啊。”

還不待父親說話,李瑛便好心為兩人解釋起來。

“知府大人要修水庫,各縣的人都要出錢出人。”

“平民百姓出徭役,有錢的商賈人家就出銀子,出少了還不得行,水庫建成的功績卻是官員們的。”

“水庫修成冇多久,知府大人就升去了京城,聽說如今已經是禮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官兒了。”

“瑜弟弟,你說當官兒好,還是當民、當商好啊?”

哪怕隻是考個童生,這家的徭役都能夠免了去。

再有這樣的事也不必出銀子,所以纔是唯有讀書高啊。

“那要這麼說的話當然是官兒好啊。”

李瑜這下徹底冇了旁的心思,狠狠地刨上幾口飯。

“我一定要好好讀書!”

這古代的繁體字是真的很難寫,這毛筆字也是真的很難學。

讓他用毛筆字將繁體字寫的很漂亮,還要寫出一篇了不起的文章,屬實是有點太為難他了。

但做人要迎難而上啊,不然隻能成為被剝削的對象。

李綱見這孩子悟了,才笑著戳了戳自家姑孃的額頭。

“這丫頭,嘴皮子這麼利索,以後可怎麼得了。”

說話太直白,也不怕惹禍。

“嘴皮子利索纔好呢。”

見繼女對自己兒子知無不言,張三娘心裡很是感動,給她夾了筷子魚身上最嫩的部位。

“姑孃家嘴皮子利索纔不吃虧,好姑娘,多吃些魚,姑孃家多吃魚會長得更加漂亮的。”

讀書人家的女兒都這麼有見識,給兒子找的這個新爹果然是冇找錯。

李瑛甜甜道謝:“謝謝母親。”

她早已不記得自己母親是長什麼樣子了。

繼母瞧著不是壞人,對自己也好,她心裡是喜歡的。

李綱見母女和氣心裡也高興,於是高興之下順便就把二魁的事解決了。

“既然沈家二老不願放人,那我便出束脩讓二魁在沈家村裡的學堂讀書,二魁這個名字嘛……

還是改一改比較好,不過想必自有他先生操心他的名字,我就不操心那孩子的名字了。”

李瑜入了他李氏族譜,他取名自然是說的過去。

不過就是每年多出一貫錢,比起自己原本準備養兩個繼子的計劃,這已經少了許多了。

張三娘聞言激動地說不出話,飯也不吃就差給李綱跪下,卻被李綱給牢牢地扶住了。

“你我夫妻,不要說那些外道話,也不要行大禮。”

有了李綱的這番話以後,張三娘對李綱父女的態度,看著就是對再生父母一樣好了。

嗯,不過從年紀上來看的話。

確實能當爹了。

雲端私塾的先生叫謝環,據說他十四歲的時候就成為了秀才,早年是被整個營山縣奉為神童的存在。

隻是年少時太過年少輕狂,忙於和那些家境好的人寫詩作詞喝酒,說是寫詩作詞其實就是逛樓子。

去裡頭收割歌姬小迷妹的,這般導致學業荒廢了許多,一連進軍鄉試七回都落榜了。

後來走門路去問了主考官,主考官說他的文章過於華麗浮躁,勸他好好修身養性過幾年再試。

可人的文章風格一旦定型,冇有大的變故那是九頭馬都拉不回來的,所以他最後放棄科舉開了間書院。

李瑜聽完表示不解:“這樣的浪子能教好學生嗎?”

彆教到一半兒,跑去吃酒耍樂去了吧?

第 4 章 入學

“你這孩子!”

要不是提著滿手的禮,李綱都想伸手敲敲他的腦袋。

“人謝先生已改了,七位秀才公,兩位舉人老爺都在他那讀過書。”

很厲害的好不好?

“啊?”聞言,李瑜癟癟嘴道:“一個進士郎都冇有?再說他隻管秀才之前,舉人老爺的功勞也能夠算他身上嗎?”

照這樣算的話。

隻要學生考上清華大學後,小學初中的老師也能跟著沾光咯?

李綱氣樂了:“你當進士郎是什麼?地裡頭的白菜大蘿蔔啊?三年一個省裡才能出幾位進士郎?”

“江南那一帶就占完一大半,隻留下的小半給其餘十二個省搶。”

“咱們一個縣隨便找位先生,就教過一位進士郎?想上天不成啊?要有這麼厲害知府大人會千裡迢迢將孩子送去江南求學嗎?”

“再說了,冇有啟蒙先生那裡有他們後來的功名,為何不是算作啟蒙先生的功勞?”

冇有啟蒙先生打好基礎,後來的先生教的再好。

他們能聽懂嗎?

李瑜很是羞愧地低下頭:“父親,兒子明白了,啟蒙每從頑童起,終身獲益謝師恩。”

他都不記得自己小學老師姓啥了……

慚愧,慚愧!

聞言李綱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孺子可教也,好孩子,好好學,要學好,學好了終身獲益啊。”

古代的拜師禮很繁瑣,特彆是幼童啟蒙時更甚。

謝環本來不想收李瑜的,一來嘛普通幼童四歲就得開蒙,這個李瑜已晚了兩年,二來他的家世……

不是他嫌棄鄉裡孩子。

他是怕這個在鄉野裡長大的孩子,會教而不善不說還會帶壞同窗,可李綱是他多年好友又不能直接推拒。

所以這個學生收得他不太情願,但當看到了李瑜本人以後,他忽然就覺得自己從前多少有點偏見。

眼前這個禮儀周到的小子,目光清明臉龐方正,怎麼看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我這裡是卯時初到學堂,午時一刻到?未時一刻可以休息午休,下午?酉時中放課,每十日一沐,其餘時間無事不得請假。”

沐就是放假的意思。

李瑜立刻作揖恭敬答應,想想還是在現代讀書的時候巴適安逸。

讀五天就能夠放兩天,而古代十天才能放一天。

不過也僅限於他讀書那會兒,聽說現在許多學校明著是雙休,實際上中秋節都隻有半日的假期。

就算按照規定放假在家,那也還得在家上網課。

哀哉!

見李綱與自己那位少年浪蕩的先生甚是熟稔,甚至隻收了李綱兩貫束脩,還讓他不要和彆的同窗說起這事。

從私塾出來後,李瑜好奇地問道:“父親是什麼時候與先生交好的?”

他這位新爹看起來就是正直人,總歸不是先生還浪蕩的時候吧。

李綱想也冇想便道:“開蒙的那會兒我們是同窗,夫子在上麵講課的時候,我們就常常在底下互扔紙坨坨。”

要不是因為交了謝環這個損友,他老早就進士及第登科了。

那就是從小在一塊混的咯,長大了難道冇有一起混過樓子嗎?

李瑜不信。

於是李瑜眨眨眼開始套話:“那為何都說謝先生是浪子,卻從未有人說過父親呢?”

李綱不自在地咳嗽兩聲,表示小娃娃好奇心不要那麼重。

成親後他就再也不和他們廝混了,因為他的髮妻身子一直不好,每每動怒總是要大病一場的。

所以在兩次鄉試落榜後,他就求父親想法子給自己謀了個差。

從此安分守禮,漸漸的大家就忘記他少年時的那些荒唐事蹟,隻記得他這些年的老實。

更何況媒人收了他的錢,怎麼可能說他一句不好的?

謝環送走兩人後便揹著手去廚房,對著正做飯的老妻道。

“彆做那麼多哈,人家辦完事兒都已經走了。”

就像他這飯裡下了鶴頂紅似的,跑那麼快!

聞言,王氏有些嗔怪地道:“你怎麼不留一留李巡檢,人家好歹與你同窗那麼多年。”

雖然有一段時間不來往了吧,可如今不是又和好了嗎?

“留他做甚?”

謝環很是傲嬌地反問,說著理了理自己的儒衫道。

“當年要不是這老小子害我,我如今早就進士及第了。”

少年時的他們何時講過什麼規矩客套?

如今老了,這老小子反而講究起來了。

王氏聞言笑到:“你這就是拉不出屎怪茅坑了,不過李巡檢大小也是有官身的,當官兒的講究一些也正常。”

誰家父母送完孩子去學堂,還會留下來吃頓飯的?

不合適嘛!

“說得好,這個比喻倒是得當。”謝環聞言拍了拍掌,笑眯眯地轉身走了:“等下回見了伯群我就把你這話告訴他,說你說他是茅坑。”

想起好友維持二十年的君子臉,維持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想笑。

王氏:“……”

幼稚不幼稚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三歲孩童呢。

李瑜這個階段的開蒙書籍有五本,《三字經》、《千字文》、《增廣賢文》和《幼學瓊林》還有《百家姓》。

其中增廣賢文是集結中國從古到今的各種格言、諺語。

幼學瓊林又稱《成語考》,裡麵天文地理、家庭飲食、花鳥獸木婚喪嫁娶等,可以說是古代版的百科全書。

好在大雍早有印刷術、造紙的技術也是非成熟,這五本書隻需要五百文。

大越乾安十六年,五月初六,古代時間寅時三刻,現代北京時間:4點四十五分左右。

天還未亮。

李瑜就在父母與姐姐的祝福下,雄赳赳氣昂昂地踏入了雲端私塾。

從這一天開始無論是寒冬還是酷暑,他都得這個時辰左右趕到私塾讀書。

這一天,他從一眼望到頭的農家子,幸運地成為了有萬千可能的讀書人。

他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偶爾愣神的時候,他都會想起那個揹著比自己還大的揹簍,揹著滿滿一背豬草的自己。

那個在冬天穿著草鞋,露著腳背乾活的自己。

居然……穿上儒衫,成為了一個讀書人?

入學第一天他就以非凡的天賦,驚豔到了各位同窗還有謝先生。

隻因不過纔讀了兩遍,他便會背誦百家姓的前十句了。

謝環驚喜地捋了捋鬍鬚道:“很好,照你這樣的天賦來看,你應該很快就能追上落下的這兩年。”

本來隻是想給老友麵子收的學生,冇想到居然是個好苗子。

麵對誇獎李瑜感到十分地不好意思,這些啟蒙書對他來說確實很簡單。

雖然上學的時候不考,可不代表父母不會額外讓他背誦,所以隻需要誦讀兩遍回憶回憶,他就能夠背出來了。

第 5 章 鄉村有多美

吳?景誠從前是謝先生眼裡的好苗子,可也需要誦讀五六遍方纔能背誦出來。

見他隻需誦讀三遍,?吳?景誠那是打心底的佩服。

他主動將與李瑜隔壁的同窗換了位置,然後朝著李瑜小大人般拱手道。

“吳景誠,家父是在東街開堂坐診的吳郎中,小字?雲飛,出自莊子·逍遙遊中的“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不知李同窗的小字是?”

男兒及冠之時,或科考之前方纔取字。

如今的孩童都是用的小字,小字也就是有乳名的意思。

李瑜的小名是狗剩,但是顯然說出這個名字,他說不得會被嘲笑一輩子的。

算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所以他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給自己想了個小名:“?小字思源,取自《大學》中的“思而後有定”。”

高門大戶人家取名都往賤了取,小門小戶不貧窮不富有的人家反而講究出處。

交換了小字,兩人便算是成好友了。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說起這事,李綱才一拍腦袋想起忘記給孩子取小字了。

“你這小子機靈啊,不過你怎麼會讀過大學的?”

大學都是十四歲以後的少年,才需要開始學習的,當然如果你是神童的話那就另外再說咯。

就像謝環那個老小子,十二就讓十五六才學的書給讀完了。

害得父母總拿他與自己比較,就連先生也跟會變臉似的。

對著那老小子就笑的滿臉慈祥,對著旁人就是一副出門彆說我是你先生。

李瑜張口就來:“在鄉下的時候聽族長兒子說過那麼一嘴,然後兒子今日剛好想了起來。”

張三娘聞言有些驚訝,她冇記得族長兒子與她兒有接觸啊?

不過她是個會自我攻略的,便覺得可能是無意中聽到族長兒子背書。

光是聽人家背書居然就記住了,她兒莫非是天才,當場便高興地給兒子夾了筷子大肥肉。

“兒啊,多吃些,吃完了就回屋寫大字去。”

古代也是有家庭作業的,李瑜今日的作業就是寫大字。

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

謝先生說隻要能把這些字寫得好,後麵的字也就能學得更容易。

當然,不是讓你一天就把這些大字練完。

你可以每日寫兩個大字,每個大字寫上十遍二十遍的,等寫的熟練了再換下兩個字就行。

李綱笑著對妻子道:“瑜兒能有這樣的天賦,想必小的天賦也不錯。”

“我看你不如明日便回去看看孩子,將他開蒙的事情解決了,可千萬彆耽誤了孩子的前程纔好。”

“有言道是:虧了孩子們什麼,也不能虧了他讀書上進啊。”

若能給朝廷培養兩個讀書人,那對自己來說也是功德一件。

張三娘就等著丈夫這句話,聞言立刻答應了下來,旁邊李瑛表示她也想跟著去。

“母親帶上女兒吧,女兒也想看看小弟弟呢。”

她長這麼大還冇有去過鄉下呢,光從詩書上想象鄉下是個什麼樣子。

有詩言: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還有詩言:獨出前門望野田,月明蕎麥花如雪。

好美。

真想去好好看一看。

“好,帶上你。”

張三娘愛憐地拍了拍繼女的背,她冇有姑娘是真的將這繼女當自己姑娘養了。

想著弟弟也能讀書了,李瑜的嘴角也高高地勾了起來。

要是他在城裡享福弟弟在家乾苦活,他是真的會日日都睡不著的。

第二日下課後,他就推拒了景誠的好意朝家跑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弟弟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到家以後冇有見到母親,他就去廚房裡頭找,卻見母親一邊與陳婆婆說什麼一邊抹淚。

見他回來了,便扯出一抹笑道:“兒啊,回來了,先回屋去寫大字吧,等你父親回來就能開飯了。”

李瑜見狀心中咯噔一下,忙問是不是弟弟的事辦得不順利。

張三娘咬咬唇,夫君說讀書人不該被俗事所擾,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她不想跟兒子說。

李瑜黑了臉:“娘你就是不說,我也能曉得他們做了什麼。”

李瑛此時正在後院洗自己的布鞋,就算她今日再怎麼小心謹慎,也還是踩到了沈家的雞鴨鵝粑粑。

村裡的地不好走,馬車根本就過不去。

走完了大路就必須得走一截小路,路兩旁雜草的露珠把她的新褲子都打濕了。

哪怕是走在田埂上,都逃不開滿目的鴨鵝的粑粑。

詩詞裡麵都是騙人的,鄉村裡頭哪裡有那麼他們說的那麼美。

見李瑜過來還不待他開口詢問,李瑛便開口道。

“你那對爺奶真不是好東西,一點兒也不如旁的村民淳樸,心眼子快趕上那些為官做宰的了。”

“還好他們不是讀書人,他們若是讀書人當了官兒的話,還不知道會怎麼欺霸一方呢。”

原來沈老頭和太太不反對二魁讀書,但是他們認為二魁去讀書,那家裡乾活的人就會少一個。

這對彆的孫子不公平,所以要二魁讀書的話……

光出學費夥食費還不行,還非得每年再給二老一貫錢補償才行。

當時李瑛就冇忍住懟了回去,那是您老人家的孫子,又不是她爹爹的兒子。

憑什麼啊?

可人家卻冷笑著道,既是我們家的孫子,那當然是我們說了算,巡檢大人還想管彆人的家事不成?

李瑛歎了口氣:“我父親雖然不缺這一貫兩貫的,但是你爺奶……他們他們也不能拿我父親當冤大頭吧?”

這分明就是覺得他們家有錢,所以賴上他們了嘛。

她父親雖然四十多了,可許多縣裡的黃花大閨女都還願意嫁呢,娶母親是看在她名聲和會生兒子的緣故。

可如今看來……

她覺得父親娶了個麻煩回來。

雖然母親確實很好,瑜弟弟也好,可她就是替父親覺得憋屈。

巡檢職微卻權重。

知縣大人都得對他父親禮讓三分,卻被這些不講道理的無賴給欺負。

見李瑜眼眶發紅她也不忍心,放下手裡的活計低聲道歉。

“我這也不是衝你,你可千萬彆多想。”

那個二魁弟弟也挺可憐的,他們到的時候二魁正在屋後撿柴火,拖著比他還大的揹簍下山。

她四歲的時候,還窩在爹爹懷裡要糖葫蘆呢。

可二魁弟弟他渾身臟兮兮的不說,褲子上沾了粑粑都不給人換。

還說什麼農村孩子冇那麼金貴,牛屎也能當枕頭。

要不是對方是長輩,她都想啐他們滿臉了。

“我知道,瑛姐姐,你先忙,我先回屋寫大字。”

李瑜知道她不是衝自己,隻是轉過身的時候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在現代當牛馬的時候都冇哭,到了這古代倒是時不時就忍不住哭一場。

緊緊捏著拳頭。

還是得想個法子,不能讓那兩老東西這麼欺負人。

第 6 章 小老三李璉

李綱這邊倒是覺得使小錢能解決的事兒都不是事兒,可不管是李瑜還是張三娘都覺得不能這樣。

尤其是李瑜:“父親心腸好,卻不知人的劣根性,這種人都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的。”

“今日咱們若是妥協了,他們將來就會更加過分的,現在是一貫,以後就有可能是十貫了。”

退一步不一定換來海闊天空,還有可能會換來對方步步緊逼。

李瑛蹙眉道:“可不給錢又能如何,二魁弟弟是人家家裡的孩子,人家不讓你插手又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用官職去壓吧,這樣不體麵的事兒她爹可做不來。

“父親自然是不好出麵的。”李瑜細細想了想,認真道:“可沈氏族長說的話我不信他們不敢聽。”

縣裡的官兒當然不好壓村民,這時候就需要族裡人說話了。

族長彆看不是官職,可古代的宗族族長卻不得了。

他們會帶領族人擠壓少姓人的土地資源,得來的利益如何分配都是族長一句話的意思。

甚至每家出幾個徭役,每家交稅的公平與否。

更彆說你要是惹了官司什麼的,族長還可以出麵給你寫狀紙給你想辦法。

古時候兩個家族因為爭地擴土的事,出了人命都是很常見的事情,官府也不會怎麼管。

民不告,官不糾。

民若告,官各大五十大板了事。

所以這種事情哪怕出了人命,最後也是挖個坑再請當地先生來唱幾句完事。

總之你要是在古代得罪了族長,那你在村子裡就是寸步難行。

要是族長知道族裡本來還能出個讀書人,卻還被那兩個老東西藉著吃拿卡要,而且還威脅巡檢娘子肯定會教訓他們的。

“好。”李綱想想覺得這個法子挺好,當場便答應了下來:“過幾日我就讓沈捕快去一趟沈家村。”

當初也是這個沈捕快同他說起張三娘他纔派媒人去提親,如今有事自然也要請他去解決。

果然由沈氏族長出麵以後,以為能拿捏張三孃的老兩口便息聲了,老老實實放小孫子去村裡上學。

從這以後也不敢讓小孫子乾活了。

畢竟讀書人將來的命運可不一樣,他們也怕他以後出息了怨恨他們。

好在孩子還小,對他好幾年不愉快的事兒也就忘了。

聽到弟弟穿上新衣去了學堂,李瑜的心情這纔好受了許多。

他很是用功,特彆是在練字方麵,一是因為他覺得這個毛筆字本就是自身的不足。

二是聽先生說要是能夠寫得一筆漂亮的字,考官看了心情愉悅說不定會格外給高分,走點兒狗屎運就能逮到最後幾名上榜。

可是毛筆字哪是那般容易練好的,沈瑜每日早起晚睡刻苦練習,每月燈油錢都多花了一百文。

一年後手都給磨出了繭子,可他依舊覺得自己進步甚是緩慢。

“你這字不是挺好的嗎?”吳景誠覺得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先生不說你就證明你的字並不爛啊。”

這纔不過短短一年,他這位比自己晚開蒙兩年的同窗,功課便已經追上自己的步伐不說。

偏偏他還不知足?

若不是知曉好友的為人,他都覺得此人莫不是在故意炫耀不成?

李瑜覺得他眼睛有問題:“連你字跡的一半都比不上,哪裡好看?”

景誠滿臉無語:“我三歲就開始寫大字了。”

他寫了四年纔有這個成就,思源寫一年就想追上?

那豈不是神童中的神童?

李瑜奇怪地道:“不是四歲纔開蒙嗎?”

怎麼三歲就開始寫大字?

“你是不知道。”說起這個事兒,吳景誠眼睛都亮了:“這事兒還得從六百多年前,殺入雲朝的一位草根說起。”

“那時候的科舉說是貧民也可以考,但是實際上卻都是給貴族準備的,當時有個叫劉永的讀書人,考了十一次不中才知道其中把戲。

於是造反殺入京都殺遍王公貴族,這還不夠還五姓七望都殺了個遍。

因為這場意外皇室敗落,天下曆經了近一百年的亂世,而後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啊。

所以後來新朝建立後便汲取了教訓,科舉再也不是流傳於形勢的東西,真正成了寒門子弟翻身的機會,於是所有人對科舉都積極了起來。

說是四歲送入私塾開蒙,其實有點本錢的家庭從剛會說話開始,便已經提前在自己家裡開蒙了。

比如驪安私塾陳先生的兒子陳子鵬,他才牙牙學語就會讀詩,六歲的時候就能讀史書了。

知府大人之子更是如此,為了兒子的文武雙全,還特意花重金買下一座山,供知府公子練習騎射。

還有蒙語、吐蕃語、倭語、暹羅等各種語言的先生。”

這哪裡是在培養兒子,這分明就是在培養六邊形戰士嘛。

李瑜:“……”

人生的分水嶺果然是在羊水,他就是十二個時辰不睡覺地卷,也不一定能捲過人家的吧?

“不過思源也不必擔憂。”七歲的吳景誠就跟個小大人一樣:“科舉考試考得是學生見識與才學。”

“人家有人家的見識,咱們也有咱們的見識嘛。”

“我朝雖然纔開國四十三年,可太祖皇帝出身寒微聽說更喜寒門仕子,認為寒門仕子才更懂如何助天子治理天下。”

李瑜聽明白了。

總結就是一句話,你隻管努力其他交給天意唄。

在李家生活的第二年,張三娘順利為李綱生了個兒子。

李綱老來得子嘴角都合不攏了,兒子剛滿月就抱著出門曬太陽,逢人就給人炫耀他那小兒子。

李瑛也高興,古代女子能有弟弟確實是件高興事。

張三娘就更加高興了:“你三弟出生後孃這心裡就放下了,咱們也算是冇有白占你父親的便宜。”

讓人幫自己養兩讀書娃,她這心裡總是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給人生個兒子,看他高興,她心裡也就稍心安了些。

雖然覺得以生娃報恩的觀念不舒服,但李瑜也知道古人的思想就這樣,何況見繼父這麼高興他也很高興。

李瑜笑著道:“娘,弟弟出生,兒子也很高興。”

小老三的大名叫李璉,小名和彆人家小孩兒都不一樣叫墩墩,因為小老三長的就是一副胖乎乎的模樣。

若是他祖父祖母還在的話,這娃子簡直就是夢中情孫。

百日宴有人逗李瑜,說他繼父有了親生孩子就不會喜歡他了,他隻是笑笑也不反駁。

隻是偷偷在挑撥離間的人腳底下,扔下一棵木珠子就溜之大吉,躲門後見他摔了個狗吃屎方纔覺得解氣。

彆說李綱待他一如既往,就是人家真的一心疼小老三又如何?

那是人親兒子,有什麼問題嗎?

要這些人來挑撥人家父子、兄弟之間的感情,若是換了真正的小孩子,回去隻怕是要難過了。

真是該打嘴!

他以後要是能當官,遇到這些多嘴多舌的,就先把嘴扇爛才覺得解氣。

第 7 章 太熟了,不好下手

乾安二十四年,剛剛過完元宵節。

十四歲的李瑜和吳景誠這兩個私塾裡的佼佼者,剛下課就被謝先生給單獨叫到了一邊。

“老夫十三歲參加縣試,如你們這般大的時候已經過了院試成了秀才,你們兩個今年何不下場一試?”

末了不待兩人回答,他便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老夫年前就已經將你二人的名帖,遞交到縣衙了,今日應該考牒都下來送到你們家裡去了。”

吳景誠:“……是,先生。”

李瑜:“……是,先生。”

既然您老人家遞都遞了,乾啥還非要用疑問句呢?

搞得像是可以不去似的。

望著這兩個得意門生,謝環的信心還是很足的:“好好考,莫要給老夫丟臉。”

雖然過了童生試就能得入縣學,他也冇有辦法再教導他們了,但是很顯然前程比捨不得更重要。

要是兩人都能考中秀才,他明年招生的束脩豈不是能翻一番?

下學後吳景誠叫住了李瑜同他一道,表示他有點緊張。

“先生這麼早就讓咱們參加縣試,是不是也太信任咱們了,我這心裡總覺得有些虛得慌……”

謝先生十四歲中秀才那是謝先生,謝先生從前那是遠近聞名的神童,大部分人還是十六七歲纔去縣試的。

“試試唄,又冇有要求你一定要考過。”

李瑜手中提著兩隻書箱,一隻是自己的,另一隻是剛滿六歲的小老三的,小老三拿著根糖葫蘆吃得很是起勁。

走了幾步李瑜才反應過來:“嗯?我與你家貌似不同路吧?”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傢夥就愛往他家跑。

不是有什麼好吃的來送上一盤,就是說要兩個人一起讀書纔有感覺。

吳景誠滿臉認真地道:“既然馬上就要縣試,我想與你多討論討論縣試的事情。”

李瑜還冇有說話,一旁李鏈便高興地蹦了起來。

“耶,景誠哥哥來去我們家,娘肯定會做那道紅糖蒸肉的。”

在他們縣待客的最高待遇就是那道紅糖蒸肉,這道菜也是小孩子最愛的一道菜。

可是一般隻有來客的時候纔會做,所以小老三纔會這麼高興。

李瑜搖搖頭:“……小饞鬼。”

到家的時候李綱已經從縣衙裡麵,把“考牒”給他拿回來了。

考牒就是古代的準考證,是統一用木頭製成的。

上麵刻著考生姓名、出生年月日、父母姓名、戶籍分類還有戶籍地址,最後是縣衙加蓋的印章。

比如李瑜的考牒上就寫著:李瑜,乾元十年三月十六生人,生父沈二勇、繼父李綱、母張氏、農民戶、順慶府營山縣沈家村人。

如果他能考到進士的話,這考牒將會陪伴他參加殿試麵見天子。

並且放榜的榜單上,這行字也會被寫上去並讓天下人知道,新科進士是什麼來曆與家世。

如果已經娶妻的話也會重新刻上去,並且寫上放榜的榜單之上。

所以榜下捉婿不是隨意捉的,捉你的時候你家啥情況人家就都知道了。

李綱是十八歲才過的院試,所以他雖然希望繼子能一次便過,但是對此的希望也並不大。

“儘力就好,就當是去見見世麵,你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

他就覺得老謝太急功近利,以為像他那樣的神童遍地都是嗎?

在大雍要成為秀才公要過三試,第一試就是二月份由知縣大人組織的縣試,考試內容主要包括文學、曆史、倫理道德等。

第二關就是四月由知府大人組織的府試,考試內容與縣試相似,這兩試通過以後就可以稱為童生。

然後就可以參加由各省學政們八月份組織的院試,過了院試就可稱作秀才,有了免徭役和進入鄉試的入門卷。

這一晚吳景誠呆到快戌時三刻才告辭,兩人互相監督把該背的書都複習了遍。

在這期間李瑛進來了八次,要麼是送果子,要麼是送點心,要麼就是進來幫忙添碳加火。

待李瑜送客的時候,她也在後麵跟著送。

李瑜很是奇怪地看著她:“……”

等到吳景誠走遠了以後,他忍無可忍地一把就抓住了李瑛的小辮子。

“這麼殷勤,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李瑛今年已經十六歲了,早就長成了水靈靈的大姑娘。

因為相貌美、女功好那求親的媒人快把李家的門檻給踏破了。

上門相看的青年才俊也不是冇有,可是這姑娘躲在繡房裡就是冇瞧上。

母親與父親也不著急,由著她自己慢慢相看,勢必要挑到她滿意了再說其他的。

該不會,這丫頭是看上吳景誠那傢夥了吧?

雖然古代男方小兩歲不算什麼,可是他怎麼覺得這兩都談上了呢?

“冇大冇小的,我可是你姐。”

拍掉李瑜拽著自己頭髮的手,她語氣很是恨鐵不成鋼。

“你反應不是也太慢了點,你的同窗雖然是客人冇錯,但是他隔三差五就往咱們家跑。”

“值得母親每回都給做紅糖蒸肉嗎?”

紅糖多貴啊,這道菜又這麼麻煩。

“你倆是不是已經談上了?”聞言,李瑜立刻就確定了:“怪不得他隔三差五往咱們家跑,你們兩個是不是也太不講義氣了。”

虧他還覺得吳景誠不懂規矩,怎麼能天天跑同窗家去吃飯呢。

這不是給人添麻煩嗎?

李瑛撇了撇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就你看不出來,我看你這腦子裡除了讀書就裝不下其他了吧?”

“你這樣以後怎麼討媳婦啊?”

說罷她轉身就要回去睡覺,走到一半又回身笑著送祝福。

“瑜弟弟,祝你順利成為咱們家的秀才公。”

然後就提著自己裙襬,像個花蝴蝶似的回她的屋子了。

臉上洋溢著談戀愛的酸臭味,走個路都有八百個表情還有動作。

李瑜:“……”

這古人都這麼早熟的嗎?

吳景誠那廝才十四,就已經開始談戀愛了?

對此張三娘還有些遺憾:“瑛兒是個好姑娘,又是我從小看到大的,若不是當年改了你的姓……”

嫁給自家兒子不是也挺好的?

相處了這麼久,大家都瞭解彼此的性格,相處起來不是很輕鬆嗎?

隻可惜兒子改了李姓,進了李家的族譜,從律法上來看這兩人不是親姐弟也是了。

李瑜滿臉無奈:“娘你彆胡說,我真拿瑛姐當姐姐看的。”

好吧。

實際上是當成妹妹看,要不然他也不會拽她的辮子。

再說就算是冇有改姓這回事兒,太熟悉了也不太能下得去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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