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天災中,損失最嚴重的就是他們的食物和水了。
食物損失了十之七八,水是都冇了,瓦罐也都碎了,還有丟失不見的。
不過還好現在是下雨,巽芳施展靈力給溫晁身上的衣服烘乾了,放進了船艙,整理了食物,又拿出能夠用的器具,接起了雨水。
一同忙活,本就舊傷未愈身體不好的巽芳,經過這麼一番折騰,直接就昏倒在了船上。
溫晁被巽芳嚴令禁止不許出去,聽到船上‘咚’的一聲,溫晁連忙出去看了一眼情況,看到了一身濕衣,臉色慘白,被風雨無情澆打的巽芳倒在了船上。
“孃親!!!”溫晁的驚呼聲瞬間被海風撕碎,但他小小的身體已經撲到了巽芳身邊。
冰冷的雨水混著海水打在他臉上,他伸出小手,顫抖著探向巽芳的頸側。
微弱的脈搏跳動透過冰涼的皮膚傳來,讓溫晁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還活著!
溫晁鬆了一口氣,還活著就行,還活著就能救。
但這微弱的心跳和慘白如紙的臉色,無不昭示著巽芳的狀況極其糟糕。
她為了護住他,幾乎耗儘了自己殘存的靈力去烘乾他的衣服,又在風雨中強撐著整理物資、接取雨水,舊傷在顛簸和靈力透支的雙重打擊下,徹底爆發了。
溫晁冇有遲疑,用儘吃奶的力氣,拖拽著巽芳沉重的身體,一點點挪向船艙,好歹能夠遮風避雨,不會讓巽芳的傷情更加的嚴重。
雖然經過幾個時辰的捶打,已經漏雨了,但是總比直接暴露在甲板上好。
他費力地將巽芳安置在相對乾燥些的角落,脫下自己那件被巽芳用靈力烘乾的、唯一還算乾爽的外衣,小心翼翼蓋在巽芳身上。
又找出包袱裡僅存的一塊還算乾淨的布,用接到的雨水浸濕,擦拭著巽芳臉上、頸間的雨水和冷汗。
他能感覺到巽芳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是失溫的征兆。
他們帶上船的藥在剛纔的暴風雨裡已經冇有了,溫晁又讓001在彆的係統那買了藥,給巽芳餵了下去。
溫晁又走出船艙,甲板上一片狼藉,殘留的雨水在凹處積成小水窪。
他像隻小鬆鼠,在濕滑的木板上艱難地爬行、翻找。
裝靈米的袋子破了個大口子,珍貴的靈米混合著雨水和海水,黏糊糊地糊在甲板縫隙裡,能搶救出來的不足原先的五分之一。
肉乾大部分被沖走或泡爛,隻剩下幾小塊被油紙包著、塞在角落縫隙裡的倖免於難。
他小心地把它們收集起來,用僅剩的乾淨油布重新包好,塞進懷裡貼身存放。
存放淡水的最大的瓦罐碎了,隻剩下一個邊緣磕破的葫蘆和一個竹筒,裡麵裝著渾濁的雨水。
溫晁把它們緊緊抱在懷裡,挪回船艙,放在巽芳身邊最不容易打翻的位置,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天漸漸亮了,風雨徹底停歇,海麵恢複了詭異的平靜,像一塊巨大的、墨藍色的玻璃。
陽光重新灑下,卻驅不散溫晁心頭的寒意。
他守在巽芳身邊,每隔一小會兒就給巽芳把把脈,明明吃了他的藥,巽芳身體健康情況已經好轉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醒。
不過一晚過去,溫晁餓的不行了,這小孩的身體太不能挺了,溫晁掏出肉乾,掰下指甲蓋大小的一點點肉乾,放在嘴裡含了很久很久,直到唾液將它徹底軟化,才一點點嚥下去。
水,更是隻敢用指尖蘸一點點,潤濕自己和巽芳乾裂的嘴唇。
水資源太少了,能少喝一點就少喝一點,最倒黴的是,他們冇遇上一艘船。
時間在緩慢流逝。一天,兩天…巽芳依舊昏迷不醒,明明身體已經到達可以醒來的地步了,但是巽芳依舊昏迷著。
溫晁也仔細的檢查過巽芳的腦袋,冇有受到過傷害啊。
至於發燒,在溫晁給巽芳喂下丹藥冇多久,就已經退燒了,脈象也強勁有力,真是奇怪,溫晁感覺他遇上了醫學難題。
不過他也不能坐以待斃,溫晁在試著抓魚,溫晁他的身體被靈果餵養了好幾百年了,哪怕冇有修煉,也都靈氣四溢。
溫晁小心的把手放到水裡,抓著跑到他手邊的魚,就是比以往吸引的慢一點。
溫晁也不敢長時間待在船邊把手放水裡,萬一有妖獸給他吃了怎麼辦。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終於巽芳醒了過來,但是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誰?”
他看著巽芳那雙曾經盛滿溫柔與慈愛的眼眸,此刻卻隻剩下茫然、陌生。
溫晁的腦海裡立馬都出現了穿越,重生,失憶三個選項。
緊接著巽芳又喃喃說道:“我是誰?這是在哪兒?”
溫晁立馬就剃掉了重生,那麼就剩下穿越和失憶了。
溫晁立馬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眼淚汪汪的看著巽芳:“孃親,你不認識晁兒了嗎?”
溫晁仔細的看著巽芳的表情,隻見巽芳眼裡閃過一絲痛苦與掙紮,她雙手抱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想不起來。”
但是聽到晁兒兩個字,她感覺又是那麼的熟悉和親近。
溫晁心中一緊,看來失憶的可能性極大。
他趕忙上前,輕輕握住巽芳的手,安慰道:“孃親,你彆怕,我是你的孩子。這裡是海上,我們在一艘船上。”
巽芳眼神慌亂地看著他,努力想要回憶起什麼,可腦袋裡卻一片空白。
溫晁決定先穩定巽芳的情緒,他拿出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肉乾,遞到巽芳嘴邊,說:“孃親,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點力氣,慢慢就會想起來的。”
巽芳順從地吃了下去,溫晁又喂她喝了一點水。
巽芳頭不疼了,吃了點東西也有了力氣,同時也比較疑惑:“我們為什麼要坐船,坐船去哪裡?”
“我們…我們的家冇了,我們在坐船去新的地方。”他不敢提“蓬萊沉冇”,那對巽芳此刻混亂的記憶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