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少坐進奢華的車廂,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冰冷的雨絲。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被王大膽那殺氣驚出的冷汗,但嘴角終究抑製不住地勾起一絲扭曲的快意。成了!這場精心策劃的毒計,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王家最柔軟的腹地——王飛飛那顆赤誠的心,以及王家引以為傲的顏麵!
“哼,王家…王飛飛…”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複仇得逞的毒焰,“這份‘訂婚大禮’,厚不厚重?”他按下車窗,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臉上,帶來一絲病態的清醒。他看著車外如同鐵鑄般矗立在雨中的週五。
“計劃很順利。”黃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那是興奮與後怕交織的餘波,“接下來,按計劃行動。如果小仙那賤人冇被王家當場撕碎,而是被放了出來…”他眼神驟然陰冷如冰,“你們十侍,給我全部出動!像最耐心的鬣狗一樣,死死咬住她!若能順藤摸瓜找到她的老巢,自然最好,找到後…格殺勿論!一個不留!”他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殘忍,“若是她冇有回去,或者意圖潛逃…那就把她給我活捉回來!記住,我要活的!但如果她反抗激烈,不識抬舉…”黃少嘴角咧開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那就就地格殺!同樣,勿論!”
“是。”週五的聲音如同從千年寒冰中鑿出,毫無波瀾。他微微躬身領命。然而,垂在身側的右手,卻在不為人知的陰影裡,悄然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王飛飛那一拳蘊含的恐怖力道,此刻依舊在他的掌骨間隱隱作痛。那絕非一個紈絝子弟該有的力量!一絲極其細微的凝重,掠過他平靜的心頭
“開車!”黃少滿意地靠回真皮座椅,車窗升起,徹底隔絕了外麵的世界。黑色的豪車如同幽靈般滑入越來越密集的雨幕,駛向龍騰集團的方向。
幾乎在豪車消失的瞬間,醞釀已久的傾盆大雨終於撕開了天幕,滂沱而下!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向地麵,濺起渾濁的水花,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冰冷的雨水沖刷著王家豪宅前染上憤怒與悲傷氣息的石階,彷彿天地也在為這場被玷汙的婚宴慟哭,宣告著更猛烈風暴的來臨。
王家大宅內,沉重的氣氛並未因黃少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像這暴雨般更加壓抑。王飛飛最終的選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冇有質問,冇有咆哮,而是在巨大的痛苦和混亂中,親手牽起了那個帶來毀滅的女人,在父母兄長震驚、痛心、不解的目光中,沉默地護送她走出了象征著家族榮耀與此刻恥辱的大門。
王飛飛反鎖了房門,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母親的啜泣,父親沉重的歎息,大哥壓抑的怒火,還有大膽哥在門外暴躁的踱步和低吼。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蜷縮在陰影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背叛的冰冷與過往溫存的熾熱在腦海中瘋狂撕扯,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碾碎。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雨幕。就在這絕望的混沌中,他模糊的視線捕捉到了雨簾深處,幾個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迅速移動的漆黑身影!那絕非尋常路人!那冰冷、迅捷、如同捕獵者般精準的姿態……是十侍!他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了雨中那個單薄、蹣跚的身影——小仙!
“不!”一個無聲的呐喊在王飛飛心底炸開!那瞬間,對家族蒙羞的愧疚、對欺騙的滔天憤怒、對自身愚蠢的痛恨……所有情緒都被一種更原始、更強烈的衝動壓過——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哪怕她騙了他,哪怕她毀了這一切,他也不能!月色下那些真實的溫柔、魔鬼訓練營裡相互扶持的暖意、她眼中曾為他綻放的光彩……這一切,難道都是假的嗎?他不信!或者說,他無法接受就這樣結束!
冇有驚動任何人,冇有通知大哥王天天,也冇有呼喚暴怒的王大膽和冷靜的李欣。一股混雜著痛苦、決絕和最後一絲守護之唸的力量驅使著他。王飛飛猛地推開窗戶,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臉頰和衣襟。他深吸一口氣,胸前的白虎玉佩似乎感應到他沸騰的心緒,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沉嗡鳴,溫潤的光芒在衣襟下流轉。他眼中閃過一絲屬於白虎的銳利,縱身一躍,矯健的身影如同融入風雨的猛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暴雨傾盆的夜色中,直追那幾道索命的黑影而去!
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身上,小仙失魂落魄地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淚水早已流乾,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在臉上蜿蜒出絕望的痕跡。華麗的禮服被泥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而狼狽的身形。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主人的莊園?那冰冷的囚籠?還是…天涯海角?哪裡還有她的容身之處?王家…飛飛…她親手摧毀了那束照亮她黑暗人生的光。袖中的標牌冰冷刺骨,彷彿在嘲笑她的失敗和愚蠢。
不知不覺,她竟走出了城區,沿著濕滑泥濘的小路,跌跌撞撞地爬上了一座孤寂的山崖。崖下,是暴雨中咆哮翻湧、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她癱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再也支撐不住,將臉深深埋入膝蓋,壓抑的嗚咽被狂暴的雨聲吞噬。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絕望的哭泣無聲地宣泄著內心的滔天巨浪——對飛飛的愧疚,對任務的失敗,對自身命運的悲哀,對那短暫溫暖卻已徹底破碎的幻夢的撕心裂肺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