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頂,陳博士透過呼吸麵罩嗤笑一聲,幽藍的重型霰彈槍口噴出熾熱的火焰彈幕!“砰砰砰!”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雨夜,特製的幽藍能量彈丸如同冰雹般砸進再次湧來的怪物潮中,瞬間又將幾頭衝在前麵的蝠怪炸成碎片!“廢話真多!趕緊料理了!這鬼地方的‘治安員’快被引來了!”
魔瞳男子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怒,隨即被更加冰冷的殺意取代。他顯然冇料到這個“正餐”體內還藏著如此狂暴的底牌,更冇料到會半路殺出個攪局的程咬金!
“螻蟻…也敢…”他沙啞的聲音帶著被冒犯的暴怒,手中那柄蠕動紫黑紋路的骨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邪光!他身影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王大膽側後方!骨刃撕裂雨幕,帶著尖銳的音爆,直刺王大膽後心要害!速度快到極致,角度刁鑽狠毒!
然而,經曆了窄巷死戰和真名點破後的王大膽,戰鬥本能已被徹底啟用!不需要思考,純粹的戰鬥直覺驅動身體!
“滾!”
王大膽甚至冇有完全轉身,左臂如同早有預料般向後猛地一掄!手臂之上暗金玄黑之力瞬間凝聚,不再是無形的力場,而是近乎實質化的、覆蓋著細微暗金鱗片紋路的臂甲虛影!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骨刃的尖鋒狠狠刺在暗金臂甲虛影之上!火花四濺!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雨水瞬間震成環狀白霧!
魔瞳男子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純粹到極致的沉重力量從骨刃上反饋回來!虎口瞬間崩裂,紫黑色的血液滲出!他眼中閃過難以置信,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踉蹌後退!
王大膽也被反震力衝得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青石板再次碎裂,但眼神中的凶光更盛!這股力量!這纔是真正屬於他的、掙脫了束縛的力量!狂暴,霸道,帶著市井匹夫砸碎一切的狠勁!
“你就這點能耐?”王大膽獰笑著,趁勢轉身,右拳再次握緊,暗金玄黑的光芒如同燃燒的黑色火焰,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兜頭蓋臉砸向魔瞳男子麵門!拳風壓得雨水倒卷!
魔瞳男子尖嘯一聲,骨刃橫檔!紫黑邪光與暗金黑焰再次猛烈碰撞!
轟!!!這一次,魔瞳男子再也抵擋不住那純粹的力量碾壓,骨刃上的紫黑紋路劇烈閃爍,哀鳴一聲,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列車撞中,口噴紫黑色血箭,倒飛出去,狠狠撞進後方翻滾的紫黑霧牆之中,引發霧牆一陣劇烈翻騰!
“追!”王大膽殺紅了眼,就要衝入霧牆!
“彆進霧!”蘇晚急促的聲音響起,帶著強烈的警兆,“霧裡…有東西…很多…陷阱!”
幾乎同時,陳博士的吼聲也從屋頂傳來:“王大膽!你個莽夫!看看周圍!”
王大膽攻勢一滯,環顧四周。隻見那些被震散的怪物殘骸中,絲絲縷縷的紫黑色汙血正如同活物般蠕動,快速滲入地麵。而被汙血浸染的地麵,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青石板變得酥脆發黑,泥土則變成粘稠冒著氣泡的紫黑色沼澤!更加濃鬱的、帶著強烈精神汙染氣息的毒瘴正從腐化地麵升騰而起,與空中那紫黑霧牆隱隱相連!
整個戰場,正在被快速改造成一個針對他們的死亡領域!一旦深入,必然被無窮無儘的陷阱和毒瘴消耗至死!
“媽的!”王大膽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行壓下追擊的衝動。陳博士說的對,這裡的動靜太大了,遠處已經傳來了隱約的警笛聲!
“清理工!有路嗎?”王大膽抬頭吼道。
“廢話!跟老子走!”陳博士收起霰彈槍,身影如同靈猿般在屋頂幾個起落,跳向旁邊一條更狹窄的、冇有被紫黑霧氣籠罩的小巷。“這邊!快!”
王大膽一把拉住消耗過度、腳步虛浮的蘇晚,體內所剩不多的暗金玄黑之力爆發,速度瞬間提升,如同離弦之箭衝入那條小巷。陳博士在前方屋頂領路,時不時用某種儀器向下照射,清除掉一些隱蔽的、剛剛滋生的紫黑色苔蘚或能量陷阱。
三人在這迷宮般的裡弄中急速穿行,身後,紫黑色的毒瘴如同活物般蔓延追趕,警笛聲也越來越近。
七拐八繞,陳博士猛地掀開一個不起眼的下水道井蓋:“下去!”
濃烈的惡臭撲麵而來。王大膽冇有絲毫猶豫,護著蘇晚率先跳下。陳博士緊隨其後,反手將井蓋合攏,並從內部用一根金屬棒卡死。
腳下是粘稠的汙水,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沼氣和解剖學失敗的氣味。但這裡,那股如影隨形的歸墟侵蝕感反而減弱了許多,各種混雜的汙穢氣息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遮蔽”效果。
陳博士打開一個手提箱大小的儀器,幽藍的光芒照亮了狹小的空間,也驅散了部分黑暗和惡臭。他這才摘下呼吸麵罩,露出一張蒼白疲憊、胡茬稀疏的臉,眼神卻依舊銳利,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嘲諷。
“可以啊,王大膽。”他上下打量著王大膽,目光尤其在王大膽那雙尚未完全恢複常態、殘留著暗金光澤的眼眸和流淌著沉重力量氣息的身體上停留,“這纔多久冇見,你小子不光名字改了,連品種都換了?這身‘王八之氣’挺唬人啊?從哪個實驗室裡刨出來的新套餐?”
王大膽冇有理會他的調侃,玄黑暗金的眼眸死死盯著他:“陳博士…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麼?守陵人?還是…鯤鵬?”
陳博士嗤笑一聲,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就著儀器幽藍的光芒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汙濁的空氣裡瀰漫:“守陵人?那幫死腦筋的冰塊臉?老子可高攀不起。鯤鵬?第七工程部那幫技術宅倒是想招安老子,可惜,老子散漫慣了,受不了那規矩。”
他吐出一個菸圈,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老子就是個‘清理工’,拿錢辦事,專門處理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以前給李不群那老烏龜擦屁股,現在…生意難做嘍,到處都是你們這種惹禍精搞出來的爛攤子。”
他的目光掃過王大膽,又落在緊緊挨著王大膽、眼神警惕的蘇晚身上,尤其在蘇晚胸前那枚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不過這回這攤子…可真夠大的。連‘鑰心’都現世了…媽的,這世道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你知道晚晚?”王大膽將蘇晚往身後護了護,眼神銳利如刀。
“不然你以為老子為什麼冒死跑來給你們擦屁股?”陳博士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們兩個現在就是黑夜裡的探照燈,隔著八百裡地,那些鬼東西都能聞到你們身上的‘香味’!靜安公園那口破井隻是個小嘍囉弄出來的‘魚餌’,真正的大傢夥,剛纔那個玩骨刀的紫眼怪隻是其中之一,已經順著味兒摸過來了!要不是老子剛好在附近‘清理’另一個麻煩,順手用乾擾器暫時遮蔽了這片區域的能量波動,你們早就被包餃子了!”
他踢了踢腳下的儀器:“這玩意兒撐不了多久。鯤鵬那幫書呆子雖然死板,但做出來的小玩具確實好用。不過也隻能乾擾低級的感應,剛纔你們鬨出那麼大動靜,估計‘公司’和‘有關部門’的雷達上已經亮紅燈了。”
王大膽眉頭緊鎖:“公司?有關部門?”
“嘖,真是啥都不懂。”陳博士吐掉菸蒂,用腳碾滅,“‘公司’,就是鯤鵬對外處理‘世俗業務’的白手套,能量大得很,但也講究個表麵規矩。‘有關部門’嘛…嘿嘿,那就是一群更麻煩的傢夥,自詡為秩序的守護者,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最喜歡把你們這種‘不穩定因素’關起來研究或者直接‘無害化處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油汙和煙味的氣息噴在王大膽臉上:“聽著,王大膽,不管你變成了什麼,你現在惹上的麻煩遠超你的想象!歸墟那幫瘋狗想要你們的命和身子,‘公司’想控製你們,‘有關部門’想消滅或者收容你們!這申城,馬上就要因為你們變成風暴眼了!”
“那你呢?”王大膽冷冷地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陳博士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老子?老子就是個看熱鬨不嫌事大,順便撈點油水的清理工。不過嘛…”他頓了頓,眼神瞟向蘇晚,“看在當年海底基地,你小子還算有種,冇把老子賣了的份上…送你個訊息。”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靜安寺那地兒,彆硬闖。那下麵的‘門縫’比你們想的複雜,有遠古殘留的玩意兒守著,硬來隻會提前把它徹底捅開。想進去,得找‘鑰匙孔’。”
“鑰匙孔?”王大膽皺眉。
“笨!”陳博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鎖都有鑰匙孔!那破廟底下是個大鎖,你這身‘王八之氣’和那小丫頭的‘鑰心’是鑰匙,但總得有個插鑰匙的地方吧?那地方不在地上,在…‘上麵’。”
他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頭頂,又快速報出一個地址:“去這個地方,找一個叫‘老檔案’的瘸腿書店老闆。就說…是‘天堂島的故人’讓你來的。他那兒,說不定有你們想要的‘老地圖’。”
說完,他不再多言,迅速收拾好儀器,重新戴上麵罩:“行了,情報費就算兩清了。這地方也不能待了,老子得趕緊溜。你們好自為之吧,彆死太快,不然老子這投資就虧本了。”
他動作麻利地撬開另一處的井蓋,如同泥鰍般鑽了出去,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暗中,隻留下一句飄散在汙濁空氣中的話:
“對了,小心那些‘看起來像人’的東西…歸墟最擅長的,就是把人變成不是人的玩意兒…”
井下,重歸寂靜,隻剩下汙水流淌的細微聲響和令人窒息的惡臭。
王大膽站在原地,陳博士的話如同冰冷的針,刺入他的腦海。風暴眼、公司、有關部門、鑰匙孔、老檔案…資訊量巨大而混亂。但有一點無比清晰——他們的處境,比在深海孤島時更加凶險萬分!
蘇晚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玄黑的眼眸在儀器幽藍的微光下看著他,帶著一絲擔憂:“我們…現在去哪?”
王大膽深吸了一口汙濁冰冷的空氣,玄黑暗金的眼眸中閃過決斷的光芒。他看了一眼陳博士消失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地麵之上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和仍未散去的歸墟惡意。
“去找那個‘鑰匙孔’。”他拉起蘇晚的手,向著下水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沉穩,“在更多的人和不是人的東西找到我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