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攀上粗糲的沉木,在苔蘚上蜿蜒而行,將腦袋探入清澈的水盆,又鑽進特意佈置的岩穴躲避處,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充滿好奇。
“它喜歡。”溫晁篤定地說,轉頭看向池騁,笑容燦爛。
“嗯,很喜歡。”池騁看著他比陽光還明亮的笑容,心裡被填得滿滿的。他湊過去,吻了吻溫晁的唇角,“你做的,它當然喜歡。”
兩人就這樣看了許久,直到小醋包似乎熟悉了新環境,找了個陽光斑駁的枝椏,舒舒服服地盤起來開始休息。
“走吧,”池騁拉起溫晁,“讓它自己待著。我們……”他頓了頓,眼裡帶上點彆的意味,“也該處理一下我們的事了。”
溫晁挑眉:“我們有什麼事?”
池騁眼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指尖曖昧地摩擦著溫晁的頸項。“你說呢?”
他聲音壓得低,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和一絲不言而喻的慾念。“昨晚忙著當‘建築工’,有些‘正事’……是不是該補上了?”
溫晁立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耳根微熱,卻故意彆開視線,看向生態箱裡安然盤踞的小醋包,語氣故作平淡:“什麼正事?小醋包喬遷之喜,難道不是最大的正事?”
“它的事是完了,”池騁不依不饒,手臂環過來,將人帶向臥室方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我們的事,纔剛開了個頭,昨天……不是說了回家再‘收拾’你?”
他特意加重了“收拾”兩個字,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池騁說的是遊泳館的那個話,溫晁都以為池騁都忘了這個事呢,原來是因為昨天太晚了。
溫晁被他半推半擁地帶進臥室,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斷了客廳裡透來的天光。
窗簾並未拉嚴,幾縷明亮的日光斜射進來,在深色地板上切割出幾何光斑,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池騁,”溫晁背靠著門板,抬眼看他,晨光在他清亮的眼底跳躍,“這算哪門子‘正事’?”
“人生大事。”池騁回答得理直氣壯,一手撐在溫晁耳側的門板上,將他圈禁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另一隻手卻極輕柔地托起溫晁那隻帶著劃痕的手,低頭,吻了吻那已結痂的細小紅痕。
唇瓣的溫度熨帖在微癢的傷口上,帶來一陣過電般的戰栗。
“疼嗎?”池騁問,目光卻緊鎖著溫晁的眼睛。
“早不疼了。”溫晁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就這點傷,再過兩天連結痂都脫落了。
“我疼。”池騁低聲道,將他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看見你為了這點事弄傷自己,我這裡疼。”他拉著溫晁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堅實肌理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的節奏,在貼近溫晁掌心時,似乎加快了些許。
溫晁怔住了。他冇想到池騁會這樣直白地表達心疼。可惡,比他還會打直球,說好話。
他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池騁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此刻卻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包裹著他的。
有點被反向拿捏了呀,“傻不傻。”溫晁小聲重複了池騁昨晚的話,語氣卻軟了下來,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都說了是小傷口。”
“再小的傷口,落在你身上,在我眼裡就是大事。”池騁低頭,額頭抵住他的,呼吸交融,“謂謂,你總是這樣……看起來清清冷冷,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可真的對誰好起來,卻恨不得把心都掏出去。對小醋包是這樣,對薑小帥是這樣……對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既高興得快瘋了,又害怕得不得了。”
溫晁抬起眼,望進池騁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翻湧著他熟悉的愛慾占有,但也有一絲脆弱的不安。
他忽然明白了。昨晚的“捉姦”烏龍,暴露的不僅僅是池騁的猜疑,更是他內心深處那份始終未能完全撫平的不確定。
他得到了溫晁的人,得到了溫晁的承諾,甚至得到了溫晁為他唱的歌、為他改的褲子、為他親手打造的生態箱……可他依然會怕,怕這份好太過純粹奪目,怕自己抓不住,怕這隻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幻夢。
溫晁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痠軟。
唉呀,真的是會討好他,他知道自己吃軟不吃硬,但是冇想到,他也會被池騁攻略啊。
池騁確實有點強,既能強硬霸道,又能低頭認錯,騷話軟話情話就冇有重樣的,人雖然是他相處裡麵最笨的,但是手段確實幾人裡麵最高的,就連他都會時不時的放過池騁,輕拿輕放。
溫晁調整好自己的心緒,他抬起未被握住的那隻手,撫上池騁的臉頰,指尖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緩緩滑動,最後停在他微微乾燥的唇瓣上。
“池騁,”溫晁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得像落在玉盤裡的珍珠,“我對小醋包好,因為它認我,單純地喜歡我。我對師父好,因為他是朋友,真心待我。”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池騁的下唇,眼神專注而認真:“而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池騁。是那個明明一身毛病,霸道、固執、疑心病重,卻會因為我一句‘我愛你’高興得像個傻子,會因為我一點小傷心疼得要命,會因為我喜歡就縱著我胡鬨的……池騁。”
溫晁很少這樣長篇大論地跟池騁說情話,尤其還是這樣剖析心跡、直白到近乎肉麻的情話。
其實不隻是池騁,平常讓他哄人溫晁來的很快,但是到感情的事上了,他反而不怎麼會哄人了。
但是跟池騁待多了,好像哄人的情話,他也能張口就來了。
“所以,彆怕。”他湊近了些,幾乎能數清池騁因驚愕而微微顫動的睫毛,“我就在這兒。傷口會好,但心疼你的這顆心,隻要你不丟,它就一直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