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深潛者咽喉處綠血狂噴,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如同死亡的喪鐘。但王大膽心中冇有半分鬆懈,隻有刺骨的冰寒!陷坑深處,那此起彼伏、帶著粘液攪動感的低沉嘶吼,如同潮水般湧來!渾濁貪婪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一片,密密麻麻,如同地獄睜開了無數眼睛!
不止一個!是一群被血腥徹底激怒的掠食者!
更致命的是身後!玄黑石碑上,那幾行妖異的暗紅血字光芒大盛,如同燃燒的汙穢之火!最後那個扭曲豎眼符號,瞳孔位置的黑暗漩渦瘋狂旋轉,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吸扯力!石碑底部,那道細微的黑色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紫黑色的不祥光澤如同毒蛇吐信,從裂紋深處透出!石碑本身散發的那股鎮壓萬古的威嚴氣息,正被這股汙穢邪力瘋狂侵蝕、扭曲!
胸前的玄黑龜甲玉佩光芒劇烈閃爍,核心翠綠急促流轉,傳遞著強烈的憤怒與警示!剛剛凝聚的龜甲虛影已然淡去,顯露出巨大的消耗。丹田處那微弱的玄黑核心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
陷坑邊緣,第一隻佈滿深褐鱗片的巨爪已然探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渾濁的豎瞳死死鎖定王大膽,帶著嗜血的瘋狂和……對玉佩的貪婪!
“嘶……鑰……匙……”粘稠的低語在意識中重疊,如同億萬蛆蟲蠕動。
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來啊!”王大膽雙目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壓榨著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卡在深潛者咽喉的慘白骨刃狠狠拔出!帶起一蓬腥臭的綠血和碎肉!他身體藉著反衝力踉蹌後退,背脊死死抵住冰冷沉重的玄黑石碑!石碑的觸感冰涼而堅實,彷彿是他在這絕境中唯一的依靠,卻也散發著被邪力侵蝕的不安波動。
陷坑中,數道龐大的深褐色身影如同地獄惡鬼般竄出!它們形態類似,但體型略有差異,覆蓋全身的粘滑鱗片閃爍著幽綠光澤,佈滿獠牙的口器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渾濁的豎瞳中隻剩下對血肉和玉佩的瘋狂渴望!它們冇有立刻撲上,而是如同狼群般散開,呈半圓形將王大膽和石碑圍在中央,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嘶吼,粘稠的涎液在慘白岩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白煙。
它們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撲殺時機!同時,也是在……配合石碑上那邪異豎眼的吸扯力!王大膽感覺自己的精神如同陷入泥沼,無形的吸力撕扯著他的意識,試圖將他拖入瘋狂與混亂!胸前玉佩的翠綠光芒奮力抵抗,玄黑光暈明滅不定。
僵持!致命的僵持!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這時!
那隻咽喉被重創、倒在地上瀕死的深潛者,突然迴光返照般猛地抽搐起來!它僅剩的豎瞳死死盯著王大膽胸前的玉佩,喉嚨裡發出破敗風箱般的嗬嗬聲,一股濃稠得如同瀝青、閃爍著密集幽綠符文的粘液,混合著它最後的生命精粹,如同高壓水炮般,毫無征兆地噴向王大膽……和他背靠的石碑!
目標並非殺傷,而是……汙染!獻祭!
這口蘊含了它生命精華和極端惡唸的汙穢粘液,速度太快!角度太刁!王大膽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閃!
“玉佩!”他心中警兆狂鳴,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全部意念灌注胸前玉佩,催動最後的防禦!
嗡!
玄黑光芒瞬間凝聚於身前,形成一麵凝實的玄水小盾!
噗嗤——!
汙穢粘液狠狠撞在玄水盾上!幽綠符文瘋狂閃爍,與玄黑光芒劇烈衝突,發出刺耳的腐蝕聲!盾麵劇烈波動,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更恐怖的是,粘液中蘊含的扭曲精神衝擊,如同億萬根毒針,穿透了玄水盾的防禦,狠狠刺入王大膽的意識!
“呃啊——!”王大膽頭痛欲裂,眼前金星亂冒,意識瞬間模糊!抵擋邪眼吸扯的意誌力驟然一鬆!
就是這一瞬的空檔!
石碑上,那扭曲豎眼的黑暗漩渦吸力暴漲!同時,圍在四周的深潛者如同得到了進攻的號令,數隻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不同角度狠狠抓向精神受創、身形不穩的王大膽!腥風撲麵,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完了!
王大膽心中一片冰涼。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意識即將被邪眼吸力和巨爪撕碎的刹那!
異變再起!這一次,來自他背靠的……石碑本身!
嗡——!!!
一股浩瀚、蒼涼、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磅礴意誌,猛地從玄黑石碑深處甦醒!這股意誌帶著被褻瀆的滔天憤怒與不容侵犯的至高威嚴!石碑表麵,那些原本流淌著暗金光澤的天然古老紋路,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金光所過之處,那幾行散發著妖異紅光的汙穢血字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如同烙鐵灼燒靈魂般的“嗤嗤”聲!暗紅光芒劇烈扭曲、掙紮,如同活物般試圖抵抗,卻在那純粹古老的暗金光芒下迅速黯淡、剝落!
那個瘋狂旋轉的扭曲豎眼符號,更是首當其衝!其瞳孔位置的黑暗漩渦發出一聲尖銳到扭曲的無聲尖嘯,旋轉戛然而止!構成符號的血跡在金光灼燒下迅速變黑、碳化、化為飛灰!
石碑底部蔓延的黑色裂紋,其透出的紫黑光澤也在金光的壓製下猛地一縮,蔓延之勢瞬間停滯!
這突如其來的、源自石碑本源的淨化與鎮壓之力,如同在即將爆發的火山口投入了萬載玄冰!那針對王大膽靈魂的邪眼吸力瞬間消失!撲來的深潛者巨爪也在那浩瀚威嚴的意誌衝擊下猛地一滯,渾濁的豎瞳中爆發出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驚駭!彷彿兔子遇到了甦醒的巨龍!
機會!
王大膽被那浩瀚意誌衝擊得心神劇震,卻也瞬間擺脫了精神泥沼!求生的本能和玉佩傳來的共鳴讓他福至心靈!他不再試圖攻擊,而是將殘存的所有意念、連同丹田玄黑核心最後的力量,瘋狂灌注進胸前玉佩,同時將自己的後背,更緊密地貼合在爆發金光的石碑之上!
玄武·歸源·鎮!
他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呐喊!
胸前玄黑龜甲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共鳴清鳴!核心那點翠綠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星辰,瞬間與石碑爆發的暗金紋路之光交融在一起!玉佩散發的玄黑光暈不再僅僅護持王大膽,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順著他的身體,蔓延向他緊貼的石碑表麵!
玄黑與暗金,兩種同源而出的至高光芒,在石碑表麵轟然交彙、融合!形成一層流轉著暗金紋路的玄黑色光膜,瞬間覆蓋了整個碑體!那被汙血褻瀆的痕跡,在這融合的光膜下加速消融、淨化!
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凝練、融合了石碑亙古鎮壓之力與玉佩玄武本源真意的……玄金鎮封領域,以石碑為中心,轟然爆發!
無形的領域瞬間擴散,籠罩了整個峰頂平台!
領域之內!
那些被石碑威嚴震懾、動作遲滯的深潛者,如同被無形的億萬鈞重山狠狠壓住!它們發出驚恐欲絕的嘶嚎,龐大的身軀被強行壓彎、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覆蓋全身的深褐鱗片在玄金光芒的照耀下劇烈波動,幽綠光澤迅速褪去,粘滑的體表甚至開始冒出絲絲縷縷被淨化的黑煙!它們瘋狂掙紮,卻如同陷入最粘稠的琥珀,動作變得極其緩慢而沉重!
陷坑深處傳來的嘶吼也變成了驚恐的嗚咽,那些尚未露麵的深潛者彷彿感受到了滅頂之災,竟開始退縮!
王大膽背靠石碑,沐浴在玄金交織的光芒中。玉佩的溫潤滋養之力在石碑力量的加持下變得磅礴而精純,如同奔騰的江河湧入他乾涸的經脈,修複著創傷,滋養著丹田那玄黑核心。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種子,貪婪地吸收著,微弱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穩固!一種前所未有的、與這片空間、與這座石碑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彷彿他本身,成為了石碑力量延伸的一部分!
“嘶……不……可……能……”被領域壓製的深潛者首領(體型最大的一隻)發出模糊、充滿恐懼和不甘的意念。
王大膽眼中寒芒爆射!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慘白骨刃。骨刃在玄金領域的加持下,表麵流淌的暗金寒芒更加凝實,衰敗的慘白氣息被淨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殺、鋒銳、帶著淨化之力的玄金光澤!
“犯鎮海之威,褻瀆聖碑者……”王大膽的聲音冰冷而肅穆,彷彿帶著石碑的古老迴響,“當……誅!”
最後一個“誅”字出口,他動了!
身體在玄金領域的加持下,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如同融入光芒的鬼魅!手中玄金骨刃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金閃電,帶著淨化萬邪的決絕意誌,悍然斬向那被領域壓製、動作遲緩的深潛者首領!
深潛者首領渾濁的豎瞳中倒映著死亡的暗金鋒芒,它發出絕望的嘶吼,試圖抬起巨爪格擋,但在領域的重壓下,動作慢如蝸牛!
嗤——!!!
刀光一閃而過!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利刃切割堅韌皮革的輕響!
深潛者首領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一道光滑的、閃爍著玄金光暈的切痕,從它的左肩斜劈而下,直至右腹!傷口處冇有噴濺綠血,隻有被玄金之力瞬間淨化的、如同灼燒般的焦黑痕跡!
它那充滿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豎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分成兩半,轟然砸落在慘白的岩地上,騰起大片灰白的骨粉塵埃!
首領斃命!一擊秒殺!
剩下的深潛者徹底被嚇破了膽!它們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哀嚎,再也顧不得什麼獵物和鑰匙,拚儘全力掙脫領域的壓製,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衝向陷坑,爭先恐後地跳入黑暗之中,隻留下幾聲充滿恐懼的嗚咽在陷坑深處迴盪。
峰頂瞬間恢複了死寂。隻有玄金交織的光芒在石碑和王大膽身上緩緩流轉,以及……岩地上那兩半焦黑屍體散發的淡淡青煙。
王大膽拄著玄金骨刃,劇烈喘息著。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丹田處的玄黑核心在磅礴力量的滋養下穩固下來,雖然依舊微小,卻散發著勃勃生機。胸前的玉佩溫潤地旋轉著,光芒也內斂了許多。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玄黑石碑。
石碑表麵的汙穢血字和豎眼符號,在玄金光芒的持續淨化下,已經徹底消失,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焦黑的痕跡。石碑底部那道蔓延的黑色裂紋,紫黑光澤被完全壓製,裂紋本身似乎也停止了擴散,但並未癒合,如同一條醜陋的疤痕。
石碑本身散發的威嚴氣息更加浩瀚沉凝,暗金色的古老紋路流淌不息,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神聖的淨化儀式。
危機暫時解除。
但王大膽的心頭冇有絲毫輕鬆。
石碑的裂紋還在。
深潛者口中的“鑰匙”之謎。
星殛最後的囑托。
歸墟之門後那雙冰冷的眼睛……
還有,這石碑,這島嶼,究竟隱藏著什麼?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柄由骨粉凝聚、此刻卻流轉著玄金光暈的骨刃,又看向石碑底部那道如同毒蛇般蟄伏的黑色裂紋。
風暴,隻是暫時平息。
真正的漩渦,纔剛剛開始顯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