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晁打開紙條,上麵是幾行略顯潦草卻依舊飄逸的字跡:「溫兄、原兄臺鑒:
壽宴喧囂,故人相逢,本欲把酒言歡,暢敘彆情。奈何俗務纏身,更有俗事未了,實難久留。恐當麵告辭徒增擾攘,故留字先行一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江湖路遠,他日再會必當暢飲三百杯!
知名不具頓首」
金太夫人壽宴的喧囂聲浪隱隱傳來,如同隔著一層水幕。
溫晁和原隨雲並肩站在迴廊的陰影處,遠離了那鼎沸的人聲。
溫晁展開手中那張楚留香留下的紙條,看著那帶著點瀟灑不羈又略顯匆忙的筆跡,啞然失笑。
“俗務纏身?俗事未了?”溫晁挑眉,將紙條遞給原隨雲,語氣裡滿是促狹:“我看是‘香’事纏身,桃花未了吧?這位香帥,溜得可真快。”
原隨雲接過紙條,目光掃過,唇角也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指尖微動,那張承載著楚留香“歉意”的紙條便化作細碎的粉末,隨風飄散在庭院的花香裡。
“確是香帥本色。看來那位姑孃的‘追隨’,讓他頗感棘手。”他頓了頓,看向溫晁,“阿晁似乎很欣賞楚留香?”
總感覺阿晁對於楚留香挺在意的,難不成是楚留香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引誘過先生,畢竟楚留香那麼風流,也不是不可能。
楚留香要是知道了,絕對會說原隨雲汙衊他,他是風流不假,但是他隻喜歡女子,不喜歡男子。
溫晁看著原隨雲一臉的黑線:“停止你腦海裡的那些想法,我對楚留香偷東西的手法挺感興趣的,想要學一學罷了。”
最主要的是,他要是能從楚留香這學習,豈不是省了八萬積分,又相當於他賺了八萬積分啊。
原隨雲耳根微熱,腦海裡的想法被看透了,不過原隨雲卻冇有半分退讓,反而更近了一步,站在了溫晁的身邊,聲音低沉而認真:“阿晁若真想學,我陪阿晁去找楚香帥如何?”
溫晁失笑搖頭:“罷了罷了,隨緣吧。現在……”他環顧了一下依舊熱鬨非凡的萬福萬壽園,“壽宴正酣,我們卻躲在這裡,似乎有些失禮。也該回去露個麵了,畢竟是代你父親來的。”
他們可不能偷偷的溜了,之後總能碰到的。
“嗯。”原隨雲應道,目光卻依舊黏在溫晁身上,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他自然地伸出手,虛虛護在溫晁身側,引著他往主宴的方向走。
溫晁瞥了一眼他那習慣性的保護姿態,然後又劃拉了一下係統麵板,很好黑化值五十了,怎麼瞅著跟黑化了一百五十似的。
重新踏入喧囂的壽宴廳堂,酒香、菜香、人聲交織在一起。
金太夫人端坐主位,正與幾位身份尊貴的老友談笑風生,精神矍鑠。
溫晁對此並不在意,他與原隨雲尋了個相對清淨的角落坐下。
很快,精緻的壽麪和各式佳肴流水般呈上。
溫晁嚐了幾口,味道確實上乘,但他心思並不全在美食上。
身旁的原隨雲,即使在這種場合,也依舊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為他佈菜,為他添茶,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溫晁早就習慣了,畢竟他可是被富養過的唉,對於這些接受良好。
辭彆了金府,踏上了回無爭山莊的馬車。
車廂內空間寬敞,佈置舒適,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溫晁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點點燈火,心中一片平靜。
接下來不出意外的話,原隨雲的任務已經可以算是完成了。
接下來就可以研究研究下一個世界了,想起下一個世界的簡介,溫晁就頭疼。
如果說這兩個世界,第一個世界是簡單,這個普通,那麼下一個世界就越過了困難,直接來到了噩夢。
根據現有資訊分析,他過去的時候,太子長琴應該已經變成了歐陽少恭了。
?千年渡魂生涯中經曆的背叛與不容,使他從淡然仙靈,轉變為偏執狠戾的歐陽少恭。
總結來看,成為歐陽少恭的過程是君子如玉到遍染塵色的異化曆程,其心情經曆了從仙人的純良——靈魂的殘缺——渡魂的痛苦——短暫的幸福——徹底的絕望——偏執的複仇——拉著全世界去死的瘋魔。
他麵對的不是徹底的絕望版本的,就是偏執複仇版本的,這種情況,彆說完成什麼反派改造計劃,他能活著都謝天謝地了。
原隨雲的目光,即使在昏暗的車廂裡,也依舊灼灼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讓溫晁認真思索的下個世界的事情,都認真不下去了,實在是目光太具有穿透力了。
算了,不為難自己了,還有幾十年呢,總能想到辦法的。
他輕輕籲了口氣,身體放鬆下來,微微向後靠去。
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一隻溫暖而乾燥的手便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腰,力道恰到好處,讓他靠得更舒適些。
溫晁冇有回頭,也冇有拒絕,他閉上了眼睛,彷彿隻是睏倦了。
原隨雲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看著溫晁閉目養神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如同溫熱的泉水,瞬間充盈了他整個胸腔。
他知道,這不是妥協,而是接納,他的阿晁,終於不再試圖推開他築起的藩籬,允許他走進那片最寧靜的領域。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溫晁靠得更穩,指尖無意識地、極其輕柔地拂過溫晁垂落的一縷髮絲,動作珍重得像在觸碰稀世珍寶,車廂內一片靜謐。
回到無爭山莊的日子,如同山澗溪流,寧靜而悠長。
溫晁的小院依舊是那個靈力充沛、讓他倍感舒適的地方。
隻是多了一個人,一個身影幾乎成了院落的固定風景。
原隨雲不再僅僅是“粘人”,而是真正融入了溫晁生活的每一個細節。
清晨,他會準時出現在院中,有時是帶來新得的珍本古籍,有時是山莊後山采摘帶著露水的清茶。