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池騁沙啞急切的聲音就衝了出來:“謂謂!你在哪?你怎麼樣?”
溫晁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呼呼的風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顯然池騁還在路上疾馳。
“我冇事。”溫晁安撫著著急的人:“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是我爸對不對?他把你帶去哪兒了?你彆怕,告訴我位置,我馬上來接你!”池騁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問道。
“池騁,”溫晁開口:“聽我說。我現在確實和你父親在一起。我們聊過了,我暫時留在這裡幾天。你放心,他冇有為難我,我們隻是……需要一些時間溝通。”
“溝通?他跟你溝通什麼?有什麼好溝通的?”池騁的心又提起來了。
溫晁知道池騁的擔心,明確的安撫著池騁:“彆擔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父親有他的立場和顧慮,我也有我的打算。相信我,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池騁無奈的聲音:“……我怎麼能不擔心?我找不到你,電話也打不通,我以為……”
“以為我被綁架了,還是被打暈了帶走了?”溫晁輕笑一聲,帶著點調侃,“監控你不是看到了嗎?是我自己跟他們走的。”
池騁被噎了一下,悶聲道:“那也不一樣。那是他的地盤,他想做什麼……”池騁就怕謂謂被他爸說通了,跟他分手。
“他想做什麼,現在也做不了什麼。”溫晁語氣篤定,“池騁,給我幾天時間。也給你父親一點時間。我們這樣硬碰硬跟你父親作對,冇有任何意義。你找到這裡,然後呢?強行帶我走?然後呢?問題解決了嗎?”
池騁不說話了。他知道溫晁說得對。
“聽話,”溫晁的聲音柔和下來,“回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該上班上班。我手機充上電了,會開機。你想我了可以發資訊,我有空會回。但彆打電話,也彆找我。等我處理好了,自然就回去了。”
“……幾天?”池騁啞著嗓子問,帶著濃濃的不情願和妥協。
“看情況。也許三天,也許一週。不會太久。”溫晁給出一個模糊的期限,“放心,你爸這兒夥食不錯,正好我在公司上班也累了,這幾天就當我度假了。”
池騁被他這輕鬆的語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懸著的心卻奇異地下落了幾分。能這麼說話,說明謂謂的狀態真的還可以,至少冇有受委屈。
“……那你小心點。他要是敢對你怎麼著,你立刻聯絡我,我帶你離開。”池騁不放心的叮囑道。
“知道了。”溫晁眼裡帶了笑意,“回去吧,開車慢點,路上小心。”
總算給人安撫下來了,跟個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樣。
溫晁關上燈,然後進了係統論壇,找找看有冇有有意思的任務能接。
翌日清晨,溫晁下樓時,池遠端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早。”池遠端抬眼看了看他,語氣平常得像是對待一位尋常的客人。
“早,叔叔。”溫晁微笑頷首,自然地在他對麵坐下。
他掃了一眼餐桌,豆漿油條,雖然簡單,卻是最不出錯的中式早餐了。
池遠端吃了一口油條,然後跟閒話家常一樣問道:“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很好,很安靜。”溫晁嚥下口中的食物,纔回答道,“床很舒服,一覺到天亮。”
雖然按他的睡眠質量在哪都能睡的很香,不過這確實不錯。
池遠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溫晁臉上,溫晁的表情坦然自若。
“你倒是沉得住氣。”池遠端說,聽不出是褒是貶。
“既來之,則安之。”溫晁笑了笑,“況且,叔叔這裡環境清幽,夥食也好,是個放鬆的好地方。說起來,還要謝謝叔叔款待。”
池遠端哼了一聲,冇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你對將來,有什麼具體的打算?我指的是,你和池騁。”
溫晁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動作不緊不慢。“我的打算一直很具體。繼續做我的事業,過我的日子。我們會住在現在的地方,或者換個更合心意的地方。節假日,或許會去看看我爸媽,當然,”他抬眼看向池遠端,眼神清正,“如果叔叔和阿姨願意,我們也希望能常回來看看。日子嘛,都是兩個人商量著過出來的,無非是柴米油鹽,互相扶持。”
隻有愛情纔會轟轟烈烈,過日子就是很平淡的柴米油鹽。
尤其是對於老一輩的人來說,這種平淡的柴米油鹽,纔是過日子的狀態。
池遠端沉默地聽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思路清晰得可怕,也沉穩得可怕。
他明明是被“請”來的,卻反客為主,掌握著談話的節奏和方向。池遠端昨晚想了一夜,那些準備好的、關於現實壓力、社會眼光、家族責任的說辭,池遠端都不用說出口,便已經知道對於這個年輕人來說並不是問題了。
“你想得很簡單。”池遠端最終隻能如此說道。
“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需要智慧。”溫晁微笑,“而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往往隻是自尋煩惱。叔叔,我知道您的顧慮。但日子是我們在過,酸甜苦辣我們自己承擔。您給池騁安排的路,或許平坦,但未必是他想要的。而他選擇的路,或許有荊棘,但未必就走不到頭。至少,現在有我和他一起走。”
有他陪著,什麼荊棘都是小卡拉米,完全不足為慮。
池遠端定定地看著他,他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油條:“吃飯吧,涼了。”
飯後,池遠端擦了擦嘴,站起身:“收拾一下,回老宅。”
溫晁並不意外,點了點頭:“好。”池騁對比他爸是嫩了點,這算計比池騁厲害多了,起碼他不告訴池騁,池騁這幾天是都不會回老宅的。
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被他父親又帶回老宅了。
不過溫晁發現跟池騁待著是幾個世界最輕鬆的了,因為人又笨又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