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他……近前!”大祭司沙啞的決斷如同驚雷,在壓抑的鯨骨溶洞中炸響!
守陵人首領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大祭司的威嚴不容置疑。他猛地一揮手:“解封!帶人!”
嗡!
籠罩王大膽的幽藍冰晶鎖鏈“天羅地網”瞬間消散!那凍結靈魂的寒意潮水般褪去。但王大膽並未感到輕鬆,反而如同卸下了對抗冰山的重擔,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栽倒。歸墟意誌的侵蝕並未停止!那股冰冷粘稠的吸力依舊死死纏繞在胸前玉佩之上,深紫色的怨靈幻象和觸手虛影在他意識中瘋狂肆虐,撕扯著他的靈魂!玄黑核心的光芒在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急速黯淡!
兩名守陵人戰士如電閃至,一左一右,冰冷的金屬手掌如同鐵鉗般扣住王大膽的雙臂!他們的力量極大,動作帶著不容反抗的決絕,幾乎是拖拽著意識模糊、腳步虛浮的王大膽,踏上了那巨大鯨骨祭壇的冰冷階梯!
嗡!嗡!嗡!
隨著王大膽的靠近,祭壇階梯上那些流淌幽藍微光的古老符文彷彿被啟用,光芒流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無形的、帶著空間禁錮與能量引導的強大立場籠罩全身,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粘稠的沼澤中,沉重無比。胸前的玉佩震顫得更加劇烈,發出近乎哀鳴的嗡響,核心的翠綠光芒在歸墟意誌的吞噬和祭壇立場的雙重壓製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呃……啊……”王大膽痛苦地低吼著,七竅中滲出暗紅的血絲,視線被深紫色的幻象和冰冷的現實交替占據。他看到祭壇頂端那幽藍光繭中沉睡的蒼白少女,看到她脖頸間同樣嗡鳴、光芒微弱到極致的玉佩,看到大祭司那雙渾濁卻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還有守陵人戰士眼中冰冷的戒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鑰心共鳴……引渡之機……”大祭司沙啞的聲音在王大膽被拖上祭壇頂端時響起,如同古老的咒言。他枯瘦的雙手再次結印,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撼動空間的韻律。
“以吾之名,引星鯨之息,定虛空之錨!”
“以雙鑰為引,通歸墟之徑,渡彼岸之魂!”
“祭!”
隨著大祭司最後一個“祭”字吐出,整個鯨骨祭壇轟然劇震!
嗡——!!!
祭壇頂端,那拱衛著深邃骨環的巨大彎曲肋骨,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銀白色光芒!這光芒並非之前的星輝意誌,而是純粹的空間能量!光芒交織,瞬間灌入骨環中心那片扭曲的空間!
骨環中心的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劇烈地波動、旋轉起來!一個深邃、幽暗、散發著無儘冰冷與死寂氣息的……空間漩渦,在骨環中心緩緩成型!漩渦深處,隱約可見一片流淌著墨藍色星雲的……熟悉景象!正是“鯨落迴廊”的天空!而在那星雲之下,巨大的幽藍玄冰覆蓋著青金巨門,如同亙古的墓碑!
歸墟之門!這漩渦,竟直接連通了被冰封的歸墟之門所在的空間!
更令人心悸的是!
就在漩渦成型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純粹到極致的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意誌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瞬間從那漩渦深處狂湧而出!整個鯨骨溶洞的光線瞬間黯淡!溫度驟降!空氣發出被凍結的呻吟!億萬怨靈的尖嘯混合著空間撕裂的噪音,如同地獄的喪鐘,直接衝擊著每一個人的靈魂!
歸墟意誌!它直接降臨了!比之前在孤島石碑感受到的,強大了何止百倍!
“穩住節點!護持鑰心!”守陵人首領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所有守陵人戰士身上的暗銀鱗甲爆發出強烈的幽藍光芒,手中的長柄武器狠狠插入祭壇階梯的符文節點!磅礴的冰寒源能瘋狂注入祭壇!階梯上的幽藍符文光芒暴漲,形成一道厚實的能量光幕,艱難地抵擋著從漩渦中湧出的歸墟意誌洪流!
而祭壇頂端,那籠罩少女的幽藍光繭,在歸墟意誌的直接衝擊下,劇烈波動,光芒迅速黯淡!少女脖頸上的玉佩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核心那點微弱的翠綠光芒如同風中殘燭,瘋狂閃爍,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少女蒼白的麵容上,痛苦之色更加清晰,眉頭緊緊蹙起,身體在光繭中微微顫抖!
“引渡……開始!”大祭司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芒,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漩渦深處,那被巨大玄冰覆蓋的青金巨門!“以鑰心為引!接引‘歸寂之錨’中……尚存之真靈!”
他的目標,竟是要通過這強行打開的通道,將冰封在“歸寂之錨”(星殛)中可能尚存的靈魂真靈,接引出來?!
然而!
歸墟意誌顯然不會允許!
吼——!!!
一聲彷彿能震碎星河的、充滿褻瀆與暴怒的咆哮,猛地從漩渦深處的歸墟之門方向傳來!那覆蓋巨門的巨大幽藍玄冰,其核心位置——星殛所化的冰雕處,那道細微的紫黑色裂紋猛地……擴張!裂紋深處,那點如同鬼火般的紫黑光芒瞬間暴漲!化作一道粘稠的、深紫色的……能量觸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從漩渦中探出,帶著凍結靈魂的惡意和貪婪,狠狠抓向祭壇頂端……那幽藍光繭中的沉睡少女!
目標直指她脖頸上的玉佩!或者說,是玉佩核心那點即將熄滅的……翠綠光芒(鑰心)!
“攔住它!”大祭司發出沙啞的厲喝!
守陵人首領身影如電,手中長柄武器爆發出刺目的冰藍光柱,悍然斬向那道深紫色的能量觸手!
嗤——!!!
冰藍光柱與深紫觸手猛烈碰撞!能量湮滅的光芒刺目欲盲!守陵人首領悶哼一聲,身影劇震,手中的武器幾乎脫手!那深紫觸手蘊含的歸墟意誌太過純粹恐怖,冰藍光柱隻阻擋了它一瞬,便被其強行腐蝕、洞穿!觸手速度不減,繼續抓向光繭!
就在這時!
一直被守陵人戰士壓製、意識飽受歸墟侵蝕之苦的王大膽,在目睹那深紫觸手抓向光繭中少女的刹那,胸中一股無法遏製的、混合著守護、憤怒與同源共鳴的滔天情緒,如同壓抑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不——!!!”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體內那瀕臨熄滅的玄黑核心,在這極致情緒的刺激下,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胸前的玉佩更是劇烈震顫,核心的翠綠光芒不顧一切地燃燒起來!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守陵人戰士的鉗製!身體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幽藍光繭,撲向那抓來的深紫觸手!同時,他右臂灌注了殘存的所有力量、玄黑意誌、玉佩燃燒的翠綠真意,狠狠一拳砸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鋒銳的指尖刺破皮肉!暗紅色的、帶著一絲微弱暗金光澤的鮮血瞬間湧出!
“以我之血!喚汝真名!玄武!鎮!!!”
王大膽的咆哮帶著血沫!他將沾滿心頭之血的拳頭,狠狠按在了胸前那劇烈震顫的玄黑龜甲玉佩之上!
轟——!!!
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洪荒遠古的、浩瀚到令天地失色的磅礴意誌,以王大膽胸前的玉佩為核心,轟然降臨!
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無法直視的玄黑與翠綠交織的光芒!光芒瞬間凝聚、實質化!不再是之前的虛影,而是……一頭活生生的、由純粹意誌與本源能量構成的……**玄武法相**!
其形如山嶽!揹負著承載星河、流淌著暗金符文的古老玄黑甲殼!其首如蒼龍,崢嶸威嚴,雙眸開闔間有四海潮汐生滅!其尾如冥蛇,纏繞盤踞,鱗甲森然,蘊含著攪動乾坤的偉力!
這尊玄武法相出現的刹那!
整個鯨骨溶洞,不,是整個空間,都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從漩渦中湧出的歸墟意誌洪流為之一滯!那抓向光繭的深紫觸手猛地僵在半空!祭壇階梯上所有守陵人戰士的動作、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連大祭司渾濁眼中的精芒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唯有祭壇頂端,那幽藍光繭中的沉睡少女,其緊閉的眼瞼,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吼——!!!”
玄武法相仰天發出一聲震動寰宇的咆哮!這咆哮並非聲音,而是純粹意誌的衝擊!帶著無上的威嚴、守護的決絕、以及對歸墟的極致憤怒!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混合著玄黑、翠綠、以及一絲暗金血芒的光柱,從玄武法相口中噴薄而出!如同開天辟地的神罰之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貫穿了那道僵硬的深紫觸手!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插入積雪!深紫觸手發出淒厲到扭曲靈魂的無聲尖嘯,瞬間崩解、汽化、化為虛無!連帶著那從漩渦中湧出的部分歸墟意誌洪流,都被這蘊含著玄武本源真意和守護之血的光柱,硬生生地逼退回了漩渦深處!
玄武法相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然而!
施展這驚天一擊的代價,同樣慘烈!
王大膽在光柱噴出的瞬間,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髓與靈魂,猛地向後軟倒!胸前玉佩爆發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核心的翠綠幾乎熄滅,玄黑的龜甲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丹田處的玄黑核心徹底失去了光芒,變得如同死寂的頑石!他臉色慘白如紙,氣若遊絲,生命之火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而更恐怖的反噬,來自漩渦深處!
玄武法相那驚天動地的咆哮和攻擊,如同狠狠扇在歸墟意誌臉上的耳光,徹底將其激怒到了極致!
“螻蟻安敢瀆神!!!”
一個宏大、漠然、卻蘊含著能將宇宙拖入終結的滔天狂怒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轟隆隆隆——!!!
覆蓋在青金巨門上的巨大幽藍玄冰,其核心那道被深紫裂紋貫穿的位置,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紫黑光芒!光芒所過之處,堅不可摧的玄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星殛所化的冰雕身影,在那紫黑光芒的侵蝕下,變得模糊而扭曲!
緊接著!
一隻由純粹紫黑色能量構成的、覆蓋著粘稠吸盤與無數痛苦麵孔的巨爪,猛地從那爆裂的玄冰核心處探了出來!
這巨爪龐大無比,僅僅是一根爪尖,就比整個祭壇還要巨大!它帶著凍結萬古時空的冰冷與吞噬一切的貪婪,無視了空間漩渦的阻隔,狠狠抓向鯨骨祭壇!目標,正是那剛剛發出驚天一擊、光芒黯淡的玄武法相!以及法相下方油儘燈枯的王大膽!
這一爪,蘊含了歸墟意誌被褻瀆後的極致憤怒!所過之處,祭壇階梯上守陵人戰士聯合佈下的幽藍光幕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空間發出被撕裂的哀鳴!恐怖的威壓讓整個鯨骨溶洞都在劇烈顫抖,穹頂的巨大鯨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骨屑如雨般落下!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頂端!這一次,似乎再無奇蹟!
“晚兒”一個極其微弱、帶著無儘痛苦與掙紮的意念碎片,如同風中殘燭,猛地刺入王大膽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意識。
是……祭壇上那個少女?!
王大膽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幽藍光繭。
隻見光繭之中,那一直沉睡的蒼白少女,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瞳孔並非尋常的顏色,而是一種深邃如淵的玄黑!但在那玄黑的最深處,卻有一點微弱卻無比純淨的翠綠光芒,如同深埋地心的寶石,緩緩亮起!
她的目光,冇有焦距,彷彿穿透了現實,直直地落在了王大膽胸前那枚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玄武玉佩之上!
與此同時!
少女脖頸上那枚同樣佈滿裂痕、光芒微弱的玉佩,其核心那點翠綠,彷彿受到了同源本能的呼喚,猛地跳動了一下!與王大膽玉佩核心那點即將熄滅的翠綠,瞬間隔空相連!
這一次,冇有光橋。
隻有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血脈相連般的共鳴與呼喚!
嗡——!!!
王大膽胸前那瀕臨破碎的玉佩,在這共鳴呼喚的刺激下,其龜甲表麵那些細微的裂痕中,一絲絲極其微弱、卻帶著不屈意誌的翠綠光芒,如同最堅韌的藤蔓,頑強地滲透了出來!
而少女眼中那點玄黑深處的翠綠,也隨之亮了一分!
就在這雙鑰共鳴、翠光微亮的刹那!
那從歸墟之門玄冰中探出的、帶著滅世之威抓來的恐怖紫黑巨爪,其動作猛地停滯了萬分之一瞬!
巨爪表麵那些蠕動著的、無數扭曲痛苦的怨靈麵孔,齊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懼!彷彿看到了某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大恐怖!
機會!
“就是現在!斷源!閉漩!”大祭司沙啞的咆哮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他佝僂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生命力,枯瘦的雙手閃電般結出最後一個繁複到極致的手印,狠狠拍在腳下的祭壇骨板上!
轟——!!!
整個鯨骨祭壇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構成祭壇的所有巨大鯨骨,其內部蘊藏的磅礴空間能量被徹底引爆!璀璨的銀白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淹冇了骨環中心的空間漩渦!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被投入冰水!那連接著歸墟之門的空間漩渦,在鯨骨本源能量的瘋狂衝擊下,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劇烈扭曲、收縮!從漩渦中探出的紫黑巨爪,如同被無形的巨刃斬斷,與主體分離的部分在銀白光芒中發出淒厲的尖嘯,瘋狂掙紮、扭曲,最終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徹底絞碎、湮滅!
漩渦強行閉合了!
歸墟意誌那滔天的憤怒與不甘的咆哮,如同被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
銀白的光芒緩緩散去。
鯨骨溶洞內一片狼藉。巨大的鯨骨立柱上佈滿了裂痕,穹頂不斷有骨屑落下。祭壇階梯上的幽藍符文黯淡了許多,不少地方甚至出現了破損。守陵人戰士們大多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消耗巨大。
祭壇頂端。
王大膽徹底失去了意識,如同破布娃娃般癱倒在地,胸前那枚玄黑玉佩佈滿裂痕,光芒徹底沉寂,隻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溫熱證明它尚未崩碎。他的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幽藍光繭緩緩消散。
晶石平台上,那名為蘇晚的少女,依舊靜靜躺著。她睜開的雙眼已經重新閉上,彷彿剛纔的甦醒隻是幻覺。但細心觀察,會發現她蒼白的麵容上,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血色?而她脖頸上那枚玉佩,核心的翠綠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穩定了一絲。
大祭司佝僂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彷彿要咳出內臟,枯槁的臉上毫無血色,渾濁的眼中充滿了疲憊,但深處卻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悸動和更深的憂慮。
守陵人首領走到大祭司身邊,看著昏迷的王大膽和沉睡的蘇晚,聲音低沉:“大祭司,他……”
大祭司抬起枯瘦的手,阻止了首領的話。他緩緩走到王大膽身邊,渾濁的目光複雜地掃過少年殘破的身軀和胸前的玉佩,最終,停留在王大膽心口那被自己指尖刺破、此刻正緩緩滲出暗紅色血跡的傷口上。那血跡中,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暗金光澤,若隱若現。
“身負遺澤……血蘊暗金……引動雙鑰共鳴……硬撼歸墟意誌……”大祭司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歎,隨即化為更深的凝重,“他……是異數,亦是……唯一的變數。”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祭壇穹頂那深邃的黑暗,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看到了那被冰封在遙遠時空之外的歸墟之門。
“歸墟……也想要鑰匙……”他低語著,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