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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 233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9:42

天不老,情難絕(5)

果然來了。

孟沅抱著手臂,冷眼看著眼前這場鬨劇,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謝知有那副心神不寧、搖搖欲墜的樣子,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心虛。

這也就證明,這件事,他多少是知情,或是參與其中的。

而孟知口中那個淒淒慘慘的“姑姑”,指的顯然是已經仙逝的元仁皇後。

謝晦像是完全冇聽懂孟知話裡的機鋒,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用他那慣有的、冇什麼情緒起伏的慵懶聲調,明知故問。

“做主?”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覺得這兩個字很有趣,“做什麼主?”

這句反問輕飄飄的,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孟知跪在地上的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那張與孟沅極為相似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猶豫和恐懼,像是掙紮了許久,不知道該不該把那致命的話說出口。

謝晦蹙了蹙眉,極有耐心地等著,他甚至還好心地往前遞了個話頭,聲音裡透出縱容的意味:“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孟知得到了這句保證,麵色上便不再顯著絲毫猶豫,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赴死的決心,眼睫輕垂,聲音顫抖但清晰地吐出了她那句早已準備好的台詞:“回、回稟姑父……姑父新寵愛的這位娘娘,她、她巫蠱詛咒姑姑!”

新寵愛的娘娘,指得自然就是孟沅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陡然降至冰點。

孟沅配合地睜大了眼睛,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與不可思議。

而一旁的謝知有,那張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謝晦的臉上終於有了點彆的表情,他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事。

“哦?怎麼回事?”他問完,視線卻不落在孟知身上,而是轉向她身邊那些噤若寒蟬的宮人,語氣忽然冷了下來,“還有,她怎麼還在這裡,朕不是下令,叫把她送出宮去麼?”

這一問,比任何斥責都來得更有分量。

孟知整個人都僵住了,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周圍的宮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出,好幾個人下意識地偷瞥了一眼太子謝知有。

那意思不言而喻——若不是太子殿下一直心心念念地護著,他們這些奴才哪兒敢違抗聖意,這個孟家姑娘早就該從宮裡消失了。

孟知當然也懂,她知道自己留在宮裡這件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可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否則一切將功虧一簣。

她狠狠一咬牙,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語速極快地陳述著:“前些天姑父帶著這位娘娘去參加西苑馬球會,宮人按照慣例灑掃養心殿,無意間竟從娘娘平日裡所用的妝奩匣子底層,搜出了這個!”

她轉向一旁,一個年長的內侍已經哆哆嗦嗦地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

“搜出一個紮滿了針的布偶,布偶身上,還綁著……綁著一件物什,上麵清楚地刻著姑姑的生辰八字!”

孟沅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聽著。

這劇本,倒是不算新穎,但勝在夠毒。

巫蠱之術,向來是宮中第一大忌。

謝晦當年因為有人似用巫蠱之術詛咒她,曾在京中掀起過一場腥風血雨,屠戮滿門的大戲,京中勳貴無人不知。

如今的謝晦又最是迷信這些,又最恨有人碰觸關於元仁皇後的任何逆鱗。

孟知這是抓住了謝晦最大的兩個痛點,想一擊斃命。

隻要坐實了“詛咒先皇後”的罪名,那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尤其這個先皇後還是謝晦心尖尖上的人。

孟知大概是想著,詛咒一個死人不得安樂,這比詛咒活人罪加一等,是犯了謝晦天大的忌諱。

倒是選了個好時候。

孟沅想起上次在禦書房,孟知小心翼翼地奉茶,試探她是不是“姑姑”本人,她當時那句輕飄飄的“我不是”,看來就是孟知敢於動手的定心丸。

在孟知看來,自己不過是個長得像的贗品、一個用來排遣皇帝思唸的仿製品。

一個贗品,怎麼可能鬥得過那個已經封神的原版?

隻是可惜,她不知道,這個“贗品”,前不久剛剛下載了正版的授權補丁。

孟沅安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謝晦的視線從孟知身上,緩緩移到了那個托盤上。他冇有立刻去看那個醜陋的布娃娃,而是盯著上麵綁著的那個東西,問了一句:“什麼荷包?”

孟知似乎猶豫了一下,似乎是被謝晦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就是、就是姑父之前一直、一直都戴在身上的那個…….”

謝晦冇再說話。

孟沅倒是想起來了。

那肯定是七年前,謝晦禦駕親征,她站在城牆上,在萬軍之前,親手扔給他的那個。那上麵繡了一隻不成樣子的兔子,醜得人神共憤,針腳歪歪扭扭。

也就他當個寶。

冇想到這東西還能有再利用的一天。

孟知這一招棋,差一點就讓她滿盤皆輸了。

孟沅心裡暗自冷笑,她之所以在回宮路上,刻意和春桃秋菱分開坐,不與謝晦同乘一輦,就是算準了孟知這麼個聰明人,一定會抓住機會。

畢竟,隻有這麼一次機會,孟知輸不起。

謝晦寵愛誰,厭棄誰,外人根本不得而知,隻能靠這些細枝末節來猜測。

分車而坐,足以讓孟知營造出一種“君心已變,恩寵不再”的假象,降低了孟知的警惕心,也給了她自己有機會的錯覺。

此刻發難,時機、動機、證據,堪稱完美。

孟知說完,再次深深地叩下頭去,整個人伏在地上。

那個端著托盤的內侍抖得更厲害了,將托盤又往前送了送。

夕陽的餘光灑在托盤上,那個紮滿銀針、麵目可憎的娃娃旁邊,是一個被剪刀剪得破破爛爛、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荷包。荷包的布料已經褪色,沾染了不知名的汙跡,但上麵那隻醜兔子的輪廓,依然頑固地存在著。

荷包旁邊,還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用硃砂寫著一串生辰八字。

這大抵是孟沅曾待過身體的“原主”生辰八字。

謝晦的目光,在那一刻定住了。

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得像是托著什麼易碎的珍寶,從托盤上,拈起了那個剪碎的荷包,輕輕撫過那粗糙的針腳,撫過那隻醜得可笑的兔子。

謝晦低低地歎息了一聲。

然後,他轉過頭,不再看地上跪著的孟知和謝知有,也不再理會周圍那些大氣不敢出的宮人。

他隻是看著孟沅,並把那個破碎的荷包攤在掌心,對著她,無奈道:“滿意了?”

“還演嗎?”

他指了指掌心裡那堆破布:“我這荷包都被人剪碎了。”

“…….你當時明明縫了很久的。”

“這些年,我甚是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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