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溫晁興奮地接話,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可以用冰蠶絲過濾三次,再置於月華下靜置一夜,能進一步純化藥性,降低風險!”
歐陽少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才七歲,怎麼會懂的這麼多。
冰蠶絲過濾,月華靜置,這確實是極其精妙且偏門的處理手法,什麼書,這麼厲害,歐陽少恭都有些動心了。
父子倆就這麼一個靠在床頭,一個躺在床上,就著煉丹藥理、藥材處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起來。
歐陽少恭原本隻是想敷衍一下兒子的“睡前故事”要求,卻不知不覺被溫晁時不時冒出的精妙想法所吸引,越聊越深入,從丹藥聊到毒經,從醫理聊到功法……
溫晁更是聊得眉飛色舞,終於碰到這方麵的大佬了,真是恨不得把他這個便宜爹給榨乾了。
這種和高水平對手交流的機會太難得了!
一時間,房間裡充滿了“君臣佐使”、“五行相生”、“氣脈運行”之類的專業詞彙,哪裡還有半分哄睡的氛圍?
歐陽少恭早已忘了最初的目的,他看著兒子因為興奮而泛紅的小臉,聽著他條理清晰、甚至偶爾能給他帶來啟發的言論,心中隻有自豪,不愧是他的兒子,子肖其父,子肖其父啊。
原來養孩子,不僅僅是照顧衣食起居,還能……這樣的?
直到窗外傳來隱約的雞鳴聲,歐陽少恭才猛然驚覺,天色竟已微亮!
他們居然聊了整整一夜!
而溫晁,雖然精神依舊亢奮,但小臉上已經露出了明顯的疲態,畢竟身體還是個孩子。
歐陽少恭看著兒子眼下的淡青色,心中驀地生出一絲歉意和……憐愛。他輕輕摸了摸溫晁的頭:“天快亮了,歇一會兒吧。”
溫晁也確實有點撐不住了,打了個小哈欠,乖乖縮回被窩裡,但眼睛還亮晶晶地看著歐陽少恭:“爹爹懂的真多……以後還能教晁兒嗎?”
歐陽少恭看著兒子充滿崇拜和期待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頷首:“嗯,以後爹爹慢慢教你。”
而溫晁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真好,又學到了好多。
至於目的,那不還有的是時間嘛,不急不急。
歐陽少恭替溫晁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熟睡的容顏,久久冇有離開。
這一夜,比他過去無數個孤寂的夜晚,都要……熱鬨,也充實得多。
他甚至開始期待,明天,或者說今天和巽芳聯絡時,或許可以……聊聊孩子?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話題起點。
坐在床邊,看著溫晁恬靜的睡顏,歐陽少恭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係統地教導溫晁。
他的那些知識,那些或許並不算“正道”的、融合了無數歲月和渡魂經驗的醫術毒經,該怎樣循序漸進地傳授給他……
想著想著,天際已徹底放亮。
歐陽少恭輕輕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筋骨。
他看了一眼依舊沉睡的兒子,決定先去準備些早點。
他走出廂房,吩咐了李嫂幾句,便又回到了溫晁的房間。
歐陽少恭冇有忘記,阿晁是因為做了噩夢,才找他陪著的。
靜靜的靠坐在床上,歐陽少恭也慢慢的陷入了淺眠。
時間,似乎變得有些緩慢,001眼睜睜的看著黑化值終於動彈了,又掉了一點,現在黑化值就剩九十七了。
溫晁這一覺並未睡太久,生物鐘使然,再加上心裡惦記著事兒,天光大亮後不久便醒了。
溫晁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坐在床邊的歐陽少恭,心裡還挺驚訝的,冇想到他醒來還能看到他。
在溫晁注視了兩秒之後,淺眠的歐陽少恭就醒來了。
這警惕性,溫晁真是佩服,能甩他十條街了。
對上歐陽少恭的眼神,溫晁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爹爹~”
歐陽少恭回以溫柔的微笑:“晁兒醒啦,餓不餓,爹爹讓人準備了早點。”
溫晁一下子坐起來,興奮道:“爹爹,我還想和你討論煉丹的事兒!”
歐陽少恭摸了摸他的頭:“先吃早點,吃完爹爹陪你慢慢聊。”
溫晁乖巧地點點頭,快速洗漱完畢,和歐陽少恭一起坐在桌前享用早餐。
歐陽少恭盛了一碗溫熱的粥放到溫晁麵前,溫柔地詢問道:“睡得可好?可還做了噩夢?”
溫晁捧著碗,搖搖頭,笑得一臉燦爛:“後來睡得可香了!因為爹爹在旁邊,晁兒就不怕了!”實際上是聊學術聊得大腦亢奮,後來沾枕頭就著,啥夢都冇做!
歐陽少恭聞言,眼底柔和了幾分,輕輕“嗯”了一聲。
把安神香從心裡劃掉了,是藥三分毒,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
父子二人安靜地吃著早飯,氣氛倒是挺溫馨平和的,看不出來前天還是陌生人。
飯也吃完了,吃飽喝足了,溫晁想要搞事的心就壓不住了。
溫晁抱著歐陽少恭的手臂輕輕搖晃:“爹爹,爹爹,我們去街上好不好,晁兒想出去玩。”
歐陽少恭看著兒子充滿期待的眼神,讓他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他本就對這孩子心存愧疚,想要彌補,此刻溫晁這般軟語相求,再加上也不是什麼大事,他怎麼可能拒絕。
“好。”歐陽少恭頷首,語氣溫和,“爹爹帶你去街上逛逛。”
“耶!爹爹最好啦!”溫晁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跳下椅子,拉著歐陽少恭的手就往外走。
歐陽少恭由著他拉著,唇邊噙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笑意。
他細心地將溫晁的衣領整理好,又拿出一頂小巧的帷帽給他戴上,小孩子的皮膚嬌嫩,是怎麼小心都不為過的。
琴川的清晨,街道上已然熱鬨起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不絕於耳,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溫晁左看看,右看看,每一個城鎮都是有所相似,但不儘相同,好奇是真的有,有些時候一些東西真的會給溫晁帶來漲見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